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不必害怕,本宮會為你做主的!”
郭貴嬪想過柳昭昭受傷可能是陛下借題發(fā)揮,卻沒想到李妙云居然真敢下這么重的手。
雖沒了鮮紅的掌印,可柳昭昭臉上幾道干涸的血印卻依舊十分扎眼。
這不剛好給了她借題發(fā)揮的好機(jī)會么?
如今是她掌管后宮,收拾貴妃她不夠格,可處置一個美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可請了太醫(yī)看過?”
柳昭昭笑了笑,“太醫(yī)已經(jīng)看過了,沒什么大礙,這樣的天氣,不包扎倒還好的快些,就是傷口看著猙獰嚇人....”
郭貴嬪氣憤道,“李妙云眼里到底還有沒有王法!”
“仗著李家的勢就敢這樣為非作歹?!”
見柳昭昭沒什么反應(yīng),郭貴嬪又下了一劑猛藥,“若不是貴妃無用,怎么會把李妙云送進(jìn)宮來幫她?”
“不過,本宮看,李家還真是無人可用了,送進(jìn)來這么個蠢貨?!?br/>
說完,郭貴嬪便引著柳昭昭進(jìn)亭中入座。
“是本宮疏忽了,讓你在風(fēng)口吹了那么久的風(fēng)??熳潞瓤跓岵?,這里本宮吩咐人用帷帳封了起來,風(fēng)會小些?!?br/>
柳昭昭道了謝便順勢坐了下去,而后開口試探問道,“貴妃盛寵多年,李家為何要....”
貴嬪冷笑,“盛寵又如何,年紀(jì)漸漸大了,又生不出龍種,李家自然著急了?!?br/>
柳昭昭皺眉,“那既然是替貴妃找個幫手,怎么會把李妙云送進(jìn)宮?”
怎么看李妙云都不像是個幫手,反而是....豬隊友。
貴嬪用扇子擋在嘴前笑道,“本宮瞧著,是李家無人可用了嘍?!?br/>
“原就是京都破落戶出身,一朝飛上枝頭,在京中猖狂數(shù)年,族中氣運已盡了唄?!?br/>
柳昭昭笑了笑,這清流人家養(yǎng)出的女兒就是不一般,從一而終平等的瞧不起每一個人。
嫌她們家是嫌只知舞刀弄槍,粗鄙不堪。
嫌李家是嫌祖上無德,不是什么鐘鳴鼎食的大戶人家。
自她以上人人平等,自她以下階級分明。
“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李家若是有意鳳位,又怎么會容許李妙云這顆棋下錯呢?”
貴嬪也漸漸回過味來,“你的意思是....李妙云是貴妃自己養(yǎng)廢的?”
柳昭昭昨日在慈寧宮的疑惑終于解開,“難怪昨日貴妃沒來?!?br/>
難怪李妙云沖出來時,身后那個小丫鬟拔腿就跑,沒有一絲一毫護(hù)著李妙云的意思。
所謂打贏進(jìn)局子,打輸進(jìn)醫(yī)院,于她們二人雙輸?shù)木置妫瑢F妃來說,卻不算壞事。
反正無論是誰打了誰,貴妃都不會比現(xiàn)在的情況更差。
“李家想找人入宮幫襯貴妃,可在貴妃看來,這卻是李家放棄她的信號,她也就自然不會全心全意幫著李妙云了。”
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只能被拍死在沙灘上。
郭貴嬪接過話來,“礙著太后的面子,貴妃不得不扶持著李妙云上位,可背地里只怕早已厭了李妙云這個蠢貨吧?!?br/>
柳昭昭沉吟許久才開口,“李妙云能入宮只怕也是貴妃的手筆?!?br/>
昭德帝曾經(jīng)說過,貴妃是個十拿九穩(wěn)的人,從不會打沒準(zhǔn)備的仗。
或許她察覺到了什么,以退為進(jìn)也說不定呢?
與其讓家中安排一個年輕貌美又聰慧的女子奪了自己的恩寵,倒不如找一個好操控的,才不會威脅到她的地位。
推出個李妙云來替自己擋刀,順道測試陛下對李家的態(tài)度,貴妃這盤棋下的可真大。
至于紅玉說那晚聽到貴妃對李妙云說的‘她’,現(xiàn)下看來,很有可能是貴妃用來騙李妙云的幌子。
貴嬪聞言噤聲,李貴妃心機(jī)如何深沉她不是沒有領(lǐng)教過。
像近日這么莽撞還弄丟了協(xié)理六宮之權(quán),自她入宮以來還是頭一遭。
“你的意思是....她是想找個傀儡?”
郭貴嬪喃喃道,“那....李家對貴妃....”
柳昭昭抬頭,撞上郭貴嬪興奮的眼神,心下猛然落定。
“好妹妹!你可真是聰慧,本宮從前竟看錯了人!”
柳昭昭從盤中挑了一枚葡萄丟進(jìn)嘴里,“姐姐從前覺得妹妹是個什么人?”
郭貴嬪不好意思笑笑,“這都是過去的事了?!?br/>
柳昭昭無謂道,“妹妹出身行伍之家,又長在滄臨偏遠(yuǎn)之地,規(guī)矩禮儀自然都比不上京都中的大家閨秀?!?br/>
郭貴嬪見柳昭昭這樣坦蕩,反倒生出幾分敬佩來,“妹妹天資聰慧,這些只要略用用心思定能學(xué)會的?!?br/>
柳昭昭沒打算改變貴嬪對自己的看法,略笑笑便接著道,“姐姐怎么看我是姐姐的事,妹妹改變不了,也不打算改變,只是有一點,妹妹如今同姐姐是一樣的?!?br/>
郭貴嬪略猶豫了片刻點頭道,“你說?!?br/>
“妹妹想要她們,血債血償?!?br/>
郭貴嬪自然知道柳昭昭口中的她們指的是誰,可她還是被柳昭昭冷冽的神色嚇得倒抽一口冷氣,連連咳嗽起來。
柳昭昭站了起來,輕輕拍打著貴嬪的后背替她順氣,“至于姐姐想要什么,事成以后自然可以得到,貴嬪姐姐覺得呢?”
“你不是賢妃.....”
柳昭昭抬起頭道,“我不是誰的人,我只為了我自己?!?br/>
“賢妃蒙昧,并非良主?!?br/>
這番話能不能打消貴嬪的疑慮她不清楚,但貴嬪想要取貴妃而代之的心思,她是看的一清二楚。
貴嬪只怕自己都不知道,她眼中如今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本宮還有一個問題?!?br/>
柳昭昭回過頭來靜靜等著貴嬪發(fā)問,郭貴嬪猶豫許久才開口問道,“你....臉上的傷是李妙云打的,那為何你對貴妃卻...”
有這么濃烈的恨意?
就算李妙云背后是貴妃撐腰,那也不至于讓柳昭昭這么恨不是?
柳昭昭望著青檸等在遠(yuǎn)處的背影,扯了扯嘴角道,“她們有罪?!?br/>
“貴嬪姐姐放心,我只報仇,對別的沒什么興趣?!?br/>
“他日姐姐若想登臨鳳位,妹妹定然竭力相助?!?br/>
郭貴嬪沒想到柳昭昭的話會這樣直白,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近日宮中最為得寵的便是柳昭昭,她能這樣說,莫非是陛下透露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