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城之事的第二天傍晚,大名城,大明府內(nèi)葉成的房間。親親
此刻葉成一臉凝重地端坐在茶桌之旁,桌上擺放著一杯剛剛斟滿的茶水,茶香飄散滿屋,可此刻的葉成卻是一點品茶的心思都沒有!
葉成的親信毛英則是恭敬地站在旁邊,滿臉肅穆地注視著眉頭緊皺的葉成。整個房間內(nèi)充斥著一抹頗為壓抑的氣氛。
“伊賀竟然死了!”葉成幽幽地說道。
“死了!”毛英干脆地點頭答應(yīng)道。
“你確定是被那曾悔殺死的?”
“根據(jù)探子回報,應(yīng)該不假!伊賀死于槍,而在鳳城的集市上伊賀遇到的人的確是姓“曾”!”毛英謹(jǐn)慎地說道。
“廢物!”葉成聽到這話,不禁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連個曾悔都對付不了,死了也活該!”
毛英艱難地咽了一口吐沫,繼而壓低了聲音說道:“谷主,我們安排的其他幾撥人,是否還繼續(xù)?”
“繼續(xù)!當(dāng)然繼續(xù)!”葉成冷笑著說道,“伊賀只是運(yùn)氣不好,碰上了硬茬子!可凌霄同盟也不是人人都是曾悔這樣的高手!多殺他一個凌霄使者,我們就能少一分威脅!”
“此事我們一直瞞著鐸澤城主,我怕……”
“怕什么?”葉成眉頭一挑,還不待毛英的話說完便冷聲反問道,“我們派出去的都是我落葉谷的人,此事不必告訴鐸澤,我這也是為了落云同盟的大業(yè)著想;
!他知道了應(yīng)該好生謝謝我才是!”
葉成的話讓毛英慢慢點了點頭,可還不待毛英再度張口,一道蘊(yùn)含著些許怒意的聲音陡然自房門之外響起。
“葉谷主,不知道我有什么事情需要好生謝謝你???”
“嘭!”
話音剛落,只見房門被人猛然從外邊推開,繼而一臉怒意的鐸澤便大步邁了進(jìn)來,而跟在鐸澤身后的還有兩個云雪城的高手。
這二人打眼一看便能知道他們定是一對兒雙胞胎兄弟,因為這二人的長相身姿,乃至神色氣勢都是一模一樣,同樣是八尺的身高,虎背熊腰,膀大腰圓,碩大的腦袋光禿禿的甚是駭人,粗重的眉毛之下一雙虎目圓瞪不怒自威,滿臉的橫肉頗顯幾分煞氣,二人都是穿著一身má'yi,上身裹著一塊駝皮,má'yi的袖子刻意被他們撕扯了去,露出結(jié)實的胳膊凸顯出那如鋼鐵般的肌肉!這兩兄弟的武器都是一把由精鋼打造的長锏,此锏長約五尺,其中前半段是長約三尺的圓棍,而另外兩尺則是一段三棱尖刺,這種兵器一看就是特意打造的,而并非正統(tǒng)的兵刃!值得一提的是,這長锏還有一個頗為霸氣的名稱,“降龍锏”!遠(yuǎn)遠(yuǎn)看去,這二人宛若兩個兇神惡煞的門神一般,不茍言笑的神色讓人難免心悸!
這二人正是云雪榜上排在第二十八和二十九位的高手,哥哥名叫巫云,弟弟名叫巫海!云雪城中稱此二人為巫家兄弟,巫家兄弟的武功在云雪城的眾高手中并不算出眾,但卻對鐸澤極為忠誠!曾被鐸澤安排在云雪城中專門把守六重鐵門,此次若不是云雪城的高手相繼而亡,鐸澤也斷斷不會將這巫家兄弟召到身邊使喚!
雖然只是這么一件小事,但也足以看出如今在鐸澤的身邊能聽候派遣的高手的確是不多了!
面對突然闖進(jìn)來的鐸澤,葉成面色一怒,不過這抹怒氣很快便被其給收斂了起來,葉成是何許人物?他是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和鐸澤翻臉的,即便是此刻的葉成對鐸澤的無禮十分不滿!
