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星無并沒有因他的失禮而生氣,他耐心地解釋道,“我來之前有為自己占卜,這樣做是好的?!?br/>
祝杰聽到這,立馬停下了腳步,他很清楚星無的占卜術從未錯過。
“現(xiàn)在我來細講我的計劃。”要做的每一件事和每一個可能發(fā)生的意外,他在路上都細細地想過了。
經(jīng)過多方面商討,最后決定由最難被饒恕的祝杰帶著星無前去。但吉木斯執(zhí)意要跟著,想到他們在地球時發(fā)生的事,星無也同意了。
古月微點頭,估計只有她自己才能發(fā)覺自己輕輕點頭了。她冷冷道:“先把他們帶下去!”
待星無他們被帶走,古月才道:“你們有什么建議嗎?”
看容的臉色非常糟糕,但他還是很快便平復好了自己的情緒,平靜地說:“陛下,這很有可能只是星無設的圈套,我看還是把他們立刻殺了才對。”
雖然他的話冷血無情,但是卻是極有理的。多數(shù)人表示支持。
可古月想到了星無一次次的手下留情,她不想要殺星無,就看在星無曾多次不殺她的份上。
古月低聲對身邊的侍女說:“把葉陽玟臣叫過來?!?br/>
“是?!笔膛吐暤馈?br/>
過了一會,葉陽從屋里的側門進來了。
因為大家都在積極地發(fā)表自己的看法,屋內(nèi)鬧哄哄的。很少有人注意到葉陽來了,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只有看容總是悄悄打探他們。
“葉陽,你覺得該怎么做?”古月輕聲問。
“陛下應該留星無一命,即使他罪不可恕,但他畢竟魔法高強,又加上他有意投降,陛下大可留他觀察幾年。若是他無叛亂的意思,可成為陛下的得力助手?!比~陽認真分析道。
他的話給了古月足夠的理由去保星無,其實她還想去問星無最后有沒有傷害花花她們。
她知道葉陽是倒數(shù)第二個進入時空之門的,而星無是最后一個。不過,她覺得星無應該不會傷害她們,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她還是想問問。
最后,古月命令所有人安靜,她大膽說出來自己的看解。
即使遭到了很多人反對,古月還是這樣做了。
她命令侍衛(wèi)把星無他們帶上來,宣判了大家共同討論出的結果。
“將星無流放到北部一區(qū),若無召見,永不得離開。星無同黨雖戴罪立功,但所犯罪行太大,瑛臣以上全貶為使臣,瑛臣及瑛臣以下全革除官職?!?br/>
祝杰情緒激動,他不愿意接受這個結局。北部一區(qū)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里日日夜夜寒冷無比,而且還是土匪聚集地,凡是流放到那里的幾乎沒有活著回來的。
星無則是很平淡,他起身跟著侍衛(wèi)離去。
走到門旁時,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他曾日夜思念的身影。
時隔多年,終于再見。
但沒人想過會是這樣的情景。
星無心底涌起萬千悲傷,最終化為一個燦爛的微笑。他朝回晶揮揮手,溫柔地說了句:“再見?!?br/>
即使他恨回晶的欺騙,可當他見到她時,所有的悲傷與怨恨都無影無蹤了。像是一滴水投進了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我會回去找你的!”星無在心底發(fā)誓。他相信自己的占卜術,自己一定會沒事的!
很多人的目光都緊跟著星無,他們好奇星無會是什么樣子?落魄?無法接受?
超出他們的意外,星無竟然笑了,還跟二臂臣回晶說了句話。一時間,目光轉移了軌跡,都移到了回晶身上,他們又開始好奇星無說了什么話。
回晶望著星無遠去,她因星無的動作與話語發(fā)愣。
古月一直盯著星無,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反常的行為。
她還沒來得及思考,侍女拿著一個水晶球來了。
侍女說:“陛下,有人不停地在請求與你通話?!?br/>
自打古月回來后,就有很多電話打來。無非是各區(qū)的區(qū)長來傳達一些平民的意見,關于星無那件事。
古月與那個人接通后,那人先是有禮貌地說:“陛下你好,我是東部三區(qū)的區(qū)長許觀。”
“星無的事已經(jīng)處理完了,如果你還有其他事,請繼續(xù)講?!惫旁碌?。
“那……打擾了,陛下,”許觀又接了句,“我看見發(fā)布的通告了?!?br/>
然后古月斷開通話,起身離開。她現(xiàn)在感覺舒暢極了,這么多年了,這件事終于解決了!
