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見沒能一槍打中心臟直接置人于死地,臉上閃過一絲惋惜之色,隨即毫不猶豫地邊往前跑邊再次扣下扳機,對準了面前人的要害。
而鐘離卻見張明羽中槍后不知為何竟忽然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毫無反抗的跡象。
他心下一沉,伸手去抱張明羽,用力要把人往邊上拽,同時低喝道:“小羽!振作點!”
然而人的速度顯然無法超越子彈的速度,鐘離清晰地聽見了咔嚓一聲,那是扳機扣下的聲音。
這槍要是再打中張明羽,他絕對是必死無疑!
那一瞬間他幾乎感覺到滿腔的怒意要化成實質將對面那群人掃射個七零八落,但下一秒,槍聲沒有響起。
“草,沒子彈了?!蹦侨说吐曋淞R了一句。
鐘離松了一口氣,冷冷地望著他。
此時那人才發(fā)現(xiàn)自己脫離大部隊的行為似乎不怎么理智,臉色難看地左右瞟了兩眼,打算先撤再說,只不過才轉身剛剛跑了兩步,就聽見又是一聲槍響。
那么近,幾乎響在耳畔。
他低下頭,不可置信地看到血花在自己胸前濺開,艱難地回過頭去,鐘離目光沒有一絲溫度地望著他,手里拿著一把小巧的手槍。
正是他從蕭維信的手下那里奪來,剛才又給了張明羽的那一支。
“你……死定了?!弊詈蟮脑{咒伴隨著身體倒地的聲音,揚起一地塵灰。
塵灰中沒人注意到張明羽睜開眼睛,在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之后,臉上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之色。
剛才他擋在鐘離身前,感覺到肩膀被打中的那一刻,心情幾乎是欣喜雀躍的,只要閉上眼,再睜開眼,一切一定能夠回到正軌。
這所謂的二十一世紀,這些人,這些事,這些莫名其妙的遭遇,這一切一切都會化成一場不辨真假的夢境,讓他能夠在人造光源晝夜不熄的蒼穹下午夜夢回時偶爾記起。
他這么堅信著,可當他忍受著疼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什么都沒有變。
車、人、槍聲、彈雨,嘈雜而紛亂得簡直讓人心浮氣躁。
“小羽?!辩婋x發(fā)現(xiàn)張明羽清醒過來了,無暇再計較更多,敵人的增援已然到達,他們的處境并沒有好上一些,依然是四面楚歌。
那想致他于死地的人決心顯然相當大。
“回車上,先忍忍?!辩婋x把張明羽往車上一推,對方人多勢眾,硬拼不是明智之舉,如今只能孤注一擲,說不定能沖出重圍。
總之,他絕不愿意死在這里,跟著他的人,他也不允許死在這里!
然而他話音剛落,卻被張明羽反推了一把,沒有防備之下慣性地后退了一步,只見眼前一道人影閃過,張明羽竟然沖了出去,向著那群人迎面而上!
鐘離望著那個左沖右突無比靈活的身影,眼神從開始的詫異漸漸變成沉思。
張明羽那瞬間什么都沒有想。
滿懷希望與滿心失望之間巨大的落差讓無處發(fā)泄的憤懣之情在他全身上下的血管里面流竄,而眼前那群人對他不懷好意的眼神在眼前與昨日霧化人的形象重疊,如此令人厭惡。
他的速度讓那群人吃了一驚,簡直無法相信這個人竟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面完美地規(guī)避了所有的子彈,從槍林彈雨中殺出一段血路。
雖然他們槍法算不上多好,但這未免也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就在一群人瞠目結舌的當口,其中一個人發(fā)自按自己忽然對上了張明羽的臉,就那么突兀地出現(xiàn)在眼前。
與鐘離奪槍簡單粗暴的方式不同,張明羽只伸手在他手臂上劃過,他卻覺得手臂忽然一麻,完全失去了知覺,手中槍械瞬間落地。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面露驚恐之色,紛紛舉槍射擊。
這個距離,明明應該是百發(fā)百中的,就算初次玩槍都不該失手,然而他們再一次失算了。
張明羽抬起手腕,肩膀上的傷口血流如注,然而他卻如同完全沒有知覺一般,手指按在手腕上那個看上去手環(huán)一般的東西上。
眾目睽睽之下,一道光束從那小巧的手環(huán)中噴射出來,光線掃過之處,持槍的人群明明沒有感覺到什么,卻不由自主地撲倒在地上。
過了幾秒,灼燒的疼痛感才洶涌而來,紛紛開始哎呦哎呦,不知道該是慶幸自己至少沒死,還是為眼前的一切感到震撼。
張明羽不發(fā)一言,絲毫不停頓地走到那幾輛車前,輕聲道:“你們出來?!?br/>
還在車里沒有下來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剛才這人變戲法兒一樣撂倒他們那么多人,說不驚疑是不可能的。
但常言道輸人不輸陣,他們這么就下去豈不是太丟臉了,于是二話不說,紛紛開槍。
張明羽矮身避過,隨即縱身一躍,落到其中一輛車的車頂上。
車里一個彪形大漢大為惱怒,這不是被人踩在頭頂上是什么!