“鐸澤城主,你這是何意?”葉成聲音頗為冷淡地說道,說著還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何意?”鐸澤冷笑著說道,“我且問你,伊賀哪里去了?”
聽到這話,葉成微微一笑,繼而開口說道:“伊賀如今貴為大明府的府主,他去哪了我又豈會知道?”
“葉谷主!莫非你還要繼續(xù)瞞我不成?”鐸澤的聲音開始變得有幾分冷漠起來。
“鐸澤城主,我實在是不明白你這話的意思!”葉成故作無辜地說道,臉上還故意裝出一副疑惑的神色。
“既然葉谷主不知,那我來告訴你!”鐸澤冷笑著說道,“伊賀已經(jīng)死了!死在了鳳城,被凌霄同盟的人給殺了!”
“哦?”葉成故作驚訝地說道,“竟然有這種事?”
“我只是很好奇……”鐸澤故意放滿了語調(diào),冷聲說道,“伊賀為何會出現(xiàn)在鳳城!”
“鐸澤城主,其實這……”
“葉谷主不必多言;
!”還不待葉成說完,鐸澤便是猛然揮手打住了他的話,繼而一步步地逼近葉成,雙目平靜地注視著葉成,鐸澤這懾人的眼神讓葉成大感一陣局促,“葉谷主,這件事我并不想追究什么!我來這里只是想告訴你,我約戰(zhàn)劍星雨,是想和劍星雨乃至整個凌霄同盟堂堂正正的打一場,以洗刷我云雪城這段時間所受到的種種恥辱!”
“鐸澤城主,也許你的一句堂堂正正,會讓我們落云同盟額外損失許多!”葉成輕聲說道。
“我說話,從來不會再說第二遍!”鐸澤死死地盯著葉成,似乎并不在乎葉成話中的意思,自顧自地說道,“你只需要回答我,聽懂沒有?”
伴隨著鐸澤的話,一股淡淡的威壓便自其身體發(fā)出,直接逼向依舊坐在那里的葉成,此刻的葉成雖然明面上平靜如水,可實際上卻是如坐針氈,在鐸澤的強(qiáng)悍威壓之下,細(xì)密的汗珠已經(jīng)不知在何時布滿了他的額頭!
“我……”葉成喉嚨有些干澀地張了張嘴,可是他卻發(fā)現(xiàn)此刻的自己竟是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不想聽廢話!既然我已經(jīng)給劍星雨下了戰(zhàn)帖,那我就要正面打敗他!你們中原的規(guī)矩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在我云雪城,比武就是一對一的搏殺,堂堂正正的搏殺!至于在比武之前要耍什么手段?玩什么陰謀?這種卑鄙的事情我云雪城不會去做,也不屑去做!”鐸澤沉聲說道,“劍星雨殺了我這么多人,我與其之仇不共戴天,我必親手殺他!此事,誰也不能插手!”
“轟!”
當(dāng)鐸澤的話說到這里的時候,只聽得一聲巨響,再看那葉成身旁的桌子卻是瞬間便被鐸澤外放的內(nèi)力給轟成了齏粉,不過鐸澤的力道掌握的極好,雖然桌子已被轟的粉碎,可坐在桌旁的葉成卻是絲毫沒有受到傷害!
雖然葉成的身體沒有受到什么傷害,可葉成的身上此刻卻是早已汗如雨下,就連握著茶杯的手都有些情不自禁地微微抖動起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鐸澤,那副藐視一切的樣子活脫脫的就是一個殺神,而且還是一個戰(zhàn)役濃郁,殺意昂然的殺神!
“哈哈……”
就在葉成不知所措之時,一道淡淡的笑聲陡然自門外傳來,緊接著一道清風(fēng)便是吹入房中,而待清風(fēng)散去,一位蒼老的白衣老者便是赫然浮現(xiàn)在那里,此人正是葉家老祖,葉千秋!
“老祖!”
