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我什么來著，你輸了吧？拿錢來拿錢來。”夏明德翹著腿沖子桑霖伸出手要錢。

    “身為長老還帶頭賭錢，給你才有鬼。”子桑霖翻了個白眼。

    “我要是張忱翊我也不跟你，這么摳門。”

    “是是是?！弊由Ａ剞哿宿酆樱俺糇?，我不好嗎？”

    “不是你不好，是子桑越太好了啊！”張忱翊一臉苦痛，想起來昨天子桑越伺候自己就好氣又好笑，“他對我特別好！好到天上去的那種，所以我選擇他?！?br/>
    “越兒你干什么了？”

    “弟子什么都沒做。”

    我呸，你什么都沒做，騙誰呢？

    “哎那沒辦法咯，你就認(rèn)了吧，人家是年輕人，不愿意跟你這個糟老頭子待在一起的?！毕拿鞯锣洁炝艘痪洌袄侠蠈?shí)實(shí)跟我屁股后邊熬藥吧?！?br/>
    “跟你熬藥？不是你求著我給你煙斗抽的時候了，夏妻奴？”

    “你！”夏明德抽著煙斗，嗆了一，“咳，越兒別聽他胡，這臭子都選你了，趕緊的去帶帶，我教訓(xùn)教訓(xùn)這老頭子！”

    “是?！弊由Ｔ綉?yīng)了一聲，準(zhǔn)備帶著張忱翊離開。張忱翊老老實(shí)實(shí)走了，子桑霖似乎不太甘心，揚(yáng)了揚(yáng)手里的匕首。

    “能不能把匕首還給我？”

    “沒門，誰叫你不選我?！?br/>
    “……氣?！?br/>
    ……

    張忱翊跟著子桑越走向了后山。兩人沉默之中，張忱翊總想找話題，叨叨叨叨叨叨，從山下到海邊，從森林到沙漠，把子桑越都煩了。不過張忱翊倒是很有度，沒有提起風(fēng)華。子桑越不理他，終于張忱翊自己把自己累了，開問道：“以后我就在后山跟著你練劍？”

    “和其他弟子一樣，清晨去殿前練習(xí)，午后去藏書閣。”

    “那你來干嘛？”

    “每天晚上到后山，你多加兩個時辰的練習(xí)時間，我看著你。”

    “我要比別人每天多練兩個時辰？！”

    還真是不溫柔啊。

    子桑越?jīng)]理他，撥開路旁的花草，徑直向前走去。

    “真是沒天理??！沒天理！”

    走了一會兒，兩人到了后山腳下。郁郁蔥蔥的樹木遮蔽了陽光，面前是通天的石壁，有幾棵松柏從崖縫中頑強(qiáng)的伸展出來。

    “先練耐力和速度。”

    “我不是來學(xué)劍的嗎？干嘛要練這個？”張忱翊有些不樂意。

    “劍者應(yīng)有鐵一般的體魄，若是怕吃苦又何必來南山?！?br/>
    “又不是我要來的，不就是你把我抓回來的?！睆埑礼葱南搿?br/>
    “登上山頂，往返兩次?！弊由Ｔ讲]有注意到張忱翊的抱怨。

    “這么高爬兩次？你是要累死我啊！”張忱翊抬頭看了看面前的這座山，本想望到山頂，抬頭卻被云海遮蔽了視線，“這山都高到天上了?！?br/>
    “我對時間沒有要求，主要訓(xùn)練你的耐力。等你回來，去吃午飯。”

    “你還不跟我一起？有你這么做師傅的嗎？不！負(fù)！責(zé)！”張忱翊倒不是覺得累，是一想到要一個人爬這么高的山，就感覺無聊透頂。如果子桑越跟著他一起，就算一句話不，也感覺比一個人走好。

    至少他會有煩人的成就感。

    “不許用輕功。”子桑越?jīng)]有理他，拿下了劍，席地而坐。

    “輕功都不行？”