他“啪”地扔了手里的槍,打開腳邊的一個箱子拿出把沖鋒槍來,從窗里探出頭往上對準張明羽,抬手就是一陣掃射,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
“小子,我他媽的還真不信打不死你,媽的!”
忽然有什么東西從上面落到他的槍管里,他眼中瞬間露出驚恐之色,卻來不及停下扣扳機的手。
一聲巨響,沖鋒槍在他手中炸了膛,手上一片鮮血淋漓,他忍不住哀嚎了一聲,連滾帶爬地沖下車來。
其他幾個人見狀都紛紛下車,雖然不知道這個恐怖的男人叫他們下車想干嘛,但直覺告訴他們,留在車里也絕對沒有什么好事,說不定要把性命一起交代在這。
張明羽居高臨下,望著腳下已經空無一人的那些“小盒子”,跳下車頂,伸手一晃,再次按下那個惡魔附體般的手環(huán)。
巨大的轟鳴聲中熱浪滾滾,仿佛爆炸現(xiàn)場一般,紅色的光芒亮透了半邊天,煙塵四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唯有立在煙塵中的張明羽,依然靜靜地站在那里。
煙塵散去后,原本停放著車輛的地方,只余下一片空蕩蕩的地面,車子們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竟連一點遺骸都沒有留下。
張明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么強烈的情緒波動了,這個世界,卻仿佛總是能讓他不知所措。
其實他不是憤怒,大概是失望和……害怕吧。
他害怕永遠都回不去,害怕自己終將以一個異類的身份,孤獨地游走在這個不屬于他的時代。
鄉(xiāng)愁大概是人類的一種本能,他腳踩著的是地球,卻不是他的地球。
他害怕,因此不得不掩飾自己的無措,沒有人,沒有人可以了解他此刻的心情。
這些二十一世紀的舊人類,眼底倒映的與他從來都不是同一片天空。
張明羽站在那里沒有動靜,邊上那群剛才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人也不敢動彈。
連倒在地上哀嚎的人都忍不住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免得一不小心惹怒這個魔鬼把他們像汽車一樣一起蒸發(fā)了。
那是什么武器?!導彈也不過如此吧?!
有人心里暗暗地叫苦,他們原本接這個任務的時候覺得很輕松,他們已經知道這次的目標鐘離沒帶多少人出行,身邊就一個男寵。等從蕭家出來,按道理說連男寵也不在了。
想象時明明覺得殺了他簡直易如反掌,卻不曾想他竟然養(yǎng)了這么一個恐怖的人形兵器在身邊。
就在所有人噤若寒蟬之時,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事態(tài)發(fā)展的鐘離終于緩緩走上前來。
他目光在那群狼狽的伏擊者身上一一掃過,眼中的陰沉讓人覺得寒浸浸的,簡直透心涼。
“回去告訴你們上頭,鐘離一定會當面感謝他今日的款待?!?br/>
說完徑直走到張明羽身邊,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傷勢,不動聲色地說:“小羽,我們該回去了?!?br/>
張明羽側過臉來看了看鐘離,沉默了一會兒后,點點頭。
看著鐘離那輛車頭撞得畸形的車揚起一路煙塵滾滾而去,剩下的人都松了一口氣,良久,不知道誰強撐著罵了一句。
“干,那還是人么?!什么玩意兒!”
而鐘離的車上,司機老黃已經把滿頭的血都隨意擦了擦,好在車子性能好,那瘋狂的一撞他受傷并不太重,只是看著嚇人。
“鐘少,蕭家是不是太囂張了!”他危險地開著爆胎的車,努力保持平衡的同時對后座上的鐘離說,眼神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張明羽身上瞥。
鐘離發(fā)出一聲不明意義的嘲笑,沉聲說:“不是蕭家?!?br/>
“嗯?”
他卻沒再理司機的疑問,目光灼灼地望著張明羽,對他說:“小羽,把衣服脫了?!?br/>
作者有話要說:鐘渣攻一臉饑/渴地盯著小羽毛( ̄▽ ̄*)======伸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