見到葉千秋,葉成頓時面露喜色,葉千秋此刻的出現(xiàn)對他來說無異于是雪中送炭!葉成真怕如今已經(jīng)被仇恨沖昏頭腦的鐸澤,一時興起再將自己給殺了!
葉千秋淡笑著站在那里,平和地看著鐸澤,幽幽地說道:“鐸澤城主,何事讓你如此動怒???”
“無事!”鐸澤猛然拂袖起身,繼而也不與葉千秋寒暄,轉(zhuǎn)身便向外走去,“明日便是我與那劍星雨決戰(zhàn)之日,從現(xiàn)在開始直至明天,我不希望有人做出什么傻事,擾了我的興致!”
說罷,鐸澤便是帶著巫家兄弟快步離開了葉成的房間,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院中。
“這個鐸澤,太不像話了,簡直不把老祖和谷主放在眼里!”毛英冷聲說道。
葉成看了看一臉淡然的葉千秋,轉(zhuǎn)頭對毛英說道:“你先退下吧;
!”
“那我們安排的人……”
“先撤回來吧!”還不待毛英的話說完,葉成便是頗為無奈地說道。
“知道了!”毛英答應(yīng)一聲便轉(zhuǎn)身傳命去了!
待毛英走后,葉成方才趕忙起身對著葉家老祖起身叩拜,恭敬地說道:“老祖,您來了!”
“恩!”葉千秋淡淡地答應(yīng)一聲,“成兒,你的想法我很明白,也不反對!”
“多謝老祖!”葉成低聲說道。
“只不過,鐸澤有他自己的規(guī)矩,我們沒必要去與他爭執(zhí)什么!”葉千秋繼續(xù)說道,“如今落葉同盟還要多多仰仗云雪城,此事既然是鐸澤親自約戰(zhàn)劍星雨,那就由他去吧!鐸澤最喜愛的幾大高手盡死在了凌霄同盟之手,他心中有恨是正常的!成兒不必介懷!”
“可是,我擔(dān)心……”葉成欲言又止,并沒有再說下去。
“你擔(dān)心鐸澤不是劍星雨的對手?”葉千秋反問道。
“不錯!”葉成回答道,“不只是怕鐸澤難以打得過那劍星雨,更怕我落云同盟難以敵得過那凌霄同盟!這段時間,劍星雨的勢力可謂是發(fā)展迅速,麾下不僅有劍無名、陸仁甲、連夫路這樣的絕頂高手,還有諸如秦風(fēng)、唐婉、曾悔這樣的一流高手,再加上熊家家主熊正、雷家堡堡主雷震以及慕容子木、橫三這類的高手。相比之下,我落云同盟則是在葉白、葉鐵、葉樹、葉泉四位落葉谷長老,以及陌一、老徐、赤龍兒、古扎力巴等幾位云雪城高手死后,更是變得捉襟見肘起來!老祖且看那剛才跟在鐸澤身旁的巫家兄弟,他們原本在云雪城眾高手中都是排不上名號的主,如今卻也不得不被鐸澤重用!這叫我怎能不擔(dān)心呢?”
聽到葉成的話,葉千秋頗為贊賞地點了點頭,繼而幽幽地說道:“成兒你能想到這些,的確是難得!不過你卻忽略了幾個關(guān)鍵!”
“哦?還請老祖明示!”葉成眼睛一亮,趕忙說道。
“哈哈……”葉千秋灑脫一笑,繼而說道,“諸如橫三之流實在是一群匹夫,不提也罷!而對于秦風(fēng)、唐婉、曾悔三人,自有云雪城健在的高手對付!而最為關(guān)鍵的劍無名和陸仁甲二人,則是一個重傷于赤龍兒,另一個則重傷于老徐,你以為他們在這么短短的幾日之內(nèi),重傷能痊愈嗎?所以我料定,明日決戰(zhàn),劍無名和陸仁甲都不會出現(xiàn)!至于“凌云槍圣”連夫路……”話說到這,葉千秋破含深意地看了一眼葉成,“我倒是想看一看成兒你近些時間的進(jìn)步如何!”
“什么?我?”葉成驚呼道,“那連夫路是九重境界的高手,我又豈是他的對手!”
