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次在山林中遇到,她撲扇著靈動的雙眸極力掩飾眼底的懼意,到府中重逢,她頂著那張傾世假面皮,試圖以唯唯諾諾的模樣將自己的身份掩飾而去,再到最后與她一路糾纏著走到現(xiàn)在,即使后來看著她的身體一天天虛弱下去,安沐辰卻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如此猝不及防地離去,走得如此悄無聲息卻又如此的突然。
前一刻明明還噙著醉人的笑意偎依在他懷中,慵懶得像只膩人的小貓,只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她卻突然醒不過來了,甚至連一句告別的話也來不及說,突然就沒了氣息,
“安沐辰,我……我好像快不行了?!碑斔o揪著他的衣衫努力想要與他告別時,用力擠出的一句話,卻幾乎讓他心神俱碎,那一瞬間,未曾有過的恐懼席卷全身,如墜冰窖的冰冷在四肢百骸間蔓延,他顫抖著想要安慰她,卻連安慰的話也來不及出口,偎在懷中的人兒已軟綿綿地垂下了腦袋。
沒有心跳聲,沒有氣息,所有與生命有關的跡象仿佛都已停止。
她再也醒不過來了!指尖下死寂的平靜在刺激著冰冷的軀殼,盯著她緊閉的雙眸,那一刻,他空白的腦海中只留下這句話,每一個字如尖銳的針,一下又一下重重地刺入冰冷麻木的心臟,尖銳的痛楚如緊緊纏繞的絲,一點點地勒緊,幾乎連呼吸也一并奪去。
那雙靈動的眸子再也不會睜開,或嗔或怒或哭或笑地望著他,再也不會有人在他耳邊“安沐辰,安沐辰”地喚著他的名字,再也不會……但是怎么能,怎么能沒有她,若是真的沒有了她……
無意識地摟著她的手倏地收緊,明知道希望微乎其微,卻還是執(zhí)意要將真氣輸入她體內,只要她能醒來,只要她能醒來便好……
體內流失的真氣讓他幾乎暈厥,但被迫坐在面前的她,卻依然氣息全無,心跳全無?;馗?,先回府里,一定有辦法救活她的。
混沌的腦子掠過絲絲的清明,這是唯一支撐他安全將她帶回府里的念頭,摟著她在馬上一路狂奔,懷中一次次無意識垂下的身子一次次地將他推入恐懼中,從未有過的恐懼席卷著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失去一個人是如此的絕望。
強逼著自己從混雜著空白的混亂中清醒過來,命人前往北疆將外祖父請來,然后一點一滴地回憶,究竟是哪里出現(xiàn)了問題。
藥,那碗藥……很快,混亂的腦海中捕捉到上午藥中那詭異的味道,捏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縮緊,指甲刺入肉中卻恍然未覺,若是那時察覺有異便多留個心眼,若是那時便能……
回到府里幾乎沒有半刻遲疑地便命人將小胖給召了過來,那一刻多少是心存一點僥幸的,她沒死,她只是陷入了一種假死狀態(tài)中而已,說不定明日她便突然醒了,就如同她今日突然睡過去一般,只要有解藥就成。
可是,沒有解藥,無論他怎么審問怎么恐嚇怎么威脅,那個總是傻乎乎的孩子只是望著他不停地哭,她或許甚至不知道他在說什么,他想他不該這么威脅一個心智缺失的孩子,可是手卻無意識地扣上她纖弱的脖子,他下意識地去相信,她能救她,她救得了她。
他看著她呼吸一點點地急促起來,看著她難受而恐懼地望著他,不停地哭著,他知道若是她看到這一幕她會心疼,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放手了,這個孩子或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他卻寧愿相信,她只是在偽裝,只不過偽裝得太成功而已,只要能讓云傾傾醒來,她便是如前些日子般對他不理不睬他也甘愿。
他還沒能審出什么有用信息來,安沐柔已經(jīng)將她救下,然后任由她逃離,若是他能預料得到后面的事,當時無論如何他都會先掐斷那根小脖子。
大量耗損的真氣及那一刻的心力交瘁讓他抵不住安沐柔的一擊,或者潛意識里自欺欺人地以為一覺醒來后她便以安然無恙地站在她面前,從未被人偷襲成功的他暈了過去,卻在噩夢中沉浮,夢里夢外都是她冷冰冰的身體,怎么搖怎么喚也醒不過來。
第二日醒來時腦子有一剎那的茫然,總覺得她就坐在床前,他喚一聲她便會移步而來,然后告訴他,昨晚不過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或者,那只是一個夢。
但是一切只是奢望,她依然沒有醒過來,她的軀體卻已開始冰冷僵硬,任他怎么往她體內輸入內力,都溫暖不了她益漸冰冷的軀體,她真的,真的已經(jīng)救不回來了嗎?
