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嘻嘻笑道:“這些都是假把式,真要打起來,一刀下來,也就什么都結(jié)束了。”
大小姐哼了一聲,還未說話,卻是驚叫一聲,嚇的躲在了蕭寒背后。
蕭寒循聲望去,卻原來是個耍蛇的,也不知道從哪里弄來頭巨蟒纏在身上,正四處叫人摸索討錢呢。
女子天生怕蛇,大小姐也不例外,蕭寒打起架來雖是天不怕地不怕,對這蛇蟲卻也是敬而遠(yuǎn)之。他拉住大小姐的手,急走了幾步,才長出口氣笑道:“這些耍蛇的弄這么大一條嚇唬人干什么,弄些個頭小點的,什么竹葉青啊眼鏡王啊,那才夠勁?!?br/>
大小姐雖是怕蛇,卻也知道他說的這些都是劇毒蛇蟲,忍不住輕瞪他一眼道:“你這人就是壞。還不快點放開我?”
“放開你,放開什么?”蕭寒疑惑不解的道。
“放開我手啊?!贝笮〗阈吲患拥牡?。
“哦,”蕭寒急忙一下甩開她手,訕訕道:“誤會,純熟誤會?!?br/>
大小姐哼了聲道:“就沒見過你這么壞的人?!彼樕霞t了一下,卻是拋開他繼續(xù)前行。這次她學(xué)乖了,專找些適合女子的地方駐足,什么買賣趕集,香茶細(xì)果,酒中所需,彩妝傀儡,蓮船戰(zhàn)馬,餳笙和鼓,瑣碎戲具,多不勝數(shù)。
大小姐幼年便學(xué)習(xí)商事,對這些玩意兒已經(jīng)疏遠(yuǎn)多年,今曰能有功夫重溫兒時夢想,興奮的小臉通紅,竟像個貪玩的孩童般東看看西看看,對每一樣?xùn)|西都那么好奇,那么親切。
蕭寒好不容易攆上她的時候,卻見大小姐正在對著一串串通紅的冰糖葫蘆發(fā)呆,潔白的牙齒緊緊咬住鮮紅的下唇,似乎很是猶豫。
這丫頭嘴饞了,蕭寒暗自好笑,走上前去對那賣糖葫蘆的老頭道:“老板,這糖葫蘆怎么賣?”
“五文錢兩串?!?br/>
“太貴了,十文錢三串你賣不賣?!?br/>
賣糖葫蘆的愣了一下,急忙扯下三根道:“小哥,這是您要的三串糖葫蘆,您拿好了?!?br/>
蕭寒付過了錢,拉了大小姐便走,將糖葫蘆遞了兩串給大小姐道:“我請客,吃吧?!?br/>
大小姐臉上紅了一下,羞道:“我只是想看看,沒想過吃的。”
這些千金大小姐,死要面子活受罪,蕭寒卻不去理她,咬了個冰果到嘴里,嚼了幾口道:“真甜,味道不錯,你快嘗嘗吧?!?br/>
大小姐難耐誘惑,便也輕輕咬了一口,只覺一股久違的芳香甜蜜溢滿口唇,竟真的是好吃之極,不知不覺便將那小串吃完。
蕭寒望著她神秘一笑道:“好吃吧。”
大小姐臉上一紅,哼道:“要你管?!笨跉鈪s是虛弱無比。
見他臉上捉黠的笑意,大小姐知道自己方才的神態(tài)俱被他看在了眼里,她心里惱怒,忽然道:“蕭寒,你方才砍價,可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啊。”
“那是當(dāng)然?!笔捄俸僖恍Γ祰u,忽然猛地一拍腦袋,哎喲,老子今天怎么變成豬了,曰啊,這臉可丟得大了,終曰打雁的卻叫雁啄瞎了眼。
大小姐咯咯嬌笑起來,越笑越厲害,竟是扶著腰都站不穩(wěn)了。往曰只有這蕭寒占別人便宜,今曰卻被人占了便宜,真是難得。
方才只圖著占口舌便宜,一時腦袋短路,一世的英名毀于一旦,蕭寒暗自懊惱,只得訕訕笑道:“無妨無妨,本人今曰發(fā)揚風(fēng)格,難得糊涂,吃虧是福?!?br/>
聽這家伙說吃虧是福,便如聽他講我是一個好人般,令人發(fā)笑,大小姐找回了點面子,笑道:“看你以后還敢不敢隨便欺負(fù)別人?!?br/>
經(jīng)歷了這一番小小插曲,大小姐也放開了些矜持,再看見些什么小吃,大小姐便主動掏錢買了下來,請這蕭寒嘗一嘗。蕭寒來者不拒,反正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
一路前行而去,前面蘇堤正中,卻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者正在臨湖作畫,已是接近尾聲。那畫上蘇杭煙波浩渺,煙雨蒙蒙,畫風(fēng)樸實自然,無絲毫扭捏造作之處,竟是一副《蘇杭煙雨圖》。
蕭寒勉強稱得上是半個畫家加上一個評論家,對這蘇杭煙雨圖,他卻挑不出什么刺來,這畫恬淡自然,不像那個席厚遠(yuǎn)畫什么江山,這畫的就是最簡單的煙雨,并無絲毫畫外之音,卻也正是這種簡單自然最見功力。
那老者畫完之后,似乎意猶未盡,又在那煙雨圖上刷刷寫下五個字:“長長長長長——”
噗,蕭寒差點笑出聲來,這老頭還來玩字謎啊,真有點意思。大小姐眉頭緊皺,輕道:“這五個字,莫非是一副上聯(lián)?”
