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王大娘一定在外面嘮叨咱們家門戶緊”李青笑道。
“我就是不喜歡她來, 你看她那貪得無厭的樣子！孩子吃不算, 自己也不停往嘴里塞！大人跟孩子爭嘴，丟人不？沒吃的還很好意思讓孩子要？咱們家是她家的商店了？我看她就是覺得咱們好說話！”冰蘭帶著諷刺道。
“算了，你老叔說在找房子，有合適的咱們就搬走了”李青道。心里也知道有些人欺負(fù)他們夫妻眼盲, 身邊只有一個孩子。
關(guān)上門也好, 冰蘭開始鍛煉瑞明的反應(yīng)能力，手和四肢的靈活性，對事物的敏感度。冰蘭參加完中考后，劉立仁想辦法批一塊地，自己建了一座院子。四間大平房, 帶道座和一排廂房地下室的那種。
房子的位置現(xiàn)在有些偏, 冰蘭覺得將來很有潛力。之所以蓋這么多，劉立仁是想自己做了, 這些年他積累的顧客很多, 根本不需要醫(yī)院那點收入。反而在醫(yī)院影響了他的收入。
再有在家做李青可以幫一把, 李清和冰蘭學(xué)了這么久別的不敢說, 做一些局部按摩還是可以。就是冰蘭也能給孩子女人做做。當(dāng)然學(xué)習(xí)無止境, 尤其按摩結(jié)合中醫(yī), 就是下去三五年，她們倆不一定將劉立仁功夫?qū)W到手。
自己做還有一點好處，他和李青也不用天天去醫(yī)院了, 瑞明兩歲了, 隨手就能照顧了。
他還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收幾個徒弟。他希望那些盲人孩子有一個能養(yǎng)活自己的出路。這是一位朋友想讓他帶帶自己的侄子時想到的。朋友的情推不掉，倒不如再收幾個試試。
他當(dāng)初跟表叔學(xué)習(xí)的時候用了五年時間，那是他學(xué)的多。推拿按摩從醫(yī)學(xué)角度分病理治療按摩和保健按摩。
病理推拿按摩有醫(yī)院，那是要結(jié)合臨床治療的，像他這樣的按摩院，做的就是一般的保健按摩，兩年就能出徒。如果想深入，再加上兩三年差不多。既然教一次，他就想教好。
新時代不可能采用傳統(tǒng)的方式收徒，讓徒弟給你干多少年。劉立仁決定用收費教徒的方式。就如他們?nèi)ト魏我粋€培訓(xùn)學(xué)校，學(xué)成了想留就留下，不想留可以自己去開店。
有了這個打算，劉立仁便將自己的話放出去了。不多收，先收五個試試。學(xué)費每年五百，包吃住。對于一個工人月只有三五十塊錢的時代，五百很多了。
弟弟搬家要開班，哥幾個填宅來的時候被這座大院震驚了一把。蓋這座院子最少六七千，老五這是剛干了幾年就能賺這么多？劉立群決定讓大兒子跟著老叔學(xué)手藝了。其余的想讓孩子來，可惜孩子們都太小，只有羨慕的份。
報名的人不少，劉立仁也要挑選一下，年齡不合適的不要，手指手掌不靈活，沒力氣的也不要。身上有味道不講衛(wèi)生的不行，脾氣暴躁的也不行。精挑細(xì)選后，第一批徒弟算是出來了。
“一年五百，也忒貴了！聽說有個老大夫才三百，不要我們正好省了！“出來的一個家長道。
“人和人是手藝可不一樣，你說的那個老大夫我知道，你去吧，去了就知道到底哪兒便宜了”一同出來的另一個家長道，算上在那里吃住和別的費用，一點不便宜。
“呵呵，劉大夫手藝是咱們這一片最好的，就連縣長都請他去給他家老太太做治療。我女兒只能等下一批女弟子了！”
冰蘭聽著眾人說什么的都有，笑著送走來人。大哥劉春明站在院子不知道想什么。就像老叔說的，不是人人都適合干這一行。也不知道大哥喜不喜歡？
于是劉家搬家安置好后，家里多了十二歲的許嘉樹，十五歲的張光明，十七歲的萬同方，十八歲的張豐羽，二十歲的費正元。五個人幾乎都出自工人家庭，住的遠(yuǎn)近都有，為了方便都選擇住在師傅家。
劉立仁規(guī)定了平時沒特殊情況不許回家和探訪.每月給他們放三天假。冰蘭給他們整理出道座住下，算上劉春明，正好六個。那五個人是安靜是，也許是到了新環(huán)境。
“這是你們的大師姐冰蘭”劉立仁這樣給五個人介紹。
“大師姐”無論大小都這樣稱呼冰蘭。
作為師傅的劉立仁由于還要接待客人，有時候?qū)⒑唵蔚慕虒W(xué)任務(wù)交給冰蘭做。就如開始每個人學(xué)按摩必須背下來的各種歌、順口溜，必須記住的人體經(jīng)絡(luò)穴位。也許是第一次聽一個女孩子上課，冰蘭感覺到他們的緊張。
劉立仁弄了一副骨架讓他們學(xué)習(xí)人體結(jié)構(gòu)。想學(xué)好推拿按摩，人體結(jié)構(gòu)是必須掌握的，熟悉骨架是第一步。
