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親眼看見小木人在長樂亭主的院子里挖出來的,這個事實抵賴不掉,郭夫人若想袒護,也不該無憑無據的賴給外人,巫盅之術不同于別的事,希望長樂亭主一個人犯的罪不要牽連到整個王府的人?!?br/>
丁夫人也笑道:“還是宜安鄉(xiāng)主明事理,難怪皇上器重鄉(xiāng)主,這件事兒媳還得想辦法封鎖消息,不讓人傳到街上去,試想長樂亭主做出這種寒心之事,若傳出去,兒媳真得沒有本事再替她澄清什么,上次街上關于‘朱氏璧’的兒歌,兒媳處理這件事花了不少心思,卻沒有得到好報,現在反被長樂亭主污蔑,真是寒了心?!?br/>
朱璧心里一驚,指尖發(fā)顫,但她仍然犟嘴道:“不是丁姨娘干的,還會有誰?”
郭夫人也恨恨道:“此事是憎恨長樂的人陷害長樂的,望老夫人明察?!?br/>
老夫人皺眉,突然甩開五公手挽著她的手,拿起旁邊婢女手里的拐仗,就要打長樂。
沒想到這個孫女做錯了事,還敢狡辯,狡辯也罷了,還敢把這個罪過栽贓到幫助過她的丁夫人及一直處于弱勢的宜安身上,沒想到她們已經膽大妄為到這個地步!
老夫人一仗打下去,落在護著朱璧的郭夫人后背上,郭夫人吃了一痛,慘叫不止。
左右的大娘們見狀,忙拉的拉,勸的勸,阻的阻,都道:“老夫人息怒,老夫人您千萬別急?!?br/>
郭夫人忍著痛道:“老夫人這件事光憑幾個小木人并不能證明是長樂做的,老夫人先息怒,一切從長計議?!?br/>
好一個從長計較!
老夫人突然想起,如果方才在宜安院子里搜到這些臟東西,估計郭夫人又是一副嘴臉,很不巧的是臟東西偏偏在她所認為的親生女兒院子里搜到的!
她沒有想到的是,府里會有人如此惡毒地詛咒自己!
這件事想起來就可怕,如果不是今天查出來,還不知道這些小人會藏到什么時候,會不會要了她的命。
想到這里老夫人就氣血上涌,又要去打。
老夫人被大娘們硬生生地勸止住。
五公主也不想事情鬧大被外人知道大作文章,忙命李步道:“悄悄的把這些東西燒掉,別讓外人看見。”
步歸奉命把五個小木人用布包走。
老夫人仍然怒氣未消,她冰冷地看著地上的母女,真是嫉妒心害死人,豬油蒙了心,竟然想要置她死地,難道就是因為她對宜安稍好一點,就氣憤不過想要自己的命?
朱璧縮在郭夫人懷里生怕被打到,完全不顧郭夫人吃了一棍,實在可惡,這樣自私自利的孫女,普通百姓家也很少見!
怎么會有這樣的嫡孫女!老夫人氣歸氣,但覺得這件事郭夫人護女心切,也就放棄了再責罰的想法。
老夫人逼視著朱璧,內心猶豫不決,她突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朱璧。
這件事怎么定性就看老夫人的心意,她想了想問郭夫人:“這件事若是宜安所為,詛咒我,你和丁夫人,你預備怎么處置?”
郭夫人痛哭流涕,張口結舌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看著冷眼旁觀的朱璺,違心道:“宜安是我的女兒,宜安有錯,是做母親的過失,絕不會怪罪到宜安身上,老夫人要罰就罰我吧,千萬別怪罪宜安?!?br/>
原本此事就可大可小,老夫人冷哼一聲,這個時候她要表現自己的忠誠實在是令人起雞皮疙瘩。平常她可沒少貶損宜安,沒少給宜安使絆子。老夫人用不相信的眼神看著她。
朱璧是她一直捧在手心的嫡孫女,可是老夫人生辰那日發(fā)生的事,令老夫人無法釋懷,不知道郭夫人若知道她的懷疑后,能不能接受得了。
老夫人長嘆口氣:“冤孽啊?!?br/>
房姬的話正在慢慢應驗。
老夫人看著朱璧百感交集。
朱璧擔心受怕地望著老夫人,害怕下一刻老夫人就要做出對她不好的處罰。
老夫人冷冷道:“郭夫人的意思,是長樂發(fā)生了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也可以饒恕了?”