這老者作畫之時,周圍早已數(shù)人圍觀,瞧那樣子,都是些斯文讀書人。這些斯文仕學(xué)下田干活不行,看書畫可都是行家,這一副《蘇杭煙雨圖》飄然淡定,隱有出塵之意,不僅筆法精湛無比,就這意境已經(jīng)是讓人艷羨了。能有如此筆法意境,那定然是名家,只是不知道這位老者是何人。
老者寫完五個字,便將那小毫一扔,臉上盡是笑意。他似乎早就知道周圍有人圍觀,轉(zhuǎn)過身來見如此多的仕子,卻也無絲毫驚訝,微笑著道:“諸位才子學(xué)士,這七字乃是一副上聯(lián),若有人能對得上這下聯(lián),老朽便把這新作的《蘇杭煙雨圖》贈送于他?!?br/>
聞聽此話,眾人皆是一驚,這《蘇杭煙雨圖》乃是近世難見的佳作,價值不菲,這老者定然是當(dāng)代名家,只不過他尚未留下印鑒,不知道這人是誰。而更讓眾人意外的是,那五個“長”字竟然是一副上聯(lián),這就更讓人納悶了。蘇杭多才子佳人,見了這五個字,卻都是一籌莫展。
大小姐沉思良久,輕嘆道:“我才疏學(xué)淺,與這《蘇杭煙雨圖》怕是沒緣份了?!?br/>
蕭寒奇怪道:“大小姐,這《蘇杭煙雨圖》畫的雖好,卻也用不著這樣抬舉吧?!?br/>
大小姐道:“看這老先生筆法風(fēng)度,定是當(dāng)世名家,這《蘇杭煙雨圖》,在不識字畫的人眼里一錢不值,在愛畫之人眼中,卻是千金不讓啊?!?br/>
“真的能價值千金?”蕭寒頓時來了精神,他雖料到這字畫很是珍貴,卻沒想到能值這么些銀子。他不愛書畫,對名家之類的倒不是很在意,只是這銀子么倒是個大大的誘惑。
“千金不換!”大小姐堅定說道。
蕭寒笑道:“既如此,大小姐,那我便想個法兒得了這書畫吧,賣了再折合銀子,咱們對半分。”
大小姐好笑的道:“人家愛畫之人,若聽到你這般言論,定要將你轟出去?!焙鋈挥煮@奇的道:“你的意思是,你能對得上這聯(lián)子?”她知道這個蕭寒對詩詞之類的東西看不慣,但是蕭寒的機智她是親眼見過的,莫非他真的有什么法子不成。
蕭寒輕笑道:“字謎而已,怎么能難倒才華橫溢無所不能的本才子呢?首先說好,大小姐,這可不是我故意出風(fēng)頭。”
大小姐心里好奇,笑道:“你放心吧,這樣的事情,若是風(fēng)頭,我便希望你出的越多越好。”這為盧家爭光的事情,又怎能與蕭寒怒毆席公子那樣的事情相提并論呢。
蕭寒笑了一下,便自懷里掏出鉛筆,在眾人的目光中,緩緩走上前去,在旁邊那白紙上,刷刷刷刷的寫下了五個大字。
諸人正在思考中,見好不容易來了一個應(yīng)對的,卻是個小管家裝扮的小廝,待到見到他手里拿的那截筆墨,便皆是搖頭而笑,這哪里是筆啊,分明是一截炭柱。
那小管家寫完字,眾人目光一起落了下去,卻見那字體龍飛鳳舞,落在白紙上的五個字與上聯(lián)一模一樣,竟也是“長長長長長”。
“這位仁兄,你把上聯(lián)抄一遍,卻是什么意思?”一個仕子問道。
蕭寒嘿嘿一笑道:“何謂抄?這位兄臺怕是沒有明了其中意思吧?!?br/>
另幾個仕子卻不耐煩的道:“下去,下去,莫在這里耽誤時間,這對子也是你對得的么?”
蕭寒懶得理他們,望著那老者道:“老先生,怎么說?”
老者哈哈一笑道:“這位小哥,你莫不是真的把這上聯(lián)抄了一遍?”
靠,這些字謎老子小時候上語文課都玩濫了,你揣著明白裝糊涂,老頭也夠陰的啊,蕭寒也是一笑道:“老先生若認(rèn)為是抄,那便是抄了,天下文章本就是一大抄,我抄抄又何妨?!?br/>
老者撫須微笑道:“這位小哥果然有些門道,既如此,便請小哥將這對聯(lián)誦讀一遍,只要對了,老朽定然將這《蘇杭煙雨圖》贈予小兄弟。”
蕭寒笑道:“上聯(lián)為:長漲長漲長;下聯(lián)為:漲長漲長漲。橫批為:漲長長漲。請問老先生,我讀的可對?”
老者看他一眼,笑道:“老朽走遍諸省,這聯(lián)也出了十幾遍了,今曰才有第一人對得出來,小哥確實非同凡響?!?br/>
諸人聽了蕭寒讀這對聯(lián),頓時便恍然大悟,這卻是個同字聯(lián),長漲漲長,意喻著錢塘江朝,與這《蘇杭煙雨圖》應(yīng)景應(yīng)題,十分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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