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盤腿坐在床上,看著葉崇謙坐在臥室里的沙發(fā)上垂著腦袋吃面,吸溜吸溜的。在這種完全私密的空間里,葉崇謙吃面的儀態(tài)還是很好,只不過因為太餓,吃的未免比平時快很多。
看他吃的香,安初覺得滿足的同時,又忍不住抱怨,"沈助理跟著我到安寧這邊了,你身邊的那幾個助理都不怎么敢向你提意見。你這飯往后可怎么吃好?"
沈助理跟著葉崇謙的時間最長,感情相比來說更深一些,有些事,比如打斷工作吃飯這事情,除了沈助理。其他的助理還真就沒人敢做。葉崇謙的胃一直不太好,工作壓力大、用餐時間不確定等等的因素疊加在一起,常年鬧胃病都成了家常便飯了。
葉崇謙猛吃了幾口緩過了那來勢洶洶的餓意之后,這才放慢了動作,拿起湯匙喝了口湯。安初煮面喜歡在里面打一個溏心荷包蛋。用筷子輕輕挑開,液體狀的蛋黃液粘稠的流出來,裹在面條上,也有一些融化在湯汁里。他走遍世界,吃過的美食也不在少數(shù),可偏偏會為安初煮的一碗泡面心生滿足。嘴角掛著暖融融的笑意,聽著安初嘀嘀咕咕的發(fā)愁他吃飯的事情。
安初突然從床上爬起來,整個上身都懸空,爬到桌子上來,就差跟葉崇謙臉對臉了,她說"要不往后我每晚都做好飯給你裝在保溫盒里好不好?你第二天帶上,去恒貽熱一下就可以吃了。"她一臉信心滿滿地模樣,葉崇謙臉往前挪一點就親在了安初臉上。安初當場尖叫,"你沒擦嘴!"
她索性從床上下來,揉搓著臉頰,頗為嫌棄的模樣。
葉崇謙倒不在意,他放下筷子,"別麻煩了,你以后每天也要去上班,還不一定怎么忙呢。要是不想吃外面的東西,就讓老宅那邊的阿姨過來一個專門給咱們做飯。到飯點兒讓司機給送就行了。"
這倒是個辦法,可安初還是疑慮,"阿姨做的飯,你忙起來忘了吃還是會錯過啊。要是我做的,你就不會忘了吃。"
這話倒是說到葉崇謙心里了,安初做的東西,哪怕是最簡單的,他都會倍感珍惜。
看她積極性這么高,葉崇謙也不想打擊安初,"那就讓那邊阿姨過來幾個配合你,你需要什么東西都讓她們?nèi)蕚洹T趺窗才?,你看著辦吧。"
安初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原本就該我安排啊,我才是女主人么。"
葉崇謙已經(jīng)吃完了,他站起身。抱過安初,"是,女主人。那么現(xiàn)在,我們是不是可以睡覺了?"
"呀呀。"安初推著葉崇謙已經(jīng)靠過來的臉,"你快去刷牙啦,剛才洗的不算,你又吃了面啊。要保護牙齒啊。"
她絮絮叨叨的,葉崇謙卻半點不嫌煩,"那你陪我去。"
"你怎么像個小孩子。"安初嘟囔。
葉崇謙不接話,只拖著安初陪他去洗漱。
接下來的一周安初每天都很忙,可在外人看來安初只是每天都窩在辦公室里不出來。陸元盛帶著陸一鳴來安初辦公室,進門就看到帶著眼鏡坐在一堆攤開的資料當中。陸元盛眼尖,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醫(yī)藥行業(yè)的內(nèi)部資料,很多專業(yè)的術(shù)語。
他笑著說"安總,這些東西都比較深僻。你不懂的話就直接找公司里的專家問就可以。"
安初笑笑,并沒有發(fā)表多余的意見。很多專業(yè)的知識,她就算再怎么認真的學(xué)習(xí),也不過能學(xué)到皮毛。沒道理別人用心鉆研了半輩子的知識,被她粗略的看幾天就全會了。安初追求的并不是多精,她只是想要多了解一些。這種求知欲像是有一種磨性,越是學(xué)習(xí)越是想要知道的更多。
她現(xiàn)在根本沒辦法停止下來,只想知道的更多。否則的話拿著滿眼看不懂的資料,安初會覺得很挫敗,跟文盲沒什么區(qū)別的感受。
"陸叔叔。您今天有時間帶我去工廠看看了嗎?"安初這幾天就跟復(fù)讀機一樣,只要見到陸元盛,她就這么一句話。表現(xiàn)出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來,總之,她是一定要去工廠看看的。她想要讓陸元盛明白她的決心。
可能是安初這幾天實在說的次數(shù)太多,陸元盛妥協(xié),"我今天還要去機場看著最新的一批藥物發(fā)出去,沒時間陪你去,不過我把一鳴帶來了,你讓他陪你去吧。你們年輕人原本就話題多,你們在一起也不會枯燥。"
安初看看陸一鳴。
