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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機立斷 笑話 帶兵追殺段思英的本是董伽羅段

    帶兵追殺段思英的,本是董伽羅,段思良在大理接到已經包圍段思英的報千,放心不下,便即拍馬趕來,正遇上董伽羅最后一擊,段思英所部全軍覆沒,當下便同董伽羅一道前來捉拿段思英。哪料到兩人太過心切,反而大意,岳中影居然也在大帳之中。

    董伽羅見岳中影直取段思良,心下大驚,顧不得害怕,急拔出劍來,離鞍而起,擋在了岳中影身前。岳中影見董伽羅相拒,喝一聲:“滾開”劍氣一閃,董伽羅長劍立折。董伽羅雖知自己非岳中影對手,只想攔得幾召,身后隨行了士兵便可攻上來,哪想道只一招便被岳中影打斷兵器,微一驚愕間,岳中影右腳閃電般踢出,正中董伽羅胸口“靈虛”穴,董伽羅還未還得及哼一聲,便即坐倒在地。

    段思良見岳中影只一招便重傷董伽羅,雖慌不亂,噗噗噗數聲,一陽指力破空而出。岳中影長劍如輪,帶出一幕劍芒,頓時將一陽指力消于無形,劍勢不消,直刺段思良咽喉。段思良這才大吃一驚,急拔劍相迎,兩劍相交,段思良只覺一股寒意自岳中影劍上洶涌而至,直沖進他胸口,身子一晃,裁下馬來。段思良武功雖不若段思平,但在段氏一族,也非泛泛之輩,想不到只一招,便也被岳中影打翻在地。

    段思良忙一振腰,想要站起身來,卻見寒影一閃,冰涼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咽喉之上。萬料不到數年不見,岳中影武功精進至斯,段思良自忖無幸,閉目等死。

    段思良身后的士兵見段思良被擊落,董伽羅生死不明,急吶喊著沖了上來,意欲救援,沖到近前,忽見岳中影已經將段思良制住,立時投鼠忌器,慄然而止。

    岳中影冷冷看了眾兵一眼,知道就算殺了段思良,但董云楚有孕在身,此時也實難闖出去,手中微一使勁,厲聲道:“下令放行?!?br/>
    段思良聽了岳中影的話,這才睜開了眼,緩緩站起身來,卻搖了搖頭。岳中影大怒,劍向前送半寸,劃破了段思良咽喉處肌膚,道:“我再說一次,下令放行?!北姳鴮⒁姸嗡剂碱i下出血,齊齊驚叫,卻不敢上前半分。

    段思良此次舉兵謀叛,雖然計議甚久,卻也是占了出奇不意之力,這等謀叛之事,不成功,只有死路一條,如若此番不能殺了段思英,讓他走脫,各地忠于段思平的大將仍然占到多數,京中生變,必然入京勤王,到那時局面被立時混亂不可收拾,到那時死,還不如此時來得痛快,當下強自鎮(zhèn)定,仍然搖了搖頭。

    岳中影怒不可遏,長劍便要刺入,忽然大帳之中傳來一聲慘叫,分明是董云楚的聲音,接著又聽阿雪驚叫道:“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岳大哥快來啊?!?br/>
    岳中影大驚,不知董云楚出了什么事,長劍一手,迅速點了段思良胸口數道大穴,順手將他提起,又俯身抓起董伽羅,飛步入帳。

    只見董云楚躺在榻上,渾身不斷撤回抽搐,岳中影連忙將段董二人拋在地上,沖到榻前,只見董云楚滿臉脹得通紅,卻說不出話來,急叫道:“云楚,你怎么了?!?br/>
    阿雪在一旁,哭道:“岳大哥,小姐,小姐要生了?!闭f著,董云楚身子劇震,一陣劇痛襲來,不由得痛極而呼。岳中影忙伸手抵在董云楚小腹,緩緩動功,助董云楚順氣。董云楚痛意稍減,伸手抓住岳中影的手,顫聲道:“阿影哥哥,陪著我,別走,別走。”岳中影急忙握緊了董云楚的手,點頭道:“放心,云楚,我不會走,你放心?!?br/>
    董云楚本來距臨盆之期還有數日,但這兩天受了驚嚇,又被段思英燭臺打中小腹,竟然驚動了胎氣,以致早產。阿雪雖是侍女,但卻無接生經驗,只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