因為吉木斯就在屋外等候,她自然很快便得知這個結果。
她攔住帶星無離開的侍衛(wèi),不讓星無走。
侍衛(wèi)拔起劍,不悅地看著吉木斯,示意吉木斯再不走,就會動手。
但吉木斯毫不退縮,她已經(jīng)做好了戰(zhàn)斗的準備。就算今天死在這里,也不會坐視不理。
祝杰連忙跑過去攔住吉木斯,把她拽到旁邊。
吉木斯瘋狂地掙扎,她撿到個漏洞,對著侍衛(wèi)使出了魔法。但魔法還沒到達侍衛(wèi)身邊,就被另一個魔法擊散了。
火紅的光芒掐滅了吉木斯所有的希望,她絕望地大哭起來。
眼前景象朦朧,但她認出了那個人。
星無擔憂地扭頭去看吉木斯,不過,他已經(jīng)被封印住了魔法,沒有逃亡的機會了。
他朝吉木斯大喊道:“別擔心!也告訴她別擔心!”“她”指的是花花,吉木斯能否理解星無不確定。但他確定要是將花花說出來,一定會被人發(fā)現(xiàn)花花來到了這里。
黃金球上除了他們這些去過地球的人,所有人都沒見過地球人,說不定會怎么對待花花。就算古月是花花的好朋友,也不能完全保障她的安全。
漸漸的,星無走遠了。侍衛(wèi)也宣讀過她被貶職了。吉木斯木然地走著,她不知道自己還應該去做什么。她在迷茫的深淵里掙扎,企圖找到方向。
突然,一個人叫住了她。吉木斯記得他是洛溪身邊的人。
“洛溪大人想問你,那天為什么沒來?”那個人好奇地看著吉木斯,他對于自家大人說的話感到疑惑,但是他也只是按洛溪說的去做,不敢多問。
吉木斯撇了一眼祝杰,呆呆地說:“替我告訴他,謝謝他……”
她愣了一會兒,似自言自語,也像是對那個人說的,“我從沒后悔過!”她的腔調提的很高,把那個人嚇了一跳,急忙忙地跑走了。
祝杰跟在吉木斯后面,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后來他們來到了街上,今天的街比往常熱鬧了很多。走過一整條街,聽到最多的兩個字就是“星無”。
每聽到一句罵星無的話,吉木斯就內(nèi)疚一分。
她后悔。
后悔當時沒有在星無猶豫的時候給古月來上一擊,也后悔沒有阻止星無提出的那個和解,更后悔沒有在花花出現(xiàn)的時候去殺了古月!明明她猜測到星無不會對花花下手,而花花也不會放棄古月。
如果自己做了一件,事情也不會發(fā)展到這個地步。
祝杰一路上也是很愧疚,不過他的愧疚是對吉木斯的。
那年,左膀和右臂都招收玟臣。
星無剛上位沒幾年,他正是缺得力手下的時候。他因公務不能親自去挑選,就把這個任務給了祝杰。
當時左膀勢力與右臂可是天差地別,祝杰覺得必須趕上右臂。于是,他認真挑選每一個玟臣,有一點點缺點他都不會同意。
忙活了大半天,終于選完了。
他準備回去時,聽見了一個女人的哭聲。他便悄悄過去察看,正巧,看到了洛溪的經(jīng)過。
他趕緊藏了起來,所以洛溪與吉木斯的話他全聽見了。
祝杰看洛溪沒有讓吉木斯測試就通過了她,覺得吉木斯一定有過人的地方。
他一直等到洛溪走遠了,才走到吉木斯身邊對她說:“大人又改變主意了,決定現(xiàn)在就讓你跟著我去注冊玟臣。”
吉木斯被歡喜沖昏了頭腦,沒考慮太多就跟著他走了。
等注冊好以后,吉木斯被告知明天到左膀玟臣處報個到,領自己的職位。
吉木斯一時懵了,她不是應該去右臂報道嗎?她打算去找祝杰詢問情況,結果他不見了。
吉木斯這才發(fā)覺自己被騙了。
后來,她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tài)一直為左膀效力。
“我不后悔?!奔舅馆p聲說。說罷,她飛走了,這次祝杰沒有去追。
他得回東部一區(qū),以免有人不服這個結果,引起暴亂。
他嘆一口氣,原本最沖動的他卻要承擔安慰別人的任務。他信星無的占卜術,僅此而已。自從他做了四臂臣之后,從來沒看見星無失敗過。
那個人回去告訴了洛溪“吉木斯的回答”,洛溪終日寒冷的臉上并沒有什么變化。
他沉默了一會兒就走了,走向他的臥室。
還未進屋,一股淡淡的花香便傳來了。
他伸手推開房門,看見了布滿房間的花朵。
桌上、地上以及沙發(fā)上都放著大大小小的花瓶,花瓶里插滿了紫色的花束。
對此,他并不奇怪。他疑惑的是,為什么這么多花,香味卻這么淡。
他拿起一束,又仔細聞了聞,很淡很淡?;ǘ浜苄?,幾小朵幾小朵簇擁在一起,遠遠一看,就像是一根莖上結了個不規(guī)則的紫色花團。
這種花他從沒見過,可以說他沒見過幾種花。他是討厭花的,他認為花過分妖嬈,他喜歡簡潔的事物。
可這種花他很喜歡。
洛溪環(huán)顧屋里所有的花瓶,選擇了一個小一點的,放在桌上,剩下的都被他弄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