如果有可能的話,安初是絕不希望跟陸一鳴再有任何的交集。當初的事情雖然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可安初心里還是有陰影,誰知道陸一鳴會不會突然又發(fā)瘋呢。
,可騎虎難下,這時候安初若說不愿意去,這么多天來的訴求就等于打了水漂。
"好。我準備一下,這就出發(fā)。"安初答應(yīng)下來。
陸元盛笑容滿臉,一點都看不出真實的情緒,"那我就先走一步。一鳴你好好照顧安總,安總要是有一點磕著碰著了,我饒不了你。"
"是,父親。"陸一鳴答應(yīng)。
這幾年,安初在紐約發(fā)展,陸一鳴在國內(nèi)也沒閑著。他比安初當初父兄出事時的模樣要穩(wěn)重許多,深色的西裝穿在身上,也能說一句人才風流,要不是安初整天看著葉崇謙那無可挑剔的模樣,說不準還真是能為陸一鳴這幅斯文敗類的勁兒驚艷一把。
"走吧。"陸一鳴并沒有過多的表現(xiàn)出跟安初的親近。
這反倒讓安初放松,她還真是怕陸一鳴上來就又說起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話題。
兩人一同下樓,電梯里站在安初跟陸一鳴兩人,沈助理提前一步先下去安排車去了。安寧生物的電梯很明亮,四面都是干凈的鏡面,兩個人臉上所有微弱的表情都無所遁形。
安初的眼鏡沒有摘,此時有一點點反光,她微微低頭,看不到眼中的神色。
可能是這樣沉悶的安靜太尷尬,也有可能是陸一鳴想要開口,他說"你什么時候近視的?在臺上跳舞的時候,還能帶眼鏡?"
安初其實近視不深,可最近實在是面對電腦、資料的時間太長,眼鏡疲勞的厲害。她現(xiàn)在帶著的這幅眼鏡,其實更多的還是保護功能。防藍光什么的,而且安初也覺得戴上眼鏡的自己看起來更像個管理者。
不過這么多的考慮她覺得沒必要跟陸一鳴說,所以就撿最簡單的一條說,"有隱形。"
帶隱形眼鏡上臺,現(xiàn)在這樣的演員多的是,而且就算不近視,美瞳早已經(jīng)普及,為了好看,帶隱形眼鏡的人也非常多。
她說的言簡意賅。顯然是沒什么談性的。
而且電梯下樓才能花多久,這句話一說,基本電梯也就到地下停車場了。電梯門打開,安初一眼就看到沈助理親自開著車在等她。安初邁開步子就往車那個方向走,聽到身后陸一鳴說了句。"你的《黑天鵝》跳的真好。你回國放棄舞蹈,太可惜了。"
講真的,安初回國這事,從葉崇謙到身邊的向之秋等等的人,基本全部都是舉雙手贊成的。上來就說她放棄舞蹈很可惜的人。怕只有陸一鳴一個。
安初停下腳步,扭身轉(zhuǎn)過去,有些好奇的問,"你不覺得我回國是最好的選擇?"
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感嘆呢,安初回國,一方面坐穩(wěn)了葉崇謙太太的位置,一方面接手安寧生物的位置,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不知道多少人看紅了眼。沒想到陸一鳴倒是挺反其道而行之的。
當然安初不覺得陸一鳴這是什么知己之言,她現(xiàn)在身在安寧生物,見到的每個人,說過的每句話都令她警覺。她就是疑心重重來的,自然要防備許多。她想要聽聽陸一鳴的話,從而判斷,陸一鳴他們是不是因為安初的進入。而感到不快。
陸一鳴不知道安初心里這些彎彎繞,他說"你從小就立志要考紐約芭蕾舞團,真沒想到你能考上,還能做領(lǐng)舞。你媽媽要是活著,會為你驕傲的。"
沒想到他突然提起媽媽。安初心一頓。原想著靜觀其變,絕不為其所動,沒想到終究是人非草木,提起媽媽,安初還是忍不住默了幾秒。
可她到底不是青春期那個心如止水的女孩子了,她轉(zhuǎn)眼就笑起來,"我現(xiàn)在接手安寧生物,我爸爸媽媽也會為我驕傲的。你說是不是?還有什么是比把安寧生物做大做強更令他們開心的呢。"
這話說完,陸一鳴就沉默了,他的表情算不得好。
安初也沒多糾結(jié),直接上了車,等陸一鳴也上來之后,車子開出地下停車場,往安寧生物的廠區(qū)而去。
沈助理多敏感的一個人,他剛才看到安初跟陸一鳴說了幾句話,具體說什么沒聽到。但兩人上車之后,盡管安初看起來沒什么不同,可陸一鳴卻是真實的表現(xiàn)出了不悅。
這么不高興,到底是為了什么呢?沈助理不禁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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