    董云楚腹中陣痛越來越強,臉上已然扭曲不堪,岳中影縱算武功再高,可這等事卻也無能為力,但著董云比痛苦不堪,也只能緊緊握住董云楚的手,不住的安慰。

    董伽羅雖然穴道受制,神智卻清醒,此時聽到董云楚的叫聲,臉上一陣一陣的抽搐,渾不知在想些什么。

    便此時,董云楚發(fā)出一聲長長的慘叫,便即暈了過去,與此同時,募地里傳出一聲“哇”的嬰兒哭聲,卻是董云楚已經誕下麟兒。

    岳中影見董云楚痛的暈了過去,也不顧得嬰兒,忙去救董云楚。阿雪急忙抱過嬰兒,替他擦拭。只見那嬰兒哭聲越來越響,手腳不住的顫動。董伽羅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嬰兒,卻苦于身子動態(tài)不得。

    段思英本來癱倒在地上,被這嬰兒哭聲所激,突然之間清醒過來,掙扎著抓將起來,想要上前去抱嬰兒,忽見段思良倒在面前,剛剛平復的心神忽然又暴怒起來,戧指罵道:“叛上謀逆的亂臣罪子,朕殺了你?!背鹨话验L劍,直向段思良胸口刺去。

    眼見段思良便要死在侄兒劍下,忽聽一聲輕響,自帳外飛進一物,正中段思英手腕,段思英只覺得手腕劇痛,長劍掉在地上。段思英低頭一看,打中自己手腕的,居然是一粒佛珠。

    帳外人影一晃,走進來五人,正是崇圣寺渡難等五僧。段思英、段思良及董伽羅三人見是渡難,居然臉上皆出喜色。段思英急跑到渡難身前,跪倒在地,道:“大師,段思良大逆不道,求大師,快快將他處死?!倍呻y搖了搖頭,道:“阿彌陀佛,思英,事到如今,你心里還只想著他人之過,不思自己之錯,一心只想著殺人嗎?”

    段思英臉色一變,道:“大師,你,你主知是什么意思,難道連你也幫他,也要助逆嗎?”渡難臉上微顯失望之色,不再理段思英,轉身向岳中影道:“岳居士,別來安好。”

    岳中影此時一心在救董云楚,對帳內發(fā)生的事情,充耳不聞。渡難連叫了三次,岳中影這才聽見,猛一回頭,見是渡難,不由得心頭大喜,撲地跪倒在地,顫聲道:“大師慈悲,求大師救救云楚?!倍呻y忙扶起岳中影,走近榻來,察看了董云楚的傷勢,凝思片刻,左手輕輕揮出,只見指如飛梭,飛快點出,數十道一陽指力自董云楚身上透穴而入。

    岳中影雖然內力極高,但這等救人之技,卻萬比不得渡難,果然不過一柱香的時間,董云楚幽幽醒來,見是渡難,輕輕一笑,道:“多謝大師?!薄T乐杏按笙?,急向渡難叩謝,渡難忙攔住他,道:“施主不必多禮,我佛慈悲,老衲專為渡人而來,何必言謝?!闭f著,眼神向段思良一掃。

    岳中影知道渡難之意,見董云楚無事,也就放下心來,轉身解開了段思良、董伽羅的穴道。

    段思良長跪在渡難跟前,低頭道:“伯父?!倍呻y嘆道:“思良,同根血脈,怎得卻到了這種地步?”段思良忙道:“伯父明鑒,非小侄立意謀反,實是思英繼位這一年來,暴戾乖謬,昏饋專斷,鬧得中外離心,百姓疾苦不堪,又一心迫害小侄,非要逼死小侄才肯罷手,以至危害我大理社稷,侄兒這是迫不得己,才出此下策?!?br/>
    渡難搖了搖頭,道:“你不必辯解,你的心只有你自己知道。唉,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非其任而強為之,確非百姓之福啊。只是思良,你跟思英同是段氏一脈,嫡親骨肉,叔侄之間,便一定要斗個你死我活嗎才甘心嗎?”

