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冷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下意識的打開了公共聊天頻道,問道:“何定是不是出來的時候沒有穿宇航服?”
“是的。”宇文升東說道:“小川你為何會這么久才出來,我們基本上都是半個小時左右就出來了,你作為這里最能打的,卻比我們足足多花了半個小時?!?br/>
陳川正想著如何解釋,應(yīng)繡丹的聲音響了起來:“書記,我們的對手都是我們自己的影像,陳川他本身就能打,那他的對手肯定也更強啊,多花點時間不是很正常嗎?!?br/>
幸好陳川此時穿了一身宇航服,別人無法看到他那脫胎換骨般的變化,于是便照著應(yīng)繡丹的話接了下去:“我不清楚你們都遇到了什么情況,不過我的對手的確是我自己,比較難纏,所以多花了點時間。”
宇文升東于是不再深究,說道:“好的,現(xiàn)在人也到齊了,大家繼續(xù)吧?!闭f完,便直接朝著走廊深處走了過去。
陳川跟著隊伍向前緩緩的行進,同時觀察著這個銀鑄走廊的情況。
走廊的頂部同樣漂浮著一顆碩大的發(fā)光球體,將整個走廊映照的亮如白晝。
走廊的墻壁、地面、拱頂以及盡頭的拱門,都光滑如鏡一塵不染。
兩邊的墻壁與地面并不是完垂直的,而是稍微向內(nèi)傾斜了一點角度,相互反射出了無窮無盡的世界,每個世界里都有一個探月小隊,跟著陳川他們的腳步往前行進。
空曠巨大的走廊里鴉雀無聲,上下左右都布滿了陳川他們的鏡像,陳川仿佛看到了無數(shù)個自己想要破鏡而出,取代自己。
陳川不禁咬了下嘴唇,定了下心神,并將目光直視前方,不再觀察四周的情況。
經(jīng)過何定尸體的時候,陳川發(fā)了個請求建立私密頻道的申請給應(yīng)繡丹,應(yīng)繡丹也馬上通過了請求。
“應(yīng)姐,你是怎么打敗自己的影像的,難不難?”陳川問道。
“還好吧,就是剛開始看到跟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的時候有點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后來隨便在擂臺下面的青衣武者那里學(xué)了一招半式,就輕松過關(guān)了。但經(jīng)過這么一鬧騰,再加上我上一頓工作餐本來就沒吃多少,現(xiàn)在是又餓又累,還身酸痛?!睉?yīng)繡丹說道。
“哈哈,我也差不多,我本身會的武功就多,所以學(xué)了半天新武功才好不容易過關(guān),現(xiàn)在身體狀況怕是比你更差了?!标惔犕旰?,感覺還是不要說出自己真實情況的好,于是便說了回謊。反正大家都穿著宇航服,誰都看不出來真假。
應(yīng)繡丹:“呵呵,你也不用太在意,大家其實都差不多。最慘的還是何定,他一個搞軟件的,本來身體就差,出來也比我們晚了很久,在里面肯定也吃了不少苦頭。沒想到出來后竟然忘穿了宇航服,當時那個絕望的眼神,我們看著也非常無助,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往前跑去。”
陳川:“嗯,此行看來處處危機,應(yīng)姐你下一關(guān)一定要小心,希望我們都能活著再見?!?br/>
應(yīng)繡丹:“好的,你也是?!?br/>
預(yù)料之中,宇文升東在離銀鑄拱門一百米的地方消失了。大家并未有絲毫的停頓,果斷的向著那個分界線走了過去。
……
踏過那條虛無的分界線后,陳川發(fā)現(xiàn)自己仍然站在銀鑄過道上,只是遠處的銀鑄大門已經(jīng)打開,出現(xiàn)了白茫茫的一片空間。相信和第一關(guān)一樣,只要邁進那扇大門,就能闖過此關(guān)。
陳川回頭看去,發(fā)現(xiàn)來路也沒有變化,何定的尸體依然躺在不遠處,吊在最后的應(yīng)繡丹則是抬著右腳,畫面固定在了她進入這個關(guān)卡前的瞬間。陳川知道這里時間的流速又變快了,自己在里面花的時間再多,在外面也只是彈指一瞬而已。
而在分界線的上空,則飄浮著一幅金光閃閃的大字: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陳川試著用手穿越那條分界線,卻碰到了一層看不見的膜,來路已然被封死了。
正當陳川觀察周邊環(huán)境的時候,耳邊又傳來了宇航服智能管家的提示聲:“外界空氣指數(shù)正常,建議脫下宇航服,減少氧氣消耗。”
看著不遠處已經(jīng)打開的銀門,陳川感覺事有蹊蹺,又想到了何定那悲慘的下場,便只脫下了頭盔拿在手上,并沒有將宇航服部脫下,以防萬一。
深吸了一口氣,陳川邁著堅定的步伐,朝著銀鑄拱門走了過去。
……
當走到二十米遠時,變化陡生。整個銀鑄走廊突然消失了,陳川發(fā)現(xiàn)自己出現(xiàn)在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宮殿里,唯一突兀的則是面前有一扇銀鑄小門,伸手可觸。
“咦,怎么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人?”
“哇,這不是傳說中的男人嗎?”
“大膽,何方妖孽,敢膽擅闖皇宮?”
