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廝跑進來,急急忙忙道:“小姐小姐!圣旨到了,您趕緊去大廳接旨吧!”
一群人擁蹙著來到大廳上,宮里的大太監(jiān)正在和花起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見花弄影來了,那大太監(jiān)眼里閃著驚艷的光芒。
“這便是咱們的巾幗英雄吧?果然生的標致!”大太監(jiān)陰聲陰氣道,他的目光還一直打量著花弄影。
花起塵連聲應道,他嚴肅地朝花弄影道:“影兒,快來拜見王公公。”
花弄影噙起一絲笑意,她上前來:“王公公,小女子有禮了!”
大太監(jiān)王公公見了,笑得合不攏嘴:“哎喲呵,快起來快起來!相爺當真好福氣,有這么一個端莊秀麗的千金也就罷了,偏偏又禮儀周全討人歡喜!看看著模樣,竟不比宮里的娘娘公主們遜色!”
王公公嘴上這么說,但心里卻嘀咕著:宮里的娘娘公主們,哪里比得過她?越想著,他就越打心眼里喜歡花弄影。
“王公公抬舉了,民女蒲柳之質,不敢與貴人們比肩。”花弄影一副不卑不亢的樣子看在王公公眼里,他更覺得花弄影與眾不同。
“好好好,既然都到了,相爺,咱們開始吧?誤了時辰不吉利?!蓖豕珜⑺姆鲏m交給一旁的小太監(jiān),自己從周邊的宮女手中接過明黃綢緞的圣旨。
“圣旨到——”王公公高聲唱到,花起塵在前,他領著花氏滿門紛紛跪下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花氏丞相之女名花弄影,心念蒼生,宅心仁厚。夜捕惡賊,懲奸除惡。此乃當朝巾幗第一人,特賜封為正三品解憂郡君,賜金銀珠寶五抬,優(yōu)質布匹十箱。特頒此詔,以茲奉為伏蒼女子之榜樣。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接旨平身過后,一群侍衛(wèi)大箱小箱紛紛往里抬,看得府里眾人眼花繚亂。
花起塵手一揮,江氏捧著一包錢袋子遞上來:“王公公留步,這是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天寒地凍,權當給公公買壺熱酒喝?!?br/>
王公公笑得雙眼瞇成兩道縫兒,他看了看收緊了銀子,道:“好說好說,相爺客氣。咱家先告退了?!?br/>
花起塵又立即命人相送:“雪天路滑,公公慢走?!?br/>
王公公走后,眾人看著那些賞賜,都還沒有緩過高興的勁兒。
江氏看著花弄影,她舒心地笑了:“影兒,這些賞賜你可要怎么做才好?”
花弄影扶著江氏,她突然想到什么,道:“娘,我一個女兒家,用不了太多。這樣,統(tǒng)共兩箱首飾珠寶連同圣旨放入祠堂,交由娘打理。其余三箱黃金白銀中,一箱交給爹做家用,一箱給娘打點賞賜府中上下,一箱留著我作嫁妝。布匹嘛,三箱給娘處置,其余的連同那一項銀子都先搬到我房里備用。”
花弄影心想著,這些金玉首飾是御賜的,當也不能當,只能用來戴戴,她要這些無用,只能放著。
花起塵和江無煙看到她這一安排,都滿意點點頭,江氏目光里盛滿了笑意:“老爺你看,咱們的女兒長大了!”
花起塵立即擁過江氏的肩膀:“你瞧你,還像原來那般愛哭,這是好事啊。”
江氏點點頭,又急忙拭去眼角的淚痕,這一切看在柳晴眼里,她的心沉到湖底,這一刻,她和那些下人無異,都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柳晴握緊了拳頭,她上前說道:“影兒,哦不,你如今可是咱們伏蒼人盡皆知的郡君了,除了各個郡王所生的郡君,你可是頭一個呢!”
花弄影看著柳晴面上的笑容,她眼底的打量審視越來越濃,過后,道:“是啊,可是要多謝了采花賊風無影和那個故意放出風聲的人呢!姨娘你說是不是?”
花起塵聽后臉色很難看,他瞪了一眼柳晴,眉頭高高皺起,不滿地坐了下來。
花弄影面上的笑意不減半分,這時柳晴眼里閃過一絲狠絕,又很快恢復:“眼看到了年下,咱們府里真是喜事不斷。先是今日這一遭,再過幾日便是老爺納妾?!?br/>
花起塵不知她想說什么,眼睛死死看著她,柳晴這時候跪了下來,事發(fā)突然,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花起塵一撇地上的柳晴,臉上看不出喜怒,道:“你有話便說,這是做什么?”
