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等嚴熙光開完會,沈木星的游戲也已通關(guān),此時雨已經(jīng)停了,她坐在車里看向他走出來的大廈,史磊跟在他身邊,手舞足蹈的說些什么。
史磊這個蠻奇怪的,沈木星見過許多有錢人,越是那些有錢的越不會往自己身上穿logo,而他卻恰恰相反,他是中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富商之子,身上卻總是穿著最顯眼的名牌,作風也是極近張揚。
沈木星見他們出來,就把車窗放下,史磊遠遠地看見沈木星坐在車里,便‘露’出一副公子哥的模樣跟她擺手。嚴熙光也慢慢的走了過來。
沈木星看著他的‘腿’。
他慢慢走路的時候,倒是看不出來腳是跛的。
他的腳,他不愿提,大概是在國外受的傷吧。
沈木星又想起了李蓉和他說的那些話,他到底經(jīng)歷了多么磨難。
嚴熙光坐進車里,咳嗽一聲,問她:“餓了吧?”
“有點?!?br/>
“吃飯去,想吃什么?”
史磊也坐了進來:“沈小姐不介意我做電燈泡吧?”
“當然不?!?br/>
車子開動,史磊打電話讓秘書定了吃飯的地方。
沈木星看了看嚴熙光,嚴熙光咳嗽一聲,問:“怎么了?”
“沒事?!?br/>
車子開到紅綠燈路口等燈的時候,沈木星把自己的包拉開了,拿出一盒‘藥’來給他:“喏,一會兒記得吃?!?br/>
嚴熙光接過她手里的‘藥’,看了看,目光忽然亮了幾分:“感冒‘藥’,你買的?”
沈木星點點頭:“嗯,我剛才太無聊……剛好這里有一家‘藥’店?!?br/>
嚴熙光注視了她兩秒,沈木星也看他。
“謝謝。”
“謝什么,你咳嗽好幾天了吧?不吃‘藥’你想上天???”
史磊轉(zhuǎn)過頭來,看看兩個人挑挑眉:“你們倆不要虐狗好嗎?”
沈木星笑笑,心說這深圳有多少姑娘把你當老公呢,你還算單身狗?
但沈木星沒開這個玩笑,她和史磊還并不熟。
嚴熙光握著那盒‘藥’,左看看右看看,打開了,捏著錫紙板往出扣‘藥’片,沈木星趕緊從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來。
“給你水。”
嚴熙光接過她手里的那半瓶水,凝視著她,笑了。
三個人去一家日本餐廳吃得日式料理,史磊講究排場,‘弄’了一個非常豪華的包間。
他這樣的一個人,自然是能說會道,從不冷場,沈木星也是做市場的兩個人相談甚歡,嚴熙光不愛說話,就坐在沈木星身邊給她夾菜。
“那你們后來是怎么打動了卡塞尼洛大師的呀?”
“那個老頭,固執(zhí)的很,在嚴熙光出現(xiàn)之前,他已經(jīng)宣布不再收學生了?!笔防谛α诵?,嘴角‘露’出一抹狡猾:“他不收徒弟,整個那不勒斯也不會有人愿意收偷渡客做徒弟,不過我和嚴一個有腦子,一個有手藝,還怕吃不上飯?”
史磊滔滔不絕的講述著他和嚴熙光在國外打拼的經(jīng)過:“那時候我買了一批布料,嚴負責來做,我負責銷售,我們倆就在他那個小破閣樓里臨時組建了一個黑作坊,西裝樣式?!T’仿照街面上最流行的樣子去做,我們的衣服做工好,價格還便宜,那叫一個高仿,生意越來越好,什么樣子流行,嚴就做什么。”
沈木星驚訝得看向嚴熙光,嚴熙光低頭靦腆的笑了。
他大概對那個時候為了謀生不擇手段而感到汗顏。
史磊說:“終于有一天,我們仿著仿著就仿到了卡塞尼洛大師頭上。大師有個重要客戶去定做衣裳的時候,他突然發(fā)現(xiàn)客戶的助理穿得那身西裝是店里的新款,樣式和設(shè)計是一樣的,卻還帶著墊肩?!?br/>
嚴熙光低聲對她解釋道:“那不勒斯的西裝是不用墊肩的,他們有掛袖的手藝,無墊肩的西裝更靈活輕便,那時候我還不會這種手藝。”
“哦,那后來呢?”沈木星聽得津津有味。
史磊狡猾的笑:“那老頭竟然拿著那件西裝,親自上‘門’找到了我們。他問嚴熙光說,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學習?
沈木星笑,用手肘戳了戳嚴熙光:“哇!那你怎么回答的?是不是‘激’動地想要磕頭拜師了?”
嚴熙光攤攤手:“我說我沒有學費?!?br/>
史磊哈哈大笑:“對,我把嚴說得話翻譯給他聽,那老頭就搖了搖頭?!?br/>
卡塞尼洛大師思索幾秒,突然看向嚴熙光脖子上掛著的那兩枚金耳環(huán)。
“就用那個做學費,你看怎么樣?”
130
雨后的深圳夜晚,安靜了許多。
嚴熙光牽著沈木星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媽媽留給你的戒指就這么抵學費了?”
“抵了?!?br/>
“那你回國之后你師父有沒有還給你?”