    “還有兩個時辰?！弊由Ｔ斤@然不打算再跟他廢話。

    “這么短的時間兩次？”

    子桑越拿出琴譜看，不再話了。

    “……娘希匹，爬就爬！”

    “還有，以后注意言辭。”

    我呸！

    正值深秋，天氣寒冷。不過在南山的靈力庇佑之下，秋天也沒有那么冷，白天反倒像夏天一般燥熱。太陽出來，山林里的霧氣散去后又潮又悶。張忱翊才爬了一會，就已經(jīng)汗流浹背。

    “怎么這么熱！”

    爬著爬著，張忱翊突然想起來了子桑越的話，讓他不要偷懶。他越想越不對:子桑越又不跟著，他怎么知道我偷沒偷懶？估計就是威脅我一下吧？反正他看不到我，我就找個地方睡一覺，到點(diǎn)了再下去！

    張忱翊想著，一邊為自己的機(jī)智感到慶幸，一邊找了個樹木還算比較繁茂的地方躺了下來。

    當(dāng)他呼呼大睡的時候，一只蝴蝶飛到了他的身邊。觸角顫了顫，然后又飛了下去。

    快到時辰，張忱翊餓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匆匆忙忙下山去了。

    “我回來了！”

    張忱翊為了讓子桑越相信他，還特地裝出了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的樣子。

    “沒有偷懶？”子桑越坐在樹下頭也沒抬，慢慢翻書。他的肩膀上，落了一只蝴蝶。

    “沒有！絕對沒有！”

    “你的劍呢？”

    張忱翊心道不好：“劍？什么劍？”

    “你的佩劍我放在山頂了，上去就可以看到?！?br/>
    “……”

    張忱翊沒想到子桑越居然這么心機(jī):我你怎么不陪著我上山呢！

    “好吧我承認(rèn)我沒有到山頂。這不能怪我，是天太熱了！而且時間太短了，根本來不及?！?br/>
    “沒有佩劍不許吃飯?！?br/>
    張忱翊非常非常想吃飯，然而子桑越意思是：我就要讓你現(xiàn)在去拿你的劍。

    “現(xiàn)在再去肯定來不及了啊，大哥你就行行好，我保證！吃完飯就來拿！”

    “劍就放在山頂，不拿是你的事情。是想吃飯還是想偷懶，你自己決定?！弊由Ｔ讲⒉怀运@套，絲毫不理張忱翊的抱怨，合上琴譜起身離開了。

    “喂！真是，吃個飯還要劍！哎算了還是上去一趟吧?！睆埑礼刺ь^看著高聳入云的石壁，絕望道:早爬晚爬都得爬?。?br/>
    終于他還是爬到了山頂，被逼的就是不一樣啊，當(dāng)然也許是飯的力量，再熱他也忍過去了。撥開叢生的花，面前是一棵參天柏樹。站在山頂，眼前籠罩著淡淡的霧氣。遠(yuǎn)處是一片云海，翻涌的云浪后隱隱能看到幾座連綿的青山。張忱翊一眼就在柏樹下看到了一把劍，因?yàn)閯η噬夏莻€“天”字實(shí)在太顯眼了。

    “沒想到子桑越還是很厲害的嘛，能搞到這么厲害的劍?！睆埑礼床欢畡?，但他也能看出來這劍不是凡品。他收了劍，抹了把汗，“吃飯去咯~”

    可他剛下到半山腰就看到了遠(yuǎn)處山下的人潮：一片洶涌的藏藍(lán)向居安閣慢慢悠悠的卷去——吃飯的時辰已經(jīng)過了。

    “娘希匹，我要吃飯！”張忱翊氣的不輕，他現(xiàn)在又餓又累，而且覺得子桑越是在拿他尋開心。

    “吃飯？”

    子桑越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語氣中還隱約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

    “混蛋！”

    “記得回居安閣。”

