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卡德有那么一瞬間覺得羅萊說的確實是有道理啊。
從宏觀意義上來看，排除掉什么日升月落之類人力不可控的事情，人類社會中的大多數(shù)規(guī)定那確實不是什么巨龍啊魔獸啊之類的東西逼著人類設定，確實是由人類自己的主觀意識所設置。
從這一點上來看，羅萊的話似乎不無道理。
作為人類當中的一員，他確實有資格改變規(guī)矩。
“但問題是，你有資格，有那能力么？”
卡德撇撇嘴：“別說改規(guī)矩了，你連改輿論風向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br/>
“說起來，你還不知道吧，自從你出名之后，你的一些事情被挖出來了呢?！?br/>
“挖出來就挖出來了唄，我又沒什么黑料。”羅萊無所謂地說。
“還沒黑料？”卡德對他的厚臉皮嘖嘖稱奇，“別忘了，你可是同時給好幾個大小姐寄了情書啊。”
“那又怎么了？”
“怎么了？要是被曝光出去，你怕不是要激起全學院的憤怒，而且那些個大小姐也肯定不會放過你——拿她們當魚塘里的魚一人寄一份，對于這些好面子的小姐們來說，可是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啊。”
聽完這個，羅萊倒若有所思：“也對，她們在知道這件事后肯定會互相開始攀比，比誰更配的上我?！?br/>
“唉，看來一場酸風醋雨即將升起了啊。”
卡德：“.......”
或許是實在忍受不了這家伙的不要臉了，卡德決定攤牌。
“行了行了，你的多人運動暫時還沒被人發(fā)現(xiàn)，不過，你給何塞洛小姐寄信的事情早就傳出去很久了，以前大家都不知道這人是誰，但你出名之后，自然就會有人來關注你，同時也知道了你就是給那位小姐寄信的人。”
“然后呢？”羅萊問，“接下來你不會要說，即將發(fā)生的是你看的那些下水道廁紙里的，類似于什么追求者上門想把我揍一頓展現(xiàn)武力與威風的狗血劇情吧？”
“確實有人想過這么做?！笨ǖ碌恼Z氣里略帶遺憾，“不過很可惜，學院禁止學生內斗，就算是競技場也不許下生死狀，加上你又被所有教授盯上了，一時半會兒肯定沒普通人想做掉你?！?br/>
“但是，其他人不想，不代表事情中的人不想?！?br/>
頓了頓，他繼續(xù)道：“你今天和那位戈琳娜學姐出門約會了是吧？”
“錯誤的?！绷_萊糾正道，“那不叫約會，叫深入交流各自對于事物的意見與看法。”
“隨便啦?！笨ǖ聦κ裁礃拥姆Q呼顯得無所謂，“不管你們是去干什么，總之，你們在大門口歡歡喜喜分別的時候被別人看見了?！?br/>
“依托于你們倆的名聲都不小，很快，你們約會的事情就在學院學生無聊搞出的流言雜志上出現(xiàn)了?！?br/>
說到這兒，卡德還忍不住稱贊起來：“你還別說，他們雖然只見到了你們倆分別的樣子，但成功以此倒退推出了整整一大版的故事。”
“什么「英雄繼承人」與「瘋狂煉金師」之間初次見面是以激烈且相斥的意見交換而誕生，然后因為互相看不順眼而處處為難對方，再到后來的因為某件事而意識到對方很重要.......”