他無意識地望向風子寒,他臉上同樣絕望的神情印證了他心底的猜測。風子寒的醫(yī)術與他不相上下,他既是已露出那樣的神情,那便是真的無計可施了。
對于這個曾一起長大的表弟,他心存感激,了解他的抱負,所以在通向那個位置的路上,他義無反顧地退出,但是在云傾傾的問題上,他知道他不會如同放棄那個位置般灑脫,那時他甚至想過,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為了云傾傾不得不與他兵戎相見,他也必然不會有半分猶豫。
幸而,他沒有給彼此兵戎相見的機會,他雖深愛著她,卻選擇了默默退出,成全他與她,只是,她的離去卻徹底毀了這份成全。
小胖后來進來時那番話讓他在絕望中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她說是云傾傾讓她下的藥,這句話從耳中劃過時腦海中浮現(xiàn)的卻是另一張一模一樣的臉,他知道云傾傾不會再下藥,他了解她,她那一夜一日的親昵也足以讓他相信,她想要好好活下來。
唯一想要下藥的能下藥的也只有那個人,前日她離開時撂下的狠話讓他隱約捕捉到其中陰謀的味道,她有辦法,她一定有辦法!
這個念頭自腦中掠過時,身體已經(jīng)本%能地飛身而去,只是他沒想到,風子寒和安沐柔會因為擔心他的安危而追了出來,卻將安沐倩和安沐廷,兩個任何時候不忘闖禍的姐弟在屋里,給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機。
一直以來都是他設局,誘人入網(wǎng),卻從未如這次般栽得如此徹底,只不過因為一個云傾傾,那個不知不覺愛得恨不得揉入懷中的女人,卻被云之晗牽著鼻子,一步步地落入她布的局中。
從她那日自王府憤然離去開始,她便在布著這個局,而小胖,那個她一開始便安插在傾傾身邊卻一直用不上的棋子,在這個局中成功地發(fā)揮了她所有的效用,從下藥到他離開王府到他在醉倚軒逗留的時間,小胖一步步地循著她的計劃,將他的生活推入萬劫不復。
當無非連滾帶爬地跑來向他匯報府里著火了時,他腦子“轟”地似是要炸開,明知一切巧合得詭異,卻因顧忌傾傾的安危,不得不暫時放過那個女人,迅速趕回府里,但一切都已太遲,他速度太快,也趕不上大火蔓延的速度。
望著那幾乎燒紅了半邊天的火焰,整顆心直往下墜,靈魂似是被抽離了般,所有的知覺都已遠去,只有一句夾著哭聲的話在腦中縈繞不去,少夫人還在里面,她還在里面!
“茲茲”的烈火焚燒聲混雜著鼎沸嘈雜的尖叫聲,潑水聲,火焰灼過皮膚留下“茲茲”的刺耳聲,他卻恍然未覺,推開人群往那熊熊烈焰而去,他要救她,一定要救她出來!
往火焰急沖的身體被人從身后拉住,通紅的火焰映入他赤紅的雙眸,他的掙扎換來了腦后重重的一擊,眼睛無力地合上之時,他看著那高高的房梁在烈火中轟然坍塌。
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
漫天的絕望彌漫過痛得麻木的心底時,他無力地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to轉文的姑娘:
大家看在俺這幾個月來各種大病小病不斷辛苦寫文的份上別俺剛把正文完結就馬上把文弄成TXT傳得各大論壇都是了,好歹先讓它在晉江上獨家掛幾天吧,畢竟這是獨家授權給晉江,簽了法律授權書的,乃們花錢買的只是文文的閱讀權,不是版權,所以原則上是不能傳到外面供人免費閱讀的,我也知道這是阻止不了的事,但是姑娘們暫緩一下吧,先讓它獨家在晉江上多掛幾天先吧,拜托大家了!
PS:雖然俺很想就此打上完結,但咱也不能讓俺家安大少太悲慘了,所以正文估計還會再寫兩到三章來個happyending吧,下章是轉折,甜蜜番外啥的,大家想要看哪種番外自己點吧,俺看著盡量寫,現(xiàn)在也不記得還要寫啥番外的了,木有人點正文完結我估計就不寫了哈……
今晚盡量更一章,但愿追那個文的姑娘木有真的都放棄了俺家顧少和葉晞,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