    張忱翊本以為子桑越是來陪他的，可子桑越卻不像要留下來的樣子。子桑越只是扔下一句話就御劍飛回了居安閣。來的快去得快，就好像他只是來帶話的一樣。

    “你走也不帶我一個！你來就是為了嘲諷我的嗎！”張忱翊氣的跳腳，也準(zhǔn)備回去了——餓著回去。山上又熱又潮，他在心里痛罵了子桑越一頓，可一轉(zhuǎn)身，卻發(fā)現(xiàn)了不遠(yuǎn)處石頭上的一個食盒。

    他打開一看，里面是豐盛的飯菜，沒有涼，就是沒有肉。張忱翊餓急了，也顧不上這些了。

    “算你還有人性?！?br/>
    ……

    如果不是感覺到有人在屋子里，張忱翊可能會睡到傍晚。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子桑越就坐在桌邊，手里捧著那本琴譜，一語不發(fā)，眉頭微皺，眼里意味難言。他完沉浸在琴譜里，都沒注意張忱翊已經(jīng)醒了，張忱翊得空偷偷打量著他，眼睛微瞇，生怕被他發(fā)現(xiàn)。

    睫毛挺長，鼻梁挺高，嗯，認(rèn)真起來還真挺好看的。張忱翊想。

    他看著子桑越的側(cè)臉，不知為何感覺有些熟悉，好像在很久之前，他也見過一個和子桑越很像的人。

    他就這么偷偷看，也不知過了多久。

    啪嗒，子桑越合上了琴譜。

    “看夠了嗎？”平靜的聲音，有些清冷。

    “……”張忱翊趕忙閉眼，裝睡。

    “起來，去藏書閣?！?br/>
    “呼?！?br/>
    子桑越直接掀了張忱翊的被子。居安閣面陰，不比后山暖和，又是深秋，這一掀，冷的張忱翊直接跳起來了。

    “你干嘛！不知道這么冷會死人的嗎！”

    子桑越?jīng)]理他。

    張忱翊氣呼呼的起來了，抹了把臉，拿起劍，用劍鞘戳了戳子桑越的背，“走吧大俠?！?br/>
    本來是很的動作，張忱翊都沒往心里去，可子桑越被張忱翊用劍一戳反應(yīng)卻很激烈。他反手一把抓住云天的劍鞘，一發(fā)力，張忱翊就被帶著轉(zhuǎn)了一個圈，一個沒站穩(wěn)，就被子桑越按在了門。

    “哎哎哎你干嘛！”

    “劍不是這么用的?！弊由Ｔ蕉⒅鴱埑礼矗茄凵瘢踔劣行┝钊撕ε?。

    這么一鬧，今天才拿到劍的張忱翊差點(diǎn)讓劍脫了手。他比子桑越矮了點(diǎn)，這么被欺負(fù)肯定不爽，剛想抬腳踩子桑越，卻被子桑越死死的別住動彈不得。子桑越把張忱翊按在墻上，力道極大，張忱翊都掙脫不開。

    “誰叫你打擾我睡覺，放開！”

    子桑越放開了張忱翊。

    “劍是用來斬妖除魔的，以后別再這樣?！?br/>
    子桑越似乎還想什么，最后卻又咽了回去，走出了房門。

    “真是心眼，我不就是用劍戳了你一下?！睆埑礼礆夂艉舻母谒竺?，走向了藏書閣。

    起來子桑越是用左手的，怪不得劍在右側(cè)。

    也不知道他的劍有沒有名字，改天問問。

    兩個人的房間在居安閣的頂層，站在走廊可以看到很遠(yuǎn)的地方。子桑越走在前面，手里還拿著那本琴譜。張忱翊就跟在后面，好奇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起來，這還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有了容身之處。

    張忱翊傻兮兮的笑了笑。

    “笑什么？”

    “笑你好看?！?br/>
    “……”

    兩人順著甬道走到了藏書閣，到時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弟子。他們都很安靜，手中拿著筆，時不時在手邊的宣紙上抄錄。

