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鼓鼓的一句,落入陸泓琛耳中,如貓爪輕撓。
“好,本王答應(yīng)你就是……”他點(diǎn)頭,語氣無比寵溺。
她輕哼一聲,想了想,忍不住嗔怪:“那南疆來的蠱師,下手可真狠……”
“你已見過他了,他既然有如此本事,想必不難除去你身上的蠱毒?!标戙〉馈?br/>
那人名叫蒙棲元,雖是蠱師,樣貌卻一點(diǎn)也不帶邪氣,只是那雙略有些凹陷的眼睛,實在太過明亮,亮得異乎常人。
此人在南疆十分有名,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也不知是如何被陸泓琛給找到的。
仔細(xì)看過秦雨纓后頸那一點(diǎn)小小的守宮砂后,蒙棲元深深蹙眉,兀自不語。
“蠱師是否看出什么來了?”陸泓琛問。
“恕在下直言,王妃不像是身中蠱毒?!泵蓷?。
秦雨纓早已料到最后會得出如此結(jié)論,可不知為何,在蒙棲元道出這番話之前,心中還是隱隱有些期許——或許閻王那廝,不過是在蒙騙自己,或許那所謂的封印,根本就子虛烏有……
然而期許只是期許,事實早已擺在眼前……
直到蒙棲元躬身告退,秦雨纓仍有些發(fā)怔。
陸泓琛捉起她的柔弱無骨的手:“不管那是什么,本王總會想到辦法替你解決。”
秦雨纓心念忽然一動:“其實……我或許知道如何去除這守宮砂?!?br/>
說著,從懷中掏出那本醫(yī)書:“這是我母親留下的一冊醫(yī)書,里頭記載了許多常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藥方,能治各種古怪的病癥。這書有下冊,只是那下冊我一直未曾找到……”
“你是說,那下冊書中,有藥可治你的???”陸泓琛忙問。
秦雨纓搖頭:“其實……我也不甚確定,不過找到那書,至少多一線希望?!?br/>
“本王立刻派人去找?!标戙☆h首,干脆利落地打了個響指。
立刻便有十來名身著黑衣的暗衛(wèi),不知從何處一躍而出,皆是單膝跪地,動作無比齊整。
秦雨纓微怔,有那么一點(diǎn)汗顏。
頓了頓,她道:“此書應(yīng)當(dāng)與牧家有關(guān),可以先從牧家查起……對了,切莫打草驚蛇,想得到此書的,應(yīng)當(dāng)不止我一人。”
一眾暗衛(wèi)聽了吩咐,很快便悄無聲息地退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這就是你先前一定要去遼城的原因?”陸泓琛問。
呃……
被看穿的秦雨纓,不免有些訕然:“我……”
“其實無論發(fā)生何事,你都可放心告訴本王,無論你身上藏了多少秘密,本王都不會被嚇退?!标戙〉馈?br/>
秘密,只有一個……
可即便只有一個,她也遲遲不知該如何開口。
陸泓琛并未逼她:“雨纓,你若能解開心結(jié),我想聽你說說那些前塵往事?!?br/>
前塵?往事?
秦雨纓詫異地看著他,總覺得那雙深邃的眼眸,好似早已將自己從內(nèi)而外看了個一清二楚。
“我……”她一陣結(jié)舌。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過她柔軟的唇:“不一定要是今日?!?br/>
她輕咬著唇,認(rèn)真地點(diǎn)頭。
不是今日,但總有一日,自己會將一切都告訴他……
“這幾日,宮中可有人欺負(fù)你?”陸泓琛沒再繼續(xù)這一話題。
秦雨纓搖頭,欺負(fù)倒算不上。
她畢竟是個七王妃,那些宮人再怎么不待見她,也不敢胡來。
倒是秦芷彤這個姑姑,這些年在冷宮定是受了不少苦……
秦芷彤出宮之后沒回秦家,而是住在了七王府。
她性子柔和,與一眾下人相處得極好,其實明眼人都瞧得出,這樣柔弱的一個女人,別說謀害皇嗣了,怕是連螞蟻都不舍得踩死一只。
自打陸泓琛“病”后,府里的下人就被遣散了大半,就連那管家也告老還鄉(xiāng)了,余下的寥寥無幾,卻都是忠心耿耿之人,這其中就包括冬兒和雨瑞。
下人沒了可以再找,管家沒了,卻極難再物色一個。
“王妃,我看雨瑞打理賬目很是拿手,不如……讓她先接替管家一職?”冬兒提議。
雨瑞這人年紀(jì)雖小,卻很是細(xì)心沉穩(wěn),只是有點(diǎn)過于老實,腦瓜子不如冬兒轉(zhuǎn)得快。
秦雨纓擔(dān)心的,倒不是她管理不好這偌大的七王府,而是擔(dān)心她氣勢不強(qiáng),容易遭人欺負(fù)。
反觀冬兒,一看就伶牙俐齒的,無論到哪兒,都很能吃得開。
“不如……你們一同接替管家一職,這樣我也放心。”秦雨纓道。
冬兒聽得眼睛一亮,極是高興:“謝王妃娘娘……”
“先叫杜青將缺了的下人補(bǔ)齊,他閱人無數(shù),眼光比你們兩個都要毒辣。”秦雨纓想了想,補(bǔ)充了一句。
杜青很快就帶回了一批新丫鬟、小廝,皆是身家清白,老實本分之人。
沒過幾日,忽有小廝來報:“王妃娘娘,外頭有個叫綠兒的丫鬟,說是從八王府來的,想要見您?!?br/>
綠兒?
秦雨纓急忙吩咐:“快讓她進(jìn)來?!?br/>
綠兒先前曾來找過她一次,說那牧伯已很久沒再露過面了,還說八王府有個婆子,先前與牧伯打過不少照面,記得他額頭上有顆黑痣,聲音尖尖細(xì)細(xì),下巴從未有過胡須。
由此可以判斷,牧伯十有八九是個宮人。
先前,秦雨纓本打算入宮打聽此人的下落,卻不料一直被太后軟禁在佛堂之中。
如今綠兒再次找來,想必是又有了那牧伯的消息。
綠兒很快就被小廝帶了進(jìn)來,恭恭敬敬行禮道:“王妃娘娘,牧伯昨日去過一趟那牧府舊宅,只是奴婢當(dāng)時在廚房幫忙干活,未親眼瞧見,直到今日才聽旁人提起,所以沒能及時過來稟告……”
“你可知,他在舊宅干了些什么?”秦雨纓問。
“聽說就只是打掃而已,沒干什么別的事?!本G兒一五一十地答。
“那……他離開之后去了哪里?”秦雨纓又問。
綠兒想了想,搖頭道:“這個,奴婢也不知。”
“你先回去吧……”秦雨纓柳眉微蹙。
她總覺這牧伯是個極為關(guān)鍵的線索,或許……可以讓暗衛(wèi)埋伏在附近,看看此人去牧府舊宅到底有何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