“所以,三日之后又如何,只要有人反對,墨錦的太子之位就坐不了!”
重重落下一筆,紙上字跡凌厲。
墨楚鈺聞言一愣,皺眉思量,片刻后終是略略放下心來。
“可是四哥,你沒看到,今日早朝上,原本反對墨錦的人,因為王大人的事,從始至終都未言語,就連太后詢問他們是不是沒有意見時,都不見有人開口?!?br/>
“如此,三日后,又怎么會有人提出反對意見?怕是,前腳有人反對,后腳就會如王大人那般,被安了罪名,連夜打入大牢了?!?br/>
說著話,墨楚鈺剛剛放下來的心重又緊縮,“難不成,要讓我們的人開口反對,若是那樣……”
話沒說完,但墨楚鈺語氣中的不舍卻再明顯不過。
他們本就勢弱,若是因為說句話,就被太后安了罪名下了大牢,那……以后的路只怕更難走。
墨楚卿看著墨楚鈺眉頭緊鎖的模樣,面上卻一點都不擔(dān)心。
只見,他將手中毛筆放去筆架上,這才開了口,“暗四差不多要回來了吧?”
沒有接墨楚鈺的話,墨楚卿卻是問起了暗四。
“本王記得,那日早朝立儲一事正議論的激烈,太后卻滿臉氣怒離殿而去,嗯,可惜,本王還真想看看太后的黑臉。”
難得打趣了一下,墨楚卿站起身,走去軟塌上坐下,“你說,讓三日后,讓太后再來一次怒離早朝,如何?”
微勾著唇,墨楚卿話落,定定看著墨楚鈺。
就見,墨楚鈺擰著眉,沖墨楚卿點頭,“當(dāng)然好,可是長公主的陵墓還在修繕中,難不成讓人再去毀一次?”
再毀一次也不是不行,只不過,怕是經(jīng)歷過一次之后,太后很難像上一次那般氣怒。
“當(dāng)然不是!”墨楚卿搖頭道,“長公主金貴,但對于太后來說,三日后是立儲關(guān)鍵時候,怎么可能因為一個已經(jīng)被毀的陵墓而放手?”
“那……”墨楚鈺急問。
這一次,墨楚卿卻是不答,只含笑不語,鳳眸中盡是冷光。
轉(zhuǎn)眼,又是一日。
太陽落去地平線一下,原本光亮的世界漸漸變的黑沉。
潮汐閣中,顧清正陪著龔婆婆吃著晚飯,至于墨楚卿,卻是被趕回了無憂閣。
“丫頭,這回來都有幾日了,我們……”
龔婆婆啃完了一塊骨頭,滿足的舔著手指,朝坐在對面的顧清道。,
與此同時,那雙滿是皺紋的眼睛,頗有暗示意味的看了一眼蜷縮在一旁的烏鴉。
顧清笑了笑,“婆婆,那依您所見呢?想必您也聽說了,如今王府外面皆是禁軍,所以……”
顧清話沒說完,內(nèi)里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
他們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jìn)不來。
所以,即便她再想要見穆云夕,再想要烏鴉醒來,想要張嬤嬤和孩子平安回來,卻也只能忍著。
忍著,以免自己沖動之下,給墨楚卿和眾人帶來危險。
“不是有那什么嗎?”龔婆婆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梳妝臺的方向。
顧清見此,先是轉(zhuǎn)頭順著龔婆婆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卻照舊搖了搖頭。
“你搖頭是什么意思?”龔婆婆不愉的道,“明明有能出去的辦法,為什么還是不行?難道,你就不擔(dān)心笑狐仙它……”
“婆婆,您莫要著急,在等兩日,兩日之后,我定會同阿卿說,讓他想辦法安排我與穆云夕一見,可好?”
兩日后,立儲一事可暫緩,暗一等人對穆府的查探許也能有結(jié)果,倒時再想辦法出府去見穆云夕才沒有那么危險。
側(cè)首看了眼昏睡著的烏鴉,顧清抬手給龔婆婆夾了菜,將話題轉(zhuǎn)移去了顧博中的身上。
打更的聲音隱隱傳來,夜已深,時辰到了三更時分。
顧清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似是才剛剛睡著,便聽外間傳來響動。
心中一緊,伸手自枕下拿出閃著一早預(yù)備好的匕首。
顧清斂了氣息,輕手輕腳的下了床榻,尋一處躲了起來。
三更半夜,傳來動靜,不怪她這般謹(jǐn)慎,畢竟如今形勢緊張,且那日墨楚卿還說過,太后河墨錦許會下殺手的話。
只是,顧清屏息側(cè)耳聽了沒多久,外間的打斗聲,卻是消失不見。
一切好似沒有發(fā)生過一般,重又恢復(fù)了平靜。
然,顧清卻是不敢就此放松警惕,她更加凝神聽著動靜,周身的戒備之意越發(fā)明顯。
直到,外間先是低低的腳步聲響,緊接著傳來暗十一的聲音。
“側(cè)妃,屬下暗十一,有事稟告?!?br/>
聲音不高,似是有意壓低過,低到只確保顧清可以聽到的程度。
同時,聲音里也不見慌張和紊亂,更沒有急切。
顧清眉頭微蹙,實在有些不能明白外間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甚至,腦海中都忍不住浮現(xiàn)了,暗十一是不是被圣月宮的人魅惑,或者根本就是旁人假扮來哄騙她的計量。
不過,一想到府中除了冥殿眾暗衛(wèi),還有無塵和墨楚卿這樣的高手坐鎮(zhèn),若真有人徹夜前來刺殺,不可能這么快就平息,在聽不到動靜。
“十一,何事?”為防萬一,顧清依舊藏在暗處,手中匕首依舊緊握,只低低出聲回應(yīng)了暗十一一句。
“側(cè)妃,我……”暗十一聽到顧清的聲音心中一喜,連忙開口回話。
可奈何,他話才出口,便被一旁的人打斷。
只聽,負(fù)手站在暗十一身旁,稍顯狼狽的男人道,“清兒,是大哥!”
熟悉的聲音,雖然許久未聽,卻不難阻止顧清在聽到后的第一時間辨認(rèn)出是何人。
更何況,還有那句“大哥”言明了身份。
心中一喜,是驚喜。
原本的戒備謹(jǐn)慎沒了,顧清甚至忘了手中還緊握的匕首,幾步上前,打開房門,就朝外面看去。
下一秒,夜色中,暗十一身邊,元夙不遠(yuǎn)處,顧楓晟比之以前消瘦了許多的身影,闖入顧清的視線。
“大哥!”顧清喚。
簡單兩個字,卻讓顧楓晟心中抽痛,鼻子酸澀的厲害。而后,在他喉嚨上下滾動,還未及回應(yīng)時,就見顧清急奔而來,直直撲在了他的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