“哇塞,這人好帥好陽剛啊?!?br/>
“這個就是男人穿的衣服嗎,感覺好高大上呀。”
陳川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環(huán)顧四周,才發(fā)現(xiàn)周圍正圍站著一圈身著官服的人,上方則端坐著一名黃袍加身的……女子!
陳川仔細一看,竟發(fā)現(xiàn)四周所站之人皆為女子,只是都穿著男人的服飾,而且看樣子像是皇帝和一群臣子正在開早朝。
“肅靜!”
隨著黃袍女子一聲令下,原本鬧哄哄的宮廷頓時鴉雀無聲。
陳川于是看向了黃袍女子,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此女子雖穿著華麗的帝袍,秀發(fā)龍盤,卻是五官清麗,膚白指纖,胸豐腿長,盈腰微束,不時散發(fā)出的一股帝王英氣,別有一番霸道美女總裁的氣派。
“來者何人,為何擅闖我女兒國朝堂?”女皇問道。
陳川一個機靈,從驚艷中醒了過來,答道:“我叫陳川,來到此地實屬機緣巧合。請問這里就是當年唐僧師徒路過的女兒國嗎?”
女皇:“原來你是東土大唐過來的僧人,難怪如此俊朗。這里就是唐僧師徒當年路過的女兒國,只是那已經(jīng)是一千四百年前的美麗傳說了?!?br/>
陳川忽然感到一陣震撼,因為他從女皇的這句話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一是周圍可能不是幻境,也不是小世界,而是真正的女兒國,因為唐僧確實是一千四百年前的唐朝僧人唐玄奘。
正當陳川走神思考的時候,女皇又說道:“既是友人來訪,賜座?!?br/>
就見兩名宮女抬了一把椅子緩緩走了過來,當他們走到銀門位置的時候,竟然毫無阻礙的穿了過來。看來這扇銀門只有陳川能看到,別人是看不見的。
坐在雕龍畫鳳的紅漆木椅上,陳川確認了這是個真實的世界。
“謝女皇賜座,不過我并不是僧人。”
女皇聽到這里忽然眼睛一亮,問道:“你既不是僧人,那是否不需要西去取經(jīng)?”
陳川:“是的。”
女皇:“是否可以婚嫁喪娶?”
陳川抬頭對上了女皇那直白而又純潔的眼神,咽了下口水,不自覺的挪了下左腳。從進入這個世界開始,陳川的雙腳一直沒有動過,即便是坐在椅子上時,也沒有挪動分毫。而此時左腳挪動之后,眼前的銀門忽然黯淡了下來,從原先的有如實質(zhì)變成了半透明狀。
陳川驚出了一身冷汗,知道自己的右腳要是再動一下,便要一輩子留在這個世界了。
陳川看著女皇,沉默了下來。
女皇感受到了陳川忽然間的變化,冥冥之中也明白了抉擇就在此刻,于是也沉默的看著陳川。
場的女性大臣沒有女皇的旨意,也都保持了肅靜。
感受著目光之中的情愫,陳川緩慢而又堅定的閉上了雙眼,說道:“女皇陛下,我雖無取經(jīng)求佛之心,卻有修仙問道之志。俗世的恩怨情仇與我如過眼云煙,有緣再會?!?br/>
說罷,陳川果斷的推開了黯淡的銀門,左腳一步跨了進去。
陳川不知道的是,他這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讓女兒國的眾人驚為天人,沒過多久女兒國便新立了一座川神廟。廟中祭拜的則是陳川身穿宇航服,手持宇航頭盔,卓立遠眺的形象。多年之后,當陳川成就分神大業(yè),廣建寺廟收集香火之力時,見到這座不倫不類的寺廟也是只有哭笑不得。
……
回到了銀鑄走廊后,陳川長吁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可是我還看不穿啊。此關(guān)難,難于上青天!”
原地調(diào)息了半天,陳川好不容易壓下了內(nèi)心的不舍與遺憾,繼續(xù)邁步向前走了過去。
又是二十米之后,陳川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在這個世界里,陳川成了一個春秋鼎盛的中央王朝的帝王,正站在一個恢弘的廣場高臺上看著百萬禁軍演武。
不久之后,演武完畢,一名英姿勃發(fā)的戎裝將領(lǐng)在臺下率先下跪,并高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后百萬禁軍同時下跪,吾皇萬歲的口號響徹云霄。
這一刻,感受著大權(quán)在握,指點江山的感覺,陳川不由的心神蕩漾,左腳又不自覺的邁開了半步。面前的三米寬高的銀鑄拱門不出所料又黯淡了下來。
“啟稟吾皇,演武完畢,是否東征?”戎裝將領(lǐng)又高聲問道。
陳川注視著下面的百萬雄師,慢慢舉起了右手,張開了嘴。他知道這里不是地球,不是任何一個他所知的王朝。但是他知道,這是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只要愿意,他馬上就能夠取代原先的帝王,成為真正的九五至尊。以他宗師大圓滿的修為,以及頂尖的科學(xué)家級別的智商,肯定能在這個世界里呼風(fēng)喚雨,權(quán)傾天下。
但是最后,陳川默默的放下了右手,閉上了嘴,一拳擊開了銀門,抬起左腳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