“沒有。留在意大利了。”
“這個摳‘門’的師父,拿了那么多次‘金剪刀’獎,還貪你兩枚金戒指?!?br/>
“他也留著,沒賣?!?br/>
“哦,那就算是給師徒的情分留個念想了。”
嚴熙光頗為感慨的說:“在他身邊的前兩年,他只讓我做翻領(lǐng),其他的都不教,直到后來我慢慢的學會了意大利語,能夠跟他溝通‘交’流的時候,我跟他說,那兩枚戒指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從那之后,他就開始教我做袖子?!?br/>
沈木星停下來,踮起腳,‘摸’了‘摸’他的頭發(fā):“機智的小孩,竟然學會打感情牌了?!?br/>
嚴熙光也停住,轉(zhuǎn)身與她對視:“沒辦法,我必須學到東西。如果我學不成,就沒辦法回來見你了?!?br/>
沈木星被他真摯的目光打動了,仰頭看著他的眼睛。
附近是一片高爾夫球場,無人路過,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嚴熙光的眼神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他的目光由她的眼睛轉(zhuǎn)移到她的‘唇’上去,他慢慢低下頭,臉頰湊近。
沈木星緊張的吞咽了一聲,慢慢的閉上眼睛。
她本以為他只是親一下她,卻沒想到就在這車流穿行的馬路邊,他擁著她的身子很認真的親‘吻’起來,沈木星慌‘亂’的睜開眼,視線看到有一個有散步的老年人經(jīng)過,便輕輕的推開了他。
嚴熙光還帶著慣‘性’,依舊湊過來要‘吻’她,沈木星為難的柔聲說:“這里是馬路邊哎……”
嚴熙光又在她的‘唇’上親了親,放開了她。
他摟著她柔軟的身子,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沈木星也抱著他,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口。
“木星,今天怎么突然對我這么好?”他磁‘性’的聲音震動了‘胸’腔,震得沈木星耳朵麻麻的。
“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她的聲音軟軟的,摟著他的腰,心里很踏實。
他數(shù)了數(shù)她的“功績”:“跟著我開會,給我買‘藥’……”
“哦,這就算好啦?你要求還真不高?!?br/>
嚴熙光‘摸’著她長長的頭發(fā),享受著她闊別已久的調(diào)皮和溫柔,說:
“我把你丟在這里六年,我以為,至少也要用六年才能哄好你?!?br/>
沈木星眼睛里有濕潤涌出,吞咽下許多情緒,故作瀟灑的笑著說:“嗨,不提了,算什么,不算什么?!?br/>
131
令無業(yè)游民沈木星早出晚歸的神秘男友成了阿敏最好奇的存在。
阿敏制定的西藏旅游計劃實施的時候,恰好嚴熙光去廣州出差了。
沈木星在電話里跟他報備要去西藏的時候,嚴熙光明顯不同意。
“坐的是有氧列車?到西藏就沒有氧氣了?”他在電話里問,語氣中有一絲急切。
“土老帽,沒有氧氣怎么會有人生存呢?”沈木星笑話他。
“你一定要去嗎?”
“我就是散散心而已,想去一個和深圳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在那里靜一靜,等我回來的時候,就要重新投入大都市的廝殺當中了?!?br/>
“何苦‘逼’自己,你可以來我們這里?!?br/>
“我學市場營銷的,讓我去給你賣衣服???”
“有什么不好?”
“算了,以后結(jié)婚了,上班看見你,下班看見你,膩得慌。”她脫口玩笑道。
“那你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
某人倒是很會趁熱打鐵。
沈木星有時候會強烈懷疑這個能夠問出“西藏是不是沒有氧氣”的笨蛋有時候是在跟她裝傻賣萌,明明就‘精’明得狠嘛!
……
第二天,沈木星和阿敏先飛到了西寧,再坐車到了拉薩,臨行之前兩個人做了詳細的行程單,所以一路上還算順利。
他們先到了拉薩哲蚌寺,‘色’拉寺,大昭寺,感覺確實不一樣,兩個人也徹徹底底的裝了一把文藝‘女’青年,拍照,寫旅行日志,拋卻所有的煩惱欣賞最接近天堂的風景,將宗教的神秘力量滲入骨髓。
當然,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找ifi,因為嚴熙光說要看她的照片。
沈木星給他傳了許多照片,她和虔誠的藏民的合照,她在轉(zhuǎn)經(jīng)筒旁的背影,她背著手站在扎在河邊的經(jīng)幡前的笑臉。
這些年來,她把自己藏在忙碌的學習和工作當中,一次也不曾出來過。
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的一次旅行,就去了這么遙遠的地方。
晚上她住在民宿里,望著外頭靜謐的夜空,聽著阿敏睡著的呼吸聲,突然覺得很想家,很想他。
才出來三天而已。
她想,當時嚴熙光一個人在遙遠的異鄉(xiāng)流‘浪’,三天,三年,每一個夜晚,他也會是這樣的心情嗎?
終歸是她太不懂事。
她開始發(fā)覺,經(jīng)歷過那一場浩‘蕩’,再次擁有他的時候,她就再也無法與他經(jīng)歷一次離別了。
她突然感到很后悔,并在心中暗暗發(fā)誓。
今生今世,失而復得他,將再不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