“成兒,只有與高手交手才能快步進(jìn)步!”葉千秋淡笑著說道,“無論你是否打得過連夫路,與他一戰(zhàn)對你都有著莫大的好處!而且,我會藏于暗中,見到時機(jī)成熟便親手結(jié)果了他!”
葉千秋的話讓葉成的臉色陡然一喜,繼而拱手說道:“如有老祖坐鎮(zhèn),那孫兒自當(dāng)不怕那連夫路了!”
“所以,明日一戰(zhàn)的最關(guān)鍵還是在兩個人身上;
!他們之間的勝負(fù),才是真正能決定凌霄同盟與落云同盟命運(yùn)的關(guān)鍵所在!”葉千秋面色一正,幽幽地說道。
“老祖說的是劍星雨和鐸澤!”葉成說道。
“不錯!”葉千秋笑道。
葉成輕輕點了點頭,而后眉頭一皺,問道:“老祖,孫兒有一事不明!為何你不親自出手?jǐn)貧⒛莿π怯昴??如果你和鐸澤城主聯(lián)手的話,只怕那劍星雨就算插翅也難飛!”
聽到葉成的話,葉千秋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冷笑著說道:“我不出手擊殺劍星雨,原因有二!其一是,我最希望的其實并不是鐸澤殺死劍星雨,而是希望他們玉石俱焚!因為鐸澤野心極大,一旦凌霄同盟滅亡,那落云同盟也必將面臨內(nèi)亂,而這內(nèi)亂之始,就在于鐸澤和我之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自古以來便是有的!”
當(dāng)葉千秋說這番話的時候,葉成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機(jī),只不過他掩飾的極好,并沒有被葉千秋發(fā)現(xiàn)。
“這第二嘛,便是我自身的一個顧慮!”葉千秋繼續(xù)說道,“你只看到了一個劍星雨,可莫要忘了劍星雨的身后還有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因了”,因了是劍星雨的師傅,而且視劍星雨如己出,若是劍星雨最終死于我手,你說那因了又豈會放過我?所以,讓鐸澤與劍星雨交手是最穩(wěn)妥的辦法,即便是那因了報復(fù)起來,我們也能避其鋒芒,而讓鐸澤成為因了的泄憤的首選!”葉千秋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中明顯有一抹狡猾的光芒!
“老祖圣明!”葉成也很識時務(wù)地恭維道。
“而且就算鐸澤殺不了劍星雨,我也不會對劍星雨出手的!”葉千秋得意地笑道。
“這又是為何?”葉成好奇地問道。
“難道你忘了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的陰曹地府了嗎?”葉千秋幽幽地反問道,“現(xiàn)在的江湖是三鼎之勢,另外兩家結(jié)仇就是我們坐收漁利最好的機(jī)會!如果能讓因了和陰曹地府打起來,那才是最好不過的事情!這樣一來,我們一能趁機(jī)剿滅凌霄同盟,二能避因了之鋒芒,安心發(fā)展我落云同盟,三能驅(qū)除鐸澤和云雪城這個極大的內(nèi)患,四能坐山觀虎斗,看劍星雨一派與陰曹地府打得死去活來,坐收漁利。進(jìn)能一舉統(tǒng)治江湖,退能偏安回西南,圖謀良機(jī)!一石四鳥,何樂而不為呢?哈哈……”
“老祖圣明,孫兒拜服!”葉成高聲呼道,而后竟是五體投地地對著葉千秋施起了大禮!
“哼!劍星雨,明日便是你和凌霄同盟的死期!我葉千秋,定要千秋萬載,一統(tǒng)江湖!哈哈哈……”
“老祖圣明!老祖圣明!老祖圣明!”葉成連續(xù)不斷地高聲恭維道。
“哈哈……”大明府內(nèi),葉成的院落中葉千秋的大笑聲回蕩在夜空,久久不能散去!
而在葉成房間外的角落之中,毛英自陰暗處陡然閃出身來,冷冷地注視著紙窗上那葉千秋狂傲的影子,嘴角竟是微微向上翹起,露出一絲寒意逼人的冷笑!
“老祖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還能得意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