    “哎都滿了，還不如睡覺，非來這么死氣沉沉的地方?！睆埑礼磭@了氣。子桑越面對人滿為患的藏書閣卻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直順著往里走，走上樓梯，到了四樓。

    推開門，里面出乎意料，空無一人。香爐中點(diǎn)著檀香，清心的味道溢滿了整個房間。瞇起眼睛，似乎能看到絲絲縷縷繚繞的煙。陽光透過窗子照進(jìn)來，在地面上掃出一個晃晃悠悠的光斑，也算給寂靜文雅的藏書閣平添了些許生機(jī)。

    子桑越徑直走過那些空位到了靠窗的一個位置，卻沒有挨著窗子坐，反倒把靠窗的那個位置留了出來。張忱翊以為那個位置是留給他的，想也沒想，直接就坐了下去。可他剛坐下，子桑越就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比平時的還冷冽幾分，張忱翊就算再沒眼力，也能看出來子桑越不愿意讓他坐在這。張忱翊訕笑起身，對上子桑越的目光，心里亂糟糟的，于是只好去后面的藏書中晃悠了一圈，然后拿了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書回來，坐在了另一張桌子旁邊。

    離子桑越很遠(yuǎn)。

    子桑越也沒再話，將佩劍輕輕放在了那個他留出來的位置上。

    張忱翊低著頭，心里有些堵。

    他甩了甩頭，看起了那本書。剛剛翻開，滿篇的兮字映入眼簾。

    隨手拿一本就是楚辭？

    張忱翊起身，又去后邊走了一圈。

    書架上擺滿了書，抽出一本便是詩經(jīng)。他又拿了幾本，翻開一看，都是詩歌散文詞賦之類。他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一層的藏書都是詩文。

    子桑越發(fā)覺張忱翊是在漫無目的的找書，不動聲色地往他桌子上放了一摞劍譜。

    張忱翊轉(zhuǎn)悠了一圈回來，就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劍譜。他看了看子桑越，發(fā)現(xiàn)子桑越已經(jīng)在低著頭看書了。張忱翊索性坐了下來，翻開那桌子上的劍譜，開始認(rèn)真的讀?？吹教焐诹讼聛恚瑯窍碌牡茏觽兌既コ燥埩?，他還在看。

    他是第一次接觸到劍的世界。他會些法術(shù)，算半個陰陽家，也用不上劍。劍與陰陽術(shù)，本就是互不干擾的兩個體系。南山自然也有修習(xí)陰陽術(shù)的弟子，但子桑霖為什么一定要讓他學(xué)劍，他想不明白?？墒钱?dāng)他看了那些劍譜，心中一動。

    好帥！

    這就是他學(xué)劍的剛開始的想法。

    子桑越依舊坐在那個位置，看著已經(jīng)黑了的窗外出神。張忱翊看完了那些劍譜走到他身后，注意到桌上攤開的那本琴譜，本來想問子桑越原來還會彈琴，卻又想起來剛才子桑越瞪他的那個眼神，心想子桑越似乎是討厭他了，于是最后只了句“去吃飯吧?！?br/>
    子桑越還是看著窗外，戀戀不舍的坐了一會才離開。

    和來時一樣，張忱翊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因?yàn)樽由Ｔ侥莻€冷冽的眼神，脾氣對不來的兩個人有點(diǎn)尷尬了。當(dāng)然，只是張忱翊覺得尷尬，子桑越就像沒有感覺一樣。

    張忱翊開始想，那個位置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義，否則子桑越也不會用那種眼神看他:分明就是守著寶藏的怪物才會有的眼神。

    兩個人離開藏書閣走到了吃飯的地方。進(jìn)去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幾個弟子在了。剩下的幾個見了子桑越都起身行禮，子桑越權(quán)當(dāng)沒看見，沉默著坐了下來。張忱翊心有余悸，特地挑了個跟子桑越離得比較遠(yuǎn)的位置才坐下來。

