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一響。

    瘦削漢子就下意識看過去，只見自家那位少公子，許是做了什么美夢，嘴角還掛著一絲笑容，可他的腦袋……居然被掀飛了！從額頭，到后腦勺，整塊已經(jīng)不見了！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物事……

    這詭異而殘忍的一幕，把瘦削漢子嚇得止不住的渾身顫抖，下身更是屎尿齊流，散發(fā)出一股臭氣沖的味道，使人觀之就退開三步。

    第一次殺人之后，李立并沒有出現(xiàn)什么亂七八糟的后遺癥啊心理障礙什么的，只是很平靜的道：“富貴興旺，你們一人殺一個，記得用槍。完事了把這些東西扔下懸崖，做干凈一點?！?br/>
    話得云淡風輕，富貴興旺四兄弟也照著去做了。

    李立殺人不眨眼的舉動，尤其是命令富貴興旺四兄弟痛下殺手的毫不猶豫，這個難免引起直播間少數(shù)人的不適和議論。

    “額，怕怕！”

    “主播好殘忍！”

    “有點過了吧……”

    “……”

    不用李立回應，多數(shù)觀眾們已經(jīng)看不過去，紛紛出言力挺李立：

    “草，主播前身被搞得家破人亡，你現(xiàn)在主播殘忍？”

    “腦殘們！主播只不過是性情中人！”

    “就是啊，難不成以德服人？”

    “服個毛線！那狗東西明擺著準備秋后算賬！”

    “媽的，沒點血性，我們還指望主播能完成任務？”

    “支持！殺！”

    “這些人為惡多年，橫行鄉(xiāng)里，魚肉百姓，死有余辜！”

    “還有那大地主秦橫！他才是最該死的！”

    “只要是該死之人，支持到底！”

    “有因必有果，回去投胎做個好人吧！”

    “……”

    李立倒沒什么自己是做錯做對的想法，剛才的事，不過是從本心出發(fā)而已。

    秦橫的這些狗腿子，欺負自己前身這么狠，而且不是一次兩次的，前身死得窩囊之極，自己恰好接任，現(xiàn)在既然撞到自己槍口上，不過是順手先取點利息罷了。

    或曰：“以德報怨，何如？”

    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br/>
    眼看色黑得深沉，古代又沒啥娛樂活動，李立也沒那個閑情和直播間觀眾們聊打屁，正好富貴興旺兄弟四人也解決干凈了那幾個狗腿子。

    “剛才的事，不要多想，狗既然能咬人，人自然可以還以顏色。就當自己殺了條狗，但這個狗肉是不能吃的，因為這條狗喝過人的血，吃過人的肉?！?br/>
    “……回去好好睡一覺，走吧！”

    李立一番話，既是引導，也是警告。罷，他也不管四人能否聽懂，徑直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身后，富貴興旺四人默默跟上腳步。

    暗無日的夜空下，五個身影排成一條線，沉默著往那有光的地方走去。

    ……

    倏日，色仍未光亮，大概是后世六點鐘的時候。

    徹夜未眠的李立強撐著，在自己的破床上來了個鯉魚打挺，終于起了床。

    下了地，穿上鞋子，打開木門。

    李立對自家周圍存在著的一股揮之不散的難聞氣味視而不見，只是大聲道：

    “都起來！該準備了！”

    富貴興旺四人昨晚也沒休息好，就在李家家門口蹲了一夜，聽到李立的招呼，慌忙爬了起來。

    “走吧！”

    等李立他們來到李二爺家前面的時候，周圍已是聚滿了上百號人，都是些青壯漢子，至于他們家里的老弱婦孺，這一刻也被召集了起來，不過這部分人在院子里面。

    高臺上，李立開始發(fā)表最后的講話，沒有什么虛的東西，都是些具體的準備和簡單的分工。

    完之后，眾人在李立、李二爺和富貴興旺四兄弟的指揮下，忙碌了起來。

    事情比較簡單，李家村幾乎一窮二白，人也不算多，一兩個時辰之后，大概都準備妥當了。

    李立又把所有東西在腦子里過了一遍，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大的遺漏，于是道：

    “走！”

