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陛打開包裹,正欲換上夜行服,卻是觸手摸到衣服下一張人皮面具。這張人皮面具是那日他與一蒙面人交手,后來扯下對方面巾,便依著記憶制了出來,以備日后好打探那人來路。不想過不二日,他竟巧遇那人,這人皮面具卻是一次也沒有派上過用場。那蒙面人不是別人,正是文滿山。劉陛心中一動:“我身形與他有幾分相似,若扮了他的容貌進到孟府之中,倒也有趣。不過若是我與他撞到了一處,不知是一副什么的光景?”他一生研究易容之術(shù),最大愛好便是喜扮別人模樣。想著自己扮成文滿山,與孟長風(fēng)林未開稱兄道弟,而對方尚不發(fā)覺,心中大覺開心,下了決定,取出人皮面具戴在面上。
看看天色不早了,劉陛不在耽擱,匆匆換上夜行服,又在外面罩了一件尋常的長衫,這般便出了房門。碰巧店小二打他門前經(jīng)過,心中納悶:“適才送飯時不是這般模樣,怎地突然換了一個人呢?”不禁呆立當(dāng)場,只是搔破了頭皮也想不出是怎么一回事來。
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夜正是十六,圓圓的月亮升起來,掛得不高,卻果真是又圓又亮,照得四下里一片白晃晃的。月黑風(fēng)高殺人夜,劉陛今日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殺人的,他看著這月亮,卻也不覺得討厭。雖然面上戴了人皮面具,但他也不敢大意,誰知道這刻文滿山在干什么?待得估摸著孟府上下人都睡了,他才入了院中。
劉陛舉目望去,見滿院之下,除孟明義房中有微弱的燈光漏出之外,其余各處皆暗黑無光。他放輕手腳,朝那方過去。穿過一條回廊,從立柱后轉(zhuǎn)出來,劉陛走得從容不迫,就差嘴里沒有哼著小曲了。
便在這時,卻見一個黑影從天而降,自房頂上飄身落下來。劉陛猝不及防,二人撞了個正著。他輕功極佳,加之又有意放輕了手腳,料來那人也未曾料到這半夜三更的,有人還有閑情在這廊下散步。但這步也散得奇特,竟跟個做賊似的,聲響都無一絲半點兒,不想劉陛本就是個做賊的,只是這賊卻是個菩薩心腸,今夜來做善事來了。
二人均是大吃一驚。但當(dāng)?shù)媒柚鹿馇魄鍖Ψ矫嫒?,卻是同時怔住了。你道為何?原來無巧不巧,劉陛撞上的不是別人,正是文滿山。二人忍不住壓著嗓音一齊輕輕驚呼,各自轉(zhuǎn)身便走。
劉陛逃不二步,眼角瞥見文滿山飛身而去的方向,心下詫異:“怎地他一見我便逃了,吃驚也不用到這地步吧?跑得比個兔子還快些,竟是朝莊外去了,心虛成這般模樣,莫非他今夜也是來做賊的?”心中稍定,也不急著離開,心想:“他這般鬼鬼祟祟,定然有所圖謀,我便躲在暗處,瞧他究竟意欲何為?”他好奇心起,就在孟府尋了個隱蔽角落,悄悄潛伏以觀動靜。
劉陛靜靜的伏著,等了約莫大半個時辰,卻是毫無異像。心道:“他今日經(jīng)我一驚,恐怕不會再有所行動?!痹俸盍似?,不見文滿山轉(zhuǎn)回來,便不再等下去,起身來到孟明義所住房前。所謂江湖險惡,劉陛小心謹慎已成習(xí)慣,也不貿(mào)然入內(nèi),這刻仍是一般的用手指沾了口水戳破窗紙,先看看屋內(nèi)情形再做定奪,但見孟明義在床上露出一張紅紅的小臉,酣睡正香。在離床不遠之處的桌上,一名中年婦人正在燈前打著盹。這婦人劉陛倒有些印象,應(yīng)是孟明義的奶娘陳媽媽。想來孟明義大病初愈,屋內(nèi)留守一人,以備隨時照應(yīng)。這時,房內(nèi)隔間傳來另一小孩的稚嫩聲音:“娘,我要尿尿?!眲⒈菪牡溃骸扒苼磉@陳媽媽往日便住在這隔間照顧孟明義了,她自己小孩也帶著身邊,照料起來倒也方便。”
陳媽媽驚醒,道:“娘來了?!敝宦犓查_條凳,起身進隔間的聲音。劉陛掏出薄刃匕首撥開門閂,陳媽媽猶自未覺。隔間中陳媽媽話聲傳出:“你這孩子,都六七歲了,自己也不懂得起來拉屎拉尿,還要叫媽媽。”語氣之中愛憐之情大于責(zé)怪,接著“嘩嘩嘩”的尿尿聲響起。
劉陛掏出身上小油瓶灑些油在門軸里,這樣開門時就不會發(fā)出聲響。他悄無聲息進到房中,里面陳媽媽還在念叨:“小三子乖乖的,自己睡覺覺,可別把小少爺吵醒了?!?br/>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