    “為什么離我那么遠(yuǎn)？”

    “我怕你生氣打我。”

    “過來?！?br/>
    張忱翊只好端著碗走過去了。剛坐下來，低頭一看，碗里都是青菜豆腐，沒有肉。

    沒有肉！

    “還是沒有肉么。”

    子桑越沉默地吃著飯，旁邊的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沒人回答他。

    沒辦法，張忱翊再不想吃也只能咽下去，畢竟他還要比其他弟子每天多練兩個時辰。

    天色已晚，子桑越帶著張忱翊又來到了后山腳下。

    “御劍上山頂。”

    “御劍？我不會啊……”

    子桑越抽出劍，中輕念，劍就輕輕飄了起來。張忱翊看的羨慕，但奈何自己不會。

    “你別光自己飛，教教我唄。御劍是不是跟輕功差不多？”張忱翊抱著劍，不知所措。

    “看你個人理解。御劍首先要能跟劍靈溝通，如果你能把劍當(dāng)成你自己，那么你完可以用輕功的方法來御劍?！?br/>
    “和劍靈溝通啊。”張忱翊的那把三月倒是有靈，但并沒有辦法開話，不過共通還是可以的。他想，也許方法都差不多。

    只是三月也并不是一開始就有靈的。張忱翊帶著它流浪許多年，吃飯睡覺都帶著它，而且是放在胸的位置，他的情感波動，三月也就慢慢的能感受到了。張忱翊曾經(jīng)在夢中見過三月的刀靈，那是個姑娘，一身白色衣袍，衣上有金線繡著盛放的桂花，燦爛奪目。張忱翊記不清她的臉，但那衣服太特別了，印象依然很深刻。

    可是云天不是他的貼心之伴。他白天才拿到云天，讓他晚上就和劍靈溝通簡直天方夜譚。張忱翊拿著手里的劍，突然想三月了。想那巧的刀柄，炳上溫柔的凸起花紋，舒服的手感。

    沒有云天這么沉，也沒有云天上的花紋這么繁復(fù)。云天這把劍，一眼看來就感覺很沉重：不僅重量，更覺得這劍肯定承載著很多。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br/>
    “你的佩劍有名字嗎？”

    子桑越將手輕輕放在了劍柄上，深紅色的劍穗被風(fēng)吹的輕輕飄動，頭頂上的月亮，還是彎彎的一道。

    “風(fēng)華?！?br/>
    “真好聽。”

    “是啊?！弊由Ｔ骄股僖姷男α诵Γ瑥埑礼此坪跻膊恢涝摾^續(xù)些什么，只好坐下來抱著劍，用他自己的方式和劍靈溝通。

    “劍靈，劍靈你快出來……”

    子桑越?jīng)]再話。他抬起頭，透過繁密的樹葉看著滿天的星辰。月亮就掛在天邊，歪歪的，好像在笑。

    “不問繁華，不盡風(fēng)華?！?br/>
    半晌他走到張忱翊身后：“山頂?shù)饶?。?br/>
    “啊，好?！睆埑礼搭^也沒抬，和云天正“溝通”呢。他覺得用靈力做引子可能有用，便將靈力傾注其中，一圈淡紅色的火就圍繞在他身邊。來也奇怪，張忱翊不管是從前用陰陽術(shù)，還是現(xiàn)在用劍，都離不開火焰，好像他就是天生的火靈一樣。

    “對了，山頂那么大，在哪兒找你??？”

    “柏樹?！?br/>
    張忱翊點(diǎn)了點(diǎn)頭，繼續(xù)和云天玩了。子桑越?jīng)]有御劍，反倒自己一個人走在了山路上。

    “風(fēng)華……”子桑越將手輕輕搭在劍柄上，深紅色的劍穗好像聽到他的話一樣，晃了晃。

    那天子桑越在柏樹下等了兩個時辰，張忱翊都沒有上來。子桑越清楚得很，一個沒有用過劍的人兩個時辰之內(nèi)和劍靈溝通根本不可能。他只是想自己在后山靜一靜，平復(fù)一下他仿佛見到故人的心情。