    李立一動，身后百多號漢子挑著筐，提著擔，紛紛動了起來。

    今，是甘泉縣李家村這十幾個村子集中繳納秋稅的日子，地點是在一個曬谷場。

    等李立他們來到地方，谷場已是人聲鼎沸。

    更準確一點，是官吏老爺們的嬉笑怒罵，指手畫腳，遇上些不上道的農(nóng)民，或是苦苦哀求或是少許疑問，他們就會動手打人，粗大的一棍子下來，人就只能生生受著，敢怒不敢言。

    你看，那個一臉橫肉的吏，為何要飛起一腳，踹向老農(nóng)辛苦堆滿的谷筐，老農(nóng)見不少糧食被踢下來，金黃色的谷子撒滿了地面，老農(nóng)慌忙低頭彎腰去撿拾，卻又遭了一記狠踢。

    你看，那個衣冠不整的官兒，為何大大咧咧地躺在椅子上，二郎腿翹起來，身邊幾只哈巴狗凈圍著他搖尾巴？

    你看，那些吊兒郎當?shù)牟犊?，為何凈往那些幫自家男人提東西的黃花大閨女和婦人身邊轉(zhuǎn)悠，動手又動腳的……

    一幕幕，一樁樁，都是發(fā)生在明朝每一個角落的畫面，甘泉縣這里，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李立冷眼旁觀，默默觀察了許久，冷不丁拉過旁邊的李二爺，問：“二爺爺，那個當官的是誰，你可認識？”

    “二少爺，此人是縣里的主簿，名字不知道，好像姓……姓馬來著。”李二爺聲回答道。

    “這個不重要，他可是現(xiàn)場最大的官？”李立繼續(xù)發(fā)問。

    “是！”

    “那些是捕快吧？”李立指著不遠處一群穿著統(tǒng)一而明顯不是農(nóng)夫的人，道。

    “恩，捕頭就是那個不帶帽子的！”李二爺指著一個正在調(diào)戲農(nóng)婦的漢子。

    李立點點頭，不再發(fā)問，轉(zhuǎn)而看向身后眾人，道：“依計行事，都分散吧！”

    聞言，李家村眾人連忙提著自己的東西，木筐挑擔什么的，往人群中走去。

    此時，只有李二爺和他四個兒子留在李立身邊。

    時間逐漸消逝，眼看著就到正午了。

    曬谷場的中心，早早搭起了一個遮陽的木棚子，里面那個主簿突然道：

    “好了！這見鬼的日頭，今兒怎么如此毒辣！暫停暫停，午后繼續(xù)收稅！”

    罷，在身邊人的簇擁下，就想退去。

    “等等！”

    李立帶著富貴興旺四人，越過眾人，高聲道。

    那主簿卻是一楞，腳步慢了下來，心道哪個刁民??？想搞事不成？

    于是，主簿回首，臉色黑得深沉，也不主動話，只是盯著眼前的刁民，一個卑賤的泥腿子，不值得他紆尊降貴。

    只是，這個不知好歹的泥腿子，為何一臉狠色的沖過來？難道想伸冤？

    習慣了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主簿沒有反應過來，楞是眼睜睜看著，他的隨從也是一樣。

    “殺狗官！”

    一聲怒火萬丈的咆哮。

    李立可不是個廢話的人，這個時候還和人嗶嗶一番，沒這個必要。

    于是，李立一馬當先，身后富貴興旺四人緊緊隨著，往那主簿沖了過去。

    與此同時，一聽到早已約定好的行動暗號，曬谷場上頃刻間殺聲四起，原本隱藏在人群中的李家村村民們，就像躲在羊群中的狼，向仇寇們發(fā)起了舍生忘死的血腥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