    段思良顫聲道:“小侄不敢,一切請伯父做主?!倍呻y搖了搖頭,道:“一切因你等而起,自然由你等來了結,老衲如何做得了主啊?!倍嗡剂家汇叮恢呻y此知何意。

    董伽羅在一旁,突然插口道:“大師,弟子有一法,不知是否可行?”渡難聽董伽羅開口,便點了點頭。董伽羅看了看眾人,緩緩吐出四個字來:“避位為僧?!?br/>
    渡難道:“此話何意?!倍ち_道:“如今之事,只有段思英放棄帝位,出家為僧。鎮(zhèn)南王剛毅明練,才智出眾,又深得朝廷百姓,必可保大理社稷轉危為安。”渡難沉吟了一陣,明白以此時局面,段思良已經掌握大局,斷不肯放棄,若想保得段思英一條性命,也只有如此,當下便問段思良,道:“思良,你意下如何?”

    論本心,段思良自然不肯,段思英只要活在世上一日,無論他是否出家,日后對自己的皇位都是一種危脅,但自己目前身處危境,能否活著出去,實是難說,更何況渡難也絕不肯同意自己處死段思英,思量權衡下來,除了答允,別無選擇,當下昂首道:“伯父,侄兒答應你,只要思英肯避位出家,侄兒可立誓,今后絕不再為難他,如違此誓,天地不容,袓宗不佑?!?br/>
    渡難點了點頭,又向段思英道:“思英,你呢?”段思英眼見眾人都向著段思良,自己早已經大勢已去,能夠保得性命,已經是萬幸,那還敢說半個不字,當下便道:“弟子愿意出家?!倍呻y聽他答允,臉上露出笑意,道:“好,既然如此,我便為你剃度。”說著,摘下段思英皇冠,右掌輕輕挨在他頭上,內力到處,長發(fā)紛如雨落。

    一時剃度完畢,渡難便向段思良:“思良,下令退兵吧?!倍嗡剂键c點頭,起身欲出帳。岳中影突然一晃,攔在他身前。段思良一愣,已然明白他的意思,是對自己不放心,當下向董伽羅微一示意。

    董伽羅會意,起身出帳,傳令退兵,只聽帳外腳步聲響,不一刻,大軍退得干干凈凈。段思良這才向渡難躬身道:“伯父,既然此間事了,小侄送伯父回寺?!倍呻y點了點頭,面向岳中影,突然臉顯憐憫垂憐之色,想要說些什么,終究忍住,半晌,才道:“岳居士,告辭。”岳中影雖然有些生疑,卻不便相問,只躬身相送。

    渡難走后,大帳內只剩下岳中影、董云楚、阿海、阿雪四人以及剛剛出生的嬰兒,岳中影此時才覺得一陣輕松之感,同董云楚厲經諸多磨難,終究盼得有相守之望,當下回過身來,笑道:“云楚,咱們回家?!?br/>
    然而云楚卻默不作聲,岳中影暗覺不妙,處到榻前,只見董云楚雙目緊閉,早已經昏死過去。岳中影大駭,急忙將董云楚攬在懷中,伸手一探,只覺董云楚已經氣息全無。岳中影急將右手低住董云楚,將一股內力輸了過去,可董云楚還是稍無反應。岳中影不肯死心,繼續(xù)運功,只過了大半個時辰,才見董云楚手指微微一動。岳中影心中大喜,又過了半刻,董云楚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到岳中影,輕輕一笑,道:“阿影哥哥,我還沒死么?”岳中影顫聲道:“不會的,云楚,你不會死的,阿影哥哥一定可以救的活你的?!倍瞥樕暇`出堅定的笑容,道:“我就知道,阿影哥哥一定不會拋下我不管的。”話音未落,突然胸口一悶,哇得一聲,吐出一口血來,便又要昏死過去。

