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交錯密布的傷口因為雨水的沖刷已慘白得看不出肉色,失了血色的皮膚被水泡得幾近透明,背心窩處赫然一支白羽的尾端,傷口縱深入骨,這該是最致命的傷了!
“蝠影!”認出那張臉后,虎猙獰輕聲喚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觸碰那張似乎已無知覺的面孔。這個身體該是經(jīng)歷了怎樣的磨難才回到這里。
可蝠影并非真的失去知覺,幾乎竭盡生命地逃回到這里,又在伸手拉住虎猙獰的一剎那,耗盡體內(nèi)殘存的所有力氣,而此時此刻,他心中比任何時刻都清醒,也比任何時刻都迫切希望能站起來,說出他負載的使命??扇螒{怎么努力喉嚨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你是在哪里受了這么重的傷?是不是通天峰上情況有變?”確認傷者還有一絲殘存的氣息,虎猙獰強壓住焦躁的心緒,逼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想扶起蝠影,又怕自己的些許動作會讓細若游絲的生命流逝。只得在一旁耐心地等待著,等著或好或壞的消息。
眉頭微微動了動,也許是短年暫的休憩積累了一絲氣力,蝠影緩緩睜開眼睛。出乎意料的,那雙疲憊的眼中竟?jié)M是神采,希望的神采。
虎猙獰不覺有些欣喜,忙扶住他,問道:“你還好嗎?到底什么情況?”
干澀的嘴唇觸動幾下,還是發(fā)不出聲音,蝠影也不禁焦躁起來。
“你到底怎么了?”虎猙獰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怪異的表情,眼睛極力往下翻去,臉孔緊繃地快要透不上氣來。
眼珠又左右晃了晃,話語已噴薄在喉口,卻始終沖不破禁錮??彀?!快啊!密報就在胸前,快去舀?。?br/>
“你……是不是想說什么?要不要喝點水?”虎猙獰終于注意到蝠影目光的指向,眼光停留到他胸前,卻還是滿臉茫然。
“……呃……信……”擠盡全部生命,緊窒的喉嚨終于迸出人生最后的聲音,目光卻逐漸黯淡下去。
似乎是得到期待已久的消息,虎猙獰臉上顯出頓悟的神采,急切地向蝠影胸前摸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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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帶到了……
看著虎猙獰展開那封被血水浸透的信奉。蝠影緊繃的心弦在一瞬間消散而去,臉上全是一片釋然的安詳。備受痛楚煎熬的靈魂渀佛已掙脫意志的束縛,飄散出不堪承受的軀殼,去尋找屬于自己的方向。
虎猙獰看完密報上寥寥幾行字,神色更加凝重起來?!膀鹩埃鹩?,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你快告訴我!”推搡幾下后才發(fā)現(xiàn)眼前完成了使命的戰(zhàn)士已沒有了呼吸。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我會帶你回故鄉(xiāng)的!”淡淡地說完這一句,虎猙獰突然覺得胸口不堪忍受地抽痛起來。
呵,故鄉(xiāng),并無美麗的萬化城,什么時候才可以回去?又是以什么面目回去?就算達到最初的目的,可到那個時候,一切會真的如開始想象的那樣美好嗎?
抬起頭,虎猙獰有些落寞地向著西方萬化城的方向望去,眼睛忽然被驟亮的光線刺得有些澀痛。原來是初生的驕陽掙脫陰云的束縛,萬道光線穿透籠罩在通天湖上的陰霾,光華絢爛。
明媚的光線中,大地被綿雨勾勒出的斑駁異常突兀而清晰,也許只有長久的時間才能將其磨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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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醒醒……不能再睡了……”聲音或遠或近地在腦海中回蕩,像低低的喘息,又像纏綿的嗚咽。渀佛一只無形的手在輕撫著被倦意籠罩的男子,那是宿命之手。
狐嬉緩緩睜開沉重的雙目,似乎還不愿醒來,眼神依然空洞迷惘。
印入眼簾的是覆滿青苔的石壁,延綿遮過整個頭頂和四周,苔蘚后偶爾裸露出的壁面泛出玄鐵色的暗光。本是山間常見的景致,但是在這黯淡的環(huán)境里,幽深的顏色渀佛負載著太多沉重,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