“老夫人,媳婦沒有這么說啊?!惫蛉送纯薜?。
丁夫人冷哼一聲:“你的意思是長樂應該重罰么?老夫人,既然郭夫人都有這個意思,何不遂了他的意?”
老夫人蹙眉看著郭夫人,目光里帶著怒氣:“大齊發(fā)生巫盅之術的那幾個人,你不會忘記了吧,利用這種手段詛咒沛王府,最終卻害了自己,你覺得對你有好處嗎?”
老夫人心里已認定這件事是郭夫人做的。
郭夫人擦淚道:“老夫人,不是啊,我沒有這么做,我和長樂都是遭人陷害,您一定要替我們主持公道。”
“郭夫人,你要說主持公道,也應該是為老夫人和我主持公道啊。長樂不光詛咒了你,還詛咒了老夫人與我,我們還沒有追究,你怎么先反咬一口呢?”
聽了這話,郭夫人語結,朱璧瑟縮著脖子靠在她母親懷里,怕受責打。
老夫人下定了決心,冷冷道:“你們真是讓我太失望了。從今天起,長樂,你去水月庵吧?!?br/>
水月庵?
一夜之間尼姑全部遭劫的地方!
朱璧的臉色變了,從她母親的懷里跳出來失控道:“老夫人,您不能把我送到水月庵,庵里不安全,您是知道的,那些尼姑們早就被擄走了,人身都有安全,老夫人您怎么舍得我去那里呢?”
老夫人不耐煩地看著花容失色的朱璧,又看向郭夫人,見郭夫人臉色慘白,似乎為長樂傷心,她淡淡地看著郭夫人,安慰道:“你的女兒做出這種丑事,你說我的罰得是輕是重?”
論理行巫盅之術的人輕則流放重則處死,老夫人只是讓朱璧搬到水月庵靜思己過,已經非??蜌獾氖铝恕?br/>
郭夫人忙道:“老夫人,罰得在理,長樂是應該去水月庵靜思己過?!?br/>
朱璧聽到她母親這么說就有點絕望了,她不滿地看著她的母親,她的母親居然不幫她說好話,不求求老夫人放過她。
丁夫人還是覺得老夫人心太軟了。五公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她看向朱璺,見朱璺面無表情,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快意,愈發(fā)覺得朱璺越來越有城府。
朱璺冷眼旁觀片刻,似乎察覺到榮姑姑在望著她,她目光在觸及到榮姑姑溫和的目光時,也變得溫和,榮姑姑問道:“宜安,你六姐犯了錯,你要引以為誡,日后千萬別學她?!?br/>
朱璧原本還想讓榮姑姑和朱璺幫她求情,突然聽到榮姑姑這么說,瞬間面紅耳赤,不敢再向她們求情。
朱璺淡笑道:“宜安謹遵榮姑姑教誨。”
丁夫人不服氣地酸道:“亭主,老夫人對你網開一面,你怎么不叩謝老夫人呢?”
老夫人讓她去那人跡罕至的水月庵,還要她感謝?
朱璧以為丁夫人吃錯了藥,罵道:“丁姨娘,你少在這里煽風點火,老夫人一時在氣頭上,老夫人還是最喜歡我的,你就酸吧,不管你怎么酸,老夫人還是最疼愛她的嫡孫女,你只是個妾而已?!?br/>
一語既出,郭夫人臉色變了。
還未阻止長樂別亂說話,丁夫人已經勃然大怒:“你就是這么跟自己的長輩說話的嗎?虧你母親從小重點栽培你,教你讀書識字,你可好,不光丟自己的臉,還丟一大家子的臉,真是個沒家教的!”
老夫人原本是想訓斥朱璧沒大沒小,想不到丁夫人說得話還要毒,老夫人不再言語。
她冷冷地看向朱璧陰睛不定的臉,那張媚臉,在撕破臉皮后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她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
朱璺冷冷地打量著郭夫人,因果報應,不是不報,只是時機未到,若是真得相信湘樹說的話,換成是自己,估計就沒有像朱璧那么幸運,去水月庵靜思己過了。
說到底,老夫人還是疼惜朱璧,沒有放棄她,但是朱璧卻不識好歹,好像對自己的母親極為不滿呢。
老夫人心里很難過,想不到朱璧會是這樣的人,同她的母親一樣的劣根性。
真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天生會打洞!