羅萊聽到又是這種狗血劇情，忍不住捂住臉：“所以繞到最后還是回到了廁紙讀物上的劇情了是吧?！?br/>
“幾百年了都是這樣，群眾就愛看這種。”卡德硬氣地說，“你有意見？你算老幾？”
“行行行?！绷_萊擺擺手，“我沒意見，行了吧?！?br/>
“愛看就看吧，反正我們也不在乎這些東西?！?br/>
他這話倒不是假話。
羅萊對于自己的名聲看的很淡，不管好名聲還是壞名聲只要能給他帶來相應的收益他就懶得管，而格蕾更是個極端中的極端，她一點兒收益也不要，只單純的覺得普通人都是笨蛋，他們的話聽不了一點。
“你不在乎，有人在乎啊。”這時卡德又出聲了，“剛剛不是說了嗎？你給何塞洛小姐寫情書的事情被扒出來了?！?br/>
“你明明是給何塞洛小姐寫了情書，但卻在跟戈琳娜學姐約會......你想想，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羅萊略作沉思，忽然一拍手掌：“大家都會夸我有本事，說這人不愧是天才能輕易地做到他們做不到的事！”
“你特......”
卡德真想一叉子把他腦袋拆開看看里頭到底是什么構造，但估摸了一下覺得自己可能打不過能干掉大公的羅萊后，他還是老實地放下了叉子。
嘆了口氣，他把臉色擺的認真了點：“羅萊，現(xiàn)在問題有點嚴肅了?！?br/>
“在外面的輿論里，你的風評很好，你本來就只在給何塞洛小姐寄情書，只是對方沒回；何塞洛小姐也沒問題，因為在出這件事之前沒人知道你是誰，換個人也不可能答應你?！?br/>
“但戈琳娜學姐，可沒那么好事了?！?br/>
頓了頓，他繼續(xù)說：“戈琳娜學姐在學院里的傳說本來就不是什么好名聲，基本人人都知道她是個醉心于毀滅全人類，覺得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是弱智的人?！?br/>
“可現(xiàn)在，這樣一位「瘋狂煉金師」居然對邁出了她從不離開的煉金工坊，不再瘋狂，就像一位普通的少女，盛裝打扮著去與一位直到最近才聲名鵲起的少年見面.......你覺得大家會怎么看她？”
羅萊眉頭輕挑：“怎么，難不成所有人都覺得她之前其實是偽裝，其實她不是真瘋只是單純的看不起所有人，等她看得起的人出現(xiàn)之后她就收起了所有偽裝想把那人拐走？”
“她不是什么瘋子，而是心機到再心機不過的綠茶？”
卡德望著他的眼神有些訝異：“合著你已經聽過了流言了？”
“不。”羅萊淡淡地說，“我只是知道，人類擅長欺軟怕硬，喜歡造謠一些不存在的事情，以及樂于見到高高在上的東西掉在地上破碎成千片萬片的樣子。”
“相較于現(xiàn)在做出能驚動學院高層舉動的我，和大貴族家的小姐，顯然，這位不合群又沒幫手的學姐是絕對的弱者，為了滿足所有人的吃瓜熱情，他們自然而然地順著這條‘規(guī)矩’向她下手去了?！?br/>
卡德若有所思：“那同樣是按照‘規(guī)矩’，你是不是要遵守「在朋友遇到問題時伸出援手」這條規(guī)矩了？”
羅萊眉頭一挑：“誰跟你說過她是我朋友了？”
“你們都出去約會了還不是.......哦，那確實不是朋友。”
“有時候我真希望能把你腦子里的荷爾蒙挖出來點，讓你能想點正常人會想的事情?！?br/>
羅萊嘆了口氣：“之前不是告訴過你么，我想要學姐，是想讓她幫我創(chuàng)造價值，所以做出了約定?！?br/>
“但這次出去，我們的意見沒有達成同意，也就是說，約定失效，我沒能成功讓她給我打工?！?br/>
羅萊繞來繞去的話滿是云里霧里，聽得卡德直撓腦袋。
但總結之后，大概意思就是羅萊沒能成功？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幫咯。”
“錯誤的?！绷_萊捏了捏拳頭，噼里啪啦的聲音里帶著幾分危險意味，“我的意思是，你用錯了‘規(guī)矩’。”
“我喜歡的新的規(guī)矩是?！?br/>
“「誰欺負了我預定的員工，我就一根一根打斷他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