    張忱翊很像風(fēng)華，子桑越初見他時就就這么覺得，相處一天，越看越像。

    只是風(fēng)華已經(jīng)回不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已經(jīng)是深夜了，后山很安靜，偶有蚊蟲鳴叫的聲音從樹上傳來。云也靜止了，懶在空中和星辰作著伴。

    其實(shí)后山一直都很安靜，因?yàn)楹苌儆械茏訒怼?br/>
    花叢里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子桑越警惕了起來，準(zhǔn)備抽出劍。然后他就看到了大汗淋漓的張忱翊，撥開花叢拿著劍爬了上來。

    “還好你還在，看來我沒來晚……”張忱翊氣喘吁吁的抹了把汗。對他來，從山底爬上來可不是件容易事?！拔医裉焓亲霾坏接鶆α耍@什么劍靈，連個影子都沒有……”

    “讓你兩個時辰學(xué)會御劍是我強(qiáng)人所難，慢慢來吧。今天不早了，先回居安閣吧。”

    “能睡覺了？哈哈哈太好啦！但是我要怎么下去？”

    張忱翊看著子桑越一臉茫然，他這才后悔自己為什么要上來找子桑越，在下面等著就好了，而且自己居然還鬼使神差聽了子桑越的話真的沒有用輕功。爬了這么高的山，現(xiàn)在他就是想用輕功也沒勁了。

    “我不想走下去……”張忱翊一屁股坐下了?？此臉幼樱麑幵冈谶@睡一晚上。

    不不不，還是算了，這正深秋呢，冷。

    子桑越中輕念，劍便低低的飄了起來。

    “上來吧。”子桑越對張忱翊伸出了手。

    張忱翊松了氣:自己總算不用再走下去了。他一把抓住子桑越的手，心翼翼的站到了子桑越身后。劍飛了起來，子桑越穩(wěn)穩(wěn)的站著，張忱翊就不一樣了，他搖搖晃晃的站也站不穩(wěn)，感覺自己隨時都要摔下去。他想抓著子桑越，手卻又條件反射地縮了回來，只能努力平衡自己，不讓自己掉下去。子桑越察覺到張忱翊的糾結(jié)，不動聲色地放慢了劍的速度。

    兩個人穿過云海，近得好像離星辰只有一步之遙。張忱翊第一次飛在這么高的地方，心中好奇，便伸出手去摸那些云。被他觸碰過的地方，云沒有消散，反倒是他被迷了眼，看不見自己的手臂了。

    “這云還真有意思?！?br/>
    “嗯?！?br/>
    兩個人就這么回到了居安閣。

    “你既然御劍直接停在你房間門不就好了？干嘛還特地走門，房間可是在五樓啊?！睆埑礼春妥由Ｔ酵Ｔ诹司影查w門，張忱翊一想到還要爬五樓就渾身難受。

    “弟子就要有弟子的樣子?！?br/>
    “我管你，我先走一步！”張忱翊對著子桑越做了個鬼臉，踩著屋檐幾下就上了五樓。他站在自己房間門，還好奇的往下看了一眼。

    “還好他沒追上來打我?！睆埑礼磩倯c幸，就聽到了子桑越踩樓梯的腳步聲，嚇得他把門關(guān)上了。

    他靠在門邊，聽著子桑越走過自己的房間門。

    我每天加練兩個時辰都感覺累，他一定也很累吧？張忱翊想。

    于是他又把門打開了，扒在門板，探出頭叫了一聲子桑越。

    “那個……子桑越。”

    “嗯？怎么了?！弊由Ｔ?jīng)]想到張忱翊會開門。

    “嘿嘿，晚安。”張忱翊傻笑一聲，又把頭縮了回去，留子桑越一個人站在走廊，摸不著頭腦。

    “嗯，晚安?！弊由Ｔ铰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