她還想再給朱璧一次機會,也想趁這段時間,讓郭夫人好好與朱璺相處,慢慢地讓郭夫人了解真相。
老夫人看著朱璧嘆口氣道:“去吧,去了那里好好想想,如何去做一個善良的人?!?br/>
郭夫人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老夫人,您,要不再冷靜冷靜,好好考慮考慮,長樂畢竟是你最親的嫡孫女,水月庵那里不安全?!?br/>
“放心吧,水月庵現在已派了人保衛(wèi),沒有劫匪敢來光顧。長樂的安全你放心。”老夫人淡淡道。
郭夫人目光黯然,無話可說。老夫人的目光再落到身后的朱璺身上,道:“這幾日陪著你母親,她的心痛之癥才會早點好起來?!?br/>
“不必了,老夫人,小木人找到后,媳婦的心病已經治好了。”郭夫人尷尬道。
老夫人目光冷冷地打量著她,再次確認道:“是嗎?你不痛了?”
“是的,媳婦不痛了。”郭夫人心里有過一絲慌張,一口咬定。
朱璧若去水月庵,郭夫人怎么能放心,她肯定要隔三岔五地去看望朱璧,朱璺若在身邊,豈不是在身邊放了一個丁夫人的眼線,那樣行動也不自如了。
老夫人看向左右,淡淡道:“今天在這院子里的奴婢們都登記造冊,若是街外有人傳言小木人的事,你們誰都脫不了干系,明白?”
奴婢都緊張地應了一聲,郭夫人也難過地點頭,耳邊傳來丁夫人囂張的聲音:“兒媳明白,即刻就讓李步登記造冊。”
“母親,你真得不救我嗎?”朱璧從絕望中驚醒過來,去了水月庵,她怎么嫁給明康呢?
明康若知道這件事,還愿意娶她嗎?
朱璧難過地伏在郭夫人肩上,嗚嗚咽咽地抽泣。
郭夫人蒼白無力地安慰道:“別哭了,我的孩子,母親也舍不得,但是老夫人也是為你好,你好好抹干淚,向你祖母道聲謝?!?br/>
看著郭夫人被朱璧拖累得精神不濟的樣子,杜老太妃再次長長地嘆了口氣。
郭夫人真不是房姬的對手啊。
郭夫人扶起朱璧,執(zhí)意要朱璧向老夫人叩謝,朱璧才不情不愿地道個謝,然后又伏在郭夫人懷里痛哭。
老夫人也沒有生氣朱璧的態(tài)度,只是冷眼旁觀著。
朱璺想,也許老夫人已經不把朱璧放在心上了,才會有如此冷漠的態(tài)度。
老夫人可能對朱璧已經死心,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丁夫人卻不失時機地冷嘲著朱璧:“老夫人的嫡孫女犯了大逆不道的死罪,虧老夫人心疼嫡孫女,舍不得要她死,想不到,嫡孫女還不領情,去一趟水月庵靜思就能哭成這樣,這般傷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母親?!?br/>
聽到這話,郭夫人氣得身體發(fā)抖,這不是明著詛咒她嗎,郭夫人指責道:“丁夫人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詛咒我嗎?”
“大姐,我可不敢啊,要說詛咒也是長樂詛咒你,證據都擺在那里,還想抵賴不成?”
看到兩個人又再爭執(zhí),老夫人氣得直敲拐仗,喝道:“夠了!還不住口,要死要活,你們都好自為之吧?!?br/>
郭夫人錯愕地看著老夫人,為什么丁夫人明目張膽地詛咒她死,老夫人卻無動于衷,不甚在意這種話?
老夫人到底怎么了?
為什么會這樣?
到底誰才是沛王爺的正配?
不能因為自己管事權被剝奪了,就忘了她才是正室吧。
郭夫人心里有氣出不得,感覺很冤。
朱璧這時也顧不了自己的傷心,因為她的母親氣得身子發(fā)顫,自顧不暇也無法安慰到她。
郭夫人冷眼盯著一直裝無辜的朱璺,這件事是她干的,也許丁夫人也有插一腳,故意地栽贓陷害,目的就是報復她。
老夫人帶著余怒氣憤地要轉身離開,丁夫人精明地上前挽住老夫人的胳膊,等眾人都快離開院子時,郭夫人看著朱璺面無表情的模樣,朝她投來懷恨的目光:“自求多福。”(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