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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縐縐的年輕讀書人,走向了殺意凜然的刑部人馬。

    李而擔憂的目光投向許天衣,許天衣不為所動。

    一疊紙張從懷中摸出,沈曼曼直視刑部主司杜描:“刑部為何在此!青龍大街圍殺不去查!孫平第貪贓枉法不去查!這邊兒,有刑部何事!”

    名為杜描的中年男人,說道:“許天衣欲殺……”

    “欲殺?人之想法,你刑部主司一語就能決斷?!刑部審案,是講究證據(jù),還是只靠臆想?”沈曼曼質(zhì)問道。

    四品主司杜描,臉色難看。

    “看來我承天建,有必要將刑部大小所有案子,好好審一下了,看看究竟有多少案子,證據(jù)確鑿,又有多少案子,是杜大人靠臆想猜測判的了!”

    中年男人只能強行說道:“沈大人,禁軍、城防營,還有你們承天建,都在這里,京都府的人也馬上到了,我刑部在,沒有問題吧?!?br/>
    沈曼曼一臉威嚴之色:“當然沒有問題,你杜大人想辦案,我就讓你辦!我承天建陪著你辦!”

    “司農(nóng)寺少卿孫平第貪贓枉法,其子孫忠旭欺辱百姓,所有罪證我都幫你杜大人整理好了,要不要現(xiàn)在就抓人審審?。?!”

    厚厚一疊紙,被沈曼曼重重按在了杜描胸膛,后者甚至是被按得后退了一步。

    被一再逼迫的杜主司,心底生出了火氣,可卻無力反駁,甚至更是進退兩難。

    “我承天建的人,在這里看著,伱刑部的人,是不是也該如此?”沈曼曼對視這位刑部主司。

    忽然想起侍郎大人那句“孫平第是崔舍的人,但有借坡,盡可下驢”,杜描略作沉默后,轉身對眾多刑部人馬,高聲道:“刑部,后退警立!”

    說完,他對沈曼曼微微躬身:“沈大人,刑部領教了!”

    接連逼退兩撥人馬的沈曼曼,回頭看了一眼許天衣,走向了承天建的隊伍,再無半句話而言。

    城防營副統(tǒng)領薛重,率兵上前,就要下令擒殺,卻被一個火急火燎跑過來的矮冬瓜,一腳踢在了屁股上。

    “薛重!你他娘的在這里做什么!朱雀大街發(fā)生了搶劫,人家老板都鬧到我統(tǒng)領府去了!抓緊,帶兵去給我把那些該死的賊人抓起來,全部殺頭!”刁錢眼怒聲呵斥。

    “將軍,這邊兒是曹公……”

    不給薛重這個沒有腦子的家伙說全人名,刁錢眼就又是一腳踢了上去:“這邊兒是什么是!抓緊給我去抓人!抓人??!”

    “是!”

    后知后覺的薛重,率領一眾城防營兵士,浩浩蕩蕩而來,如今又浩浩蕩蕩離去。

    “不好意思啊曹公公,城防營維護城中治安,朱雀大街有賊人搶劫,事關重大,必須要薛重他們先去處理,不知這邊兒是……發(fā)生了何事?”刁錢眼賠笑地看著曹公公。

    “刁大統(tǒng)領和城防營果然是盡職盡責啊,既如此,這邊也就沒有城防營的事了,刁統(tǒng)領自去忙吧?!辈芄湫Φ?。

    “多謝曹公公,謝公公?!钡箦X眼笑呵呵地站到了一旁,“有薛重他們?nèi)ィ揖蜎]什么可忙的了,我就站在這兒,什么都不做,保護曹公公安全。”

    曹公公瞪了一眼這個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的家伙。

    如此,攔在許天衣面前的,唯有禁軍左麟衛(wèi)、少卿府私兵兩撥人馬。

    而不論是左麟衛(wèi),還是府兵,曹公公乃至所有人,都不認為還有人能管得了,一旦許天衣與他們發(fā)生沖突,死了人,事情就真正到了一發(fā)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然而,許天衣的動作,卻是令得曹公公、王由隘皆是心頭一跳。

    只見我們的刁大統(tǒng)領,睖睜一雙大眼,就那么看著許天衣抽走了他腰間的佩刀,直上少卿府而去。

    感受到曹公公、沈曼曼、杜描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自己身上,我們的刁大統(tǒng)領也是反應快,突然一捂肚子,就哎吆一聲,莫名其妙倒在地上哀嚎起來。

    不但如此,嘴里還一口一個“疼死我了,打人了”。

    拙劣的演技,與現(xiàn)在的氛圍極不融洽,卻又多多少少起了一點作用,至少那曹公公、杜描刮了一眼后,就不再關注如小丑一般的城防營統(tǒng)領了。

    反倒是沈曼曼,頗為欣賞地看著這個從來不要面子、不要臉的矮冬瓜。

    王由隘的眼神冷下來,氣息也變得沉重兇狠,不需要曹公公那邊多說,只要許天衣越進左麟衛(wèi)的警戒范圍,他就會毫不猶豫下達擒殺命令。

    情況不算惡劣,身為禁軍中郎將,他從沒有將承天建、刑部人馬放在眼里,唯一有點威脅的城防營,走也就走了,不礙事。

    他左麟衛(wèi)在,就夠了!

    雪上加霜的局面發(fā)生,上百名官兵從遠處趕來,穿著比地方衙役明顯高出一等的大承京都官府的制式差役服。

    京都官府,京都府。

    為首一人,身穿三品孔雀補子官袍,正值中年,行走間氣態(tài)沉穩(wěn),只是那眉宇之間,卻有著濃重的積郁。

    顯然,這位在京都府中僅次于大牧的男人,對于此次前來,頗為犯難愁悶。

    其身份,不言而喻,正三品京都府大丞,鄧平治。

    京都府官兵,與左麟衛(wèi)并成一線,擋在了許天衣面前。

    “京都重地,不得亂綱!”鄧平治沉聲勸道,“許大人,請回吧!”

    “參加慶親王!”

    “參加慶親王!”

    一聲聲尊敬稱呼,在這時突然想起,只見一人走上了空場。

    那是一名中年人,相貌上等,溫潤如玉,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zhì),又無形中讓人感到儒雅親和。

    他穿石青色一品親王服,繡五爪金龍四團,頂銜寶石的親王冠,正是當朝天子的三哥,如今的一品親王,慶王朱瀝。

    儒雅男人從許天衣身邊過去,微微側目。

    持刀而立的許天衣,與之對視一眼,看不出波瀾。

    “慶親王?!?br/>
    鄧平治與王由隘,一同恭聲道。

    “鄧大丞,這邊與京都府關系不大,你露個面已經(jīng)足夠了,皇宮那邊兒我會去說,必不會牽連京都府。”朱瀝嗓音溫潤說道。

    “謝慶王?!编嚻街涡闹写笫涞?,終于有人幫他解圍了。

    這位京都府大丞一揮手,上百京都府官兵,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如此,就只剩下了左麟衛(wèi)。

    王由隘犯難,如果慶王開口,他該如何做,不退不合適,退更不合適。

    慶王朱瀝問道:“王將軍,曹公公那邊兒可有皇宮的明旨?”

    “回慶王,僅有口諭?!?br/>
    “如此,直接擒殺不合適吧?”

    “這……”

    慶王沒有為難這位左麟衛(wèi)中郎將,反倒給他出了一個主意:“讓開路,由其自做選擇?!?br/>
    “退之,左麟衛(wèi)首功!進府殺人,死罪,左麟衛(wèi)擒殺,亦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