    岳中影急再運功,董云楚隨即又醒了過來。但此時她已經明白,自己這些年歷盡痛苦,連日來又大受驚嚇,再加上方才千難萬難,再生下孩子,已然是真元耗盡,油盡燈枯,再無活著的可能了,當下掙掙扎著道:“阿影哥哥,不用再白白耗力了,我,我知道我不行了?!痹乐杏按罂薜溃骸安唬粫?,云楚,你不會死的,我一定可以救活你的?!倍瞥銖娨恍?,道:“你不用騙我了,我自己知道的。阿影哥哥,我臨死的時候,有你陪在我身邊,我已經很滿足了,以前我總是恨上天,為什么要拆散我們,到現在,我才明白,我們從來都沒有分開過,你說,阿影哥哥,你說是不是?!?br/>
    岳中影泣道:“是,是的,我們永遠不會分開的,云楚,我答應你,你不會離開你的,你活著,我陪著你,你死了,我也一定會陪著你的?!倍瞥u覺得神智模糊,魂魄好像漸漸離自己的身體遠去,聽到了岳中影的這句話,突然又清醒了過來,她原本臉色很是安詳,此時卻變的焦急不安起來,忙道:“阿影哥哥,聽著,云楚不許你死,你要好好活著?!睊暝藥卓跉?,忽又想起一事,忙叫道:“孩子,我的孩子呢?!?br/>
    阿雪抱著嬰兒就站在她身側,聽她呼喚著孩子,忙抱了過來,哭道:“小姐,孩子在這里,你快看看呢,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孩子可怎么辦嗎?”董云楚掙扎著想要去摸摸孩子,但用盡力氣,卻抬不起手來。岳中影忙抓著她手,以輕的放在嬰兒的臉上。董云楚摸著嬰兒,向岳中影道:“阿影哥哥,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痹乐杏包c點頭,道:“你說罷,我一定答應你?!倍瞥溃骸昂茫闶谴笥⑿鄞蠛澜?,說過的話一定要做到。阿影哥哥,我死后,你要答應我,替我把孩子撫養(yǎng)成人,讓他不受半點兒的苦,好不好?”

    岳中影一愣,旋即明白,董云楚怕她死后,自己會自盡,就以撫養(yǎng)孩子為借口,不許他死,當即叫道:“不,云楚,我不答應,阿雪會替你撫養(yǎng)孩子成人的,我要陪著你。”

    董云楚急道:“不,不我,我一定要你答應我,不然我死也不安心,阿影哥哥,你答應我好不好,答應我啊?!痹乐杏爸皇菗u頭不肯。

    阿雪在一邊,哭道:“岳大哥,你就答應了小姐吧,你看小姐多痛苦,你答應了,讓小姐好走,可以少受點苦啊?!?br/>
    岳中影看著董云楚臉上痛苦不堪,卻強撐著,不肯咽氣,再也忍受不住,啞聲道:“好,我答應你,云楚,我答應你?!?br/>
    董云楚聽岳中影答應,臉上終于綻開了笑意,道:“對不起,阿影哥哥,我要死了,卻還要累你承受這活著的痛苦,對,對不起,對……。”終于慢慢闔上了眼睛。

    岳中影摟著董云楚,只覺的她的身子一點一點的冰涼,而自己的心也隨著,一點一點的在冰涼。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蝴蝶泉邊又響起了情歌聲,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照舊。

    蒼山腳下多了一座新墳,蒼山洱海孕育了她的子女,最終還是回到了他的懷抱。董云楚靜靜的躺在蒼山的懷抱中,她可以感受到蒼山清涼的雪意,可以看到一輪彎月,在碧波蕩漾的洱海水泛起鱗光,可以聽到那蝴蝶泉邊傳來的充滿濃情密意的情歌聲。

    岳中影獨坐在墳前,懷中抱著董云楚的孩子,呆呆的看著那墳,似乎又回到了從前,回到了蝴蝶泉邊,泉水叮冬聲響,旁邊是盛放的山茶花,一對彩蝶,繞著橫壓在泉上的合歡樹,翩翩起舞。一位美麗的白家女了,坐在泉邊,看著那飛舞的彩蝶,輕聲的吟道:“此身自知情緣盡,雙舞翩躚繞合歡。

    岳中影呆呆地看著,含淚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