對于一個沒接受過鬼神說的人，那副骨架就是骨架，他們學(xué)習(xí)的工具。年輕的男子用敏銳的鼻子能聞到大師姐身上的香味。他們渴望聽大師姐上課，接觸大師姐的手，靠近大師姐的身體。但是冰蘭上課只是偶爾，她上課認(rèn)真，卻從不去認(rèn)真觀察那幾個人。
家里多了六口人，冰蘭做飯的任務(wù)加大，而且她上高中。這回跟學(xué)校商量的還是參加考試，平時自學(xué)，最后參加高考。劉春明不禁驚訝:“冰蘭你還在上學(xué)？”
“對啊，冰蘭又聰明又用功，她都是晚上沒事的時候一個人學(xué)到很晚，而且你看到了，她考上的是縣一中，成績還很好呢！”李青夸贊道。
劉春明自從過來就看到了妹妹一天都在忙什么，家里家外孩子大人，還要照顧幾個剛來的徒弟們，給他們上課，一天閑下來的時間并不多。暑假寒假弟弟妹妹們還會來一群，看書的時間有多少？
這回來了六個大男人，買菜做飯的，加上洗涮，還能自學(xué)，劉春明不知道作何感想了。自從劉立仁回家自己干后，每個客人用過的單子都要換，一天下來不管多少都要洗出來。就是有洗衣機(jī)，那也是半自動的，需要人去操作
新房的地磚很干凈，每天冰蘭都拖得干干凈凈。都說妹妹跟了老叔是享福來的，真的看到了卻不是那樣。他開始幫著妹妹干活，五個徒弟也搶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盡量熟悉自己生活的環(huán)境，等環(huán)境熟悉了，他們就能做很多事了，例如洗衣服做飯收拾房間，甚至出去買東西。
他們有自己形成的生活方式，憑著敏銳的嗅覺和聽覺，還有他們手里的盲杖。
冰蘭也不會讓自己太累，她在這條街找了一家專門給她們做饅頭。她將老家買來的面粉賣給她，她再從她家買饅頭。
冰蘭促成了縣城第一家賣饅頭的攤子。除了哪天說家里想換換口，吃米飯或包子餃子，那家每天都會將送饅頭過來。小徒弟許嘉樹經(jīng)常做個傳話筒，整條街便知道了這兩家的買賣。
早晚飯簡單，熬一鍋稀飯配上醬菜、腐乳或其他小菜。中午五個學(xué)徒每人一份配菜，家里這邊冰蘭看著做，伙食是很好的，葷素都有。瑞明還要單獨做。這樣一來，冰蘭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忙碌的。
劉立仁教徒弟時間不固定，只要有時間就教，來客人了做生意?？腿瞬贿x點，可能大早上就有人上門。李青接待一些老客戶和女人。趕上人一多，冰蘭上手。
推拿按摩這一行就像劉立仁說的，你適不適合做這一行不在于你的手有多大，有多肉，而是你手上要有力道，最好的推拿師能將力道通過手指游刃有余地運用到客人身上。
力量要均勻、柔和而深入，力道不足往往你會使勁，這一使勁就會刺痛客人，弄不好就會傷及客人的筋骨。
推拿的力道講究入木三分，它能通過皮膚表面透徹灌入到肌肉深處。疼、酸、漲、還有一些舒服。尤其是頸椎肩周，你改變不了骨骼，你的工作就是讓僵硬粘連的肌肉松弛化解。
冰蘭跟劉立仁學(xué)到了很多，有些是她以前不知道的。這是她親叔叔，不是學(xué)校的老師和師傅。劉立仁交給她的是精髓，是經(jīng)驗。有原來的基礎(chǔ)墊底，就是劉立仁都說冰蘭已經(jīng)可以獨擋一面了。
但是他不想讓侄女做推拿按摩，做過的才會懂里面的心酸。遇到脾氣好的好說，遇到酒鬼蠻不講理的或色色的那種，女人很吃虧。他們覺得女人做這個的都兼做皮肉生意，他怎么能讓侄女陷入這里面？
所以他有空教冰蘭針灸，他沒想到侄女天賦那么高。他學(xué)習(xí)的時候也有明眼人跟著學(xué)的，他知道就是他們學(xué)成也是需要兩三年的。而他學(xué)的還不那么深入，當(dāng)初表叔實打?qū)嵉貍魇?，才使得他縮短了學(xué)習(xí)時間。
冰蘭的領(lǐng)悟很快，按他估計，冰蘭有一年就能掌握。就是以前他教的冰蘭學(xué)得一樣好，以冰蘭的技術(shù)，教那幾個游刃有余。但他不反對侄女偶爾出來賺點外快。
“劉老板，你侄女也出來做了？”躺在床上的男子斜眼看向不遠(yuǎn)處冰蘭在給一位四十多歲女人做推拿。
“那是百貨公司李經(jīng)理的夫人，嫌棄我們男人粗手粗腳，我侄女學(xué)了一點，趕上小孩子和女人了幫我照顧一下”
“小姑娘是小了一點，不過長得很不錯”
“她還在上學(xué)，我大哥可舍不得讓閨女做這一行，將來手都粗糙的看不得”
而身體舒服很多的李夫人卻不住夸冰蘭的手藝不錯，“出趟門累了賊死！小姑娘，你做的真好，平時怎么沒見你做”
“我上學(xué)呢，今兒客人多叔叔才讓我出來幫忙”
“你幫我做一個星期吧，我給你五十塊”
現(xiàn)在她和李青的價碼做一個全身才五塊，五十塊還算不錯，劉立仁同意冰蘭出來做的那一天就說冰蘭的錢都自己收著。冰蘭道謝算是答應(yīng)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