屆時柳晴再抬起頭時,淚意四躥:“老爺,夫人,我入府已多年,一直以來不能為花氏誕育兒女,心有愧疚。但是,我眼看膝下無子女,唯獨對自己的兄女柳素衣親近,她是一個庶女,看著可憐。我想將她收為義女,求老爺夫人可憐晴兒,成全我這個心愿!”
花起塵皺著眉頭,他慢慢喝了一口茶道:“府中有影兒,你可以把她當成你自己的孩子!”
此話一出,柳晴心中卻像吃了死蒼蠅一般惡心,把他的女兒當作自己的女兒?她做不到!
可是,現(xiàn)在她要怎么拒絕呢?
正當柳晴不知該說什么的時候,江氏微微一笑:“妹妹,我理解你的心情。老爺,如今她孑然一身也是可憐,不如成全她一片慈母心腸吧。”
江氏心里雖然不喜歡柳素衣,但是她一個庶女,又有什么大礙?
花起塵一開始接受不了,怎么江氏今日這么糊涂?可是一想起柳晴一旦有了柳素衣,興許就會把注意力轉移到她身上,就不會出現(xiàn)像前天晚上的事。
花起塵正要應允,這時花弄影上前扶起了柳晴:“爹,我也覺得姨娘的提議甚好。我與文茵素來交好,不如爹就收她做義女,這樣一來我不就有了姐妹了么?”
江氏一時咂舌,眉間有隱約可見的不悅,花起塵心想著這個女兒不像尋常閨閣女子一般短見,這其中必定有她的道理。
“那便如你所說吧?!被ㄆ饓m有些無所謂。
花弄影看著高興的柳晴,又看看江氏,她有開口:“爹,文茵是我上心的姐妹,既然要收她做義女必定少不了儀式,族譜也是要上的。擇日不如撞日,就選在爹迎新姨娘入府那日,正好雙喜臨門,爹意下如何?”
花起塵心中思量,本來納妾就惹得江氏不高興,如今又要收義女,不如將這兩件事草草湊在一塊辦了,也省得江氏不高興。
“就依你所說吧?!被ㄆ饓m這時回頭看看江氏,他目光染上深情:“夫人,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江氏眸光一怔,又立即恢復如常,她明白他的心就好。
過了一會,江氏和柳晴都走回自己的院子,花弄影卻停了下來,她叫住剛要轉身離去的花起塵:“爹!”
“怎么了?”花起塵轉身看著自己的閨女,定住神看著她。
花弄影一笑,她走上前來繼續(xù)說道:“爹,陛下打算怎么處置風無影?”
花起塵微微嘆息:“今日陛下下了口諭,風無影這兩日將關在天牢,后天午時午門問斬,由我監(jiān)斬!”
花弄影有一絲驚訝,花起塵是文官出身,按理來說不會去監(jiān)斬,可皇上卻偏要他去,不僅如此,本來抓住風無影她覺得頂多就是封一個縣主,卻不想皇上卻抬高品級給她一個郡君。這么說來,皇上是想要將花起塵一捧到底了!
“陛下當真重用爹,只是陛下究竟想做什么呢?”花弄影喃喃道,花起塵卻聽得一清二楚,他心里一震:這些事他從來不說給女兒聽,可如今她一眼就能看出朝堂事,這也不知是福是禍。
“爹半生都為朝廷效力,位居丞相早已是無限榮寵,如今陛下再重用,也不知該是喜是悲。影兒你也累了,快回去歇著吧?!倍潭處拙湓?,卻將他的憂慮說了出來。
是啊,如今花起塵是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這樣重用下去,總有恩無可賞的一日,如果陛下不是為了利用花起塵牽制什么人,那么就是有心鏟除花氏家族了!
想要害一個人,那就許他以高官,這就是所謂的捧殺!
“那我告退了,爹,如今形勢多變,一切都是未知的,不必太過憂心。正所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被ㄅ耙馕渡铋L的笑了笑,轉身離去。
花起塵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暗贊嘆:不愧是他花起塵的女兒,僅僅是聰明才智一般男子也比不過。
只是,壞就壞在她也只是一個女兒家!
他搖搖頭,走回自己的書房。
花弄影并沒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帶著采薇采菲一路前往江氏的如意軒。
剛來到門口,周媽媽和白梔連忙迎過來,見到花弄影,二人臉上的愁意更深。
花弄影看著門,雕花朱漆的木門,上面糊了一層明紙,十分好看。
“周媽媽,我想見見娘?!被ㄅ按鬼馈?br/>
周媽媽有些為難,畢竟江氏方才說了不見任何人,她面露難色:“這……小姐回吧,夫人歇下了?!?br/>
花弄影明白她在打馬虎眼,也沒有走,她繼續(xù)說道:“周媽媽,近日來娘應該心里堵得慌,我也該去疏通一二,您會幫我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