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在營地里,玄擺弄著幾個瓶瓶罐罐,上面裝著不同濃度的毒藥。
“玄,你還沒想休息?”
“我有沒弄懂的地方。你可以幫我看看?!彼闷鹌渲幸粋€玻璃瓶?!拔夷谴沃辛送纯嗟亩荆宄母杏X到,毒藥里有極具活性的涵。蜘蛛毒液是典型的生物毒素,里面也有大量的涵,可是每次我提取濃縮,它的活性都下降了,效果離我想象的差遠了。難道我一開始,研究的方向就是錯誤的?”
“我覺得這并不是材料的問題,”熒拿起來看,“你用蜘蛛毒液來研究是沒有錯的。據(jù)說很多死靈法師都是用它來錘煉死氣,因為沙地蜘蛛就是喜歡吞噬死氣的生物,在我家鄉(xiāng)就有水蜘蛛吞噬尸體強化毒性。而且,在一些傳說故事蜘蛛是邪神的化身,常常受到死靈法師的崇拜?!?br/>
“那為什么沒達到效果呢?你看看我用的魔法符文有沒有錯誤?攖”
“玄,你做的很好,你用生命魔法將毒藥中的涵收攏聚集,手段準確無誤。真正的問題就是你太著急,這個是長期工作,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呢。”
“你說得對,我是著急了點。我們可以不用著急離開荒漠,多收集一些毒液慢慢研究,說不定真能弄懂其中原理,那就可以克制住痛苦的毒藥。償”
玄察覺熒有些異樣,說:“怎么了?”
“我想到,如果當初我有解藥或者抑制毒性的方式,也許丹妮就不會死了。我想這些做什么呢?哎?!?br/>
“熒,我們同心協(xié)力,會做到的。痛苦和真神教不會再是個麻煩。”
“對,沒錯?!?br/>
“過來,我們休息吧,像你說的,我們沒有必要那么著急?!?br/>
“你指的是研究工作不著急,還是別的,我看你現(xiàn)在急得很。”
“嘻嘻嘻!”玄將熒拉進帳篷。
(此處省略273字)
熒從玄身上翻過身,和她一起平躺。玄側(cè)過身靠在愛人身上。剛才的感覺太奇妙了,仿佛兩人的所有感官都聯(lián)通了起來,這是全所未有的快感。
玄說:“哇,這個靈魂融合真是厲害。不,這不僅僅是靈魂融合了,這是‘通感’?!?br/>
“這不是件好事情么?”
“是呀,我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這樣快樂?!?br/>
“我現(xiàn)在才明白命運的力量。我們的靈魂是如此接近。”
“命運,是呀,命運?!毙恢獮楹胃杏X惆悵。
“再來一次嗎?”
他們的旅程如此美好。他們一起游覽這個寬廣的世界,仿佛世界就剩下他們,其余都微不足道。他們白天一起研究荒漠的毒物,萃取毒藥,晚上瘋狂的***,以各種他們能夠想象創(chuàng)造的方式來釋放和感受對方的愛意。
可是,就是不知道為什么,纏繞玄內(nèi)心的那絲不安的陰霾始終沒有消散。
這一天,他們照舊在收集沙地蜘蛛的毒液。熒突然說:“現(xiàn)在冰域應該正值嚴冬?!?br/>
玄從他手上接過一瓶毒液?!澳阋欢ê芟肽钤诒虻挠H人和好友了?!?br/>
“是呀。”
“我們可以一起回去,我也很想見到他們?!?br/>
“你能這樣想,我很開心,我想朱莉和珍妮一定會很喜歡你。另外泰坦一定會喜歡和你做朋友,他就是喜歡像你這樣的人打交道。不過......”
“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到時候我們就會和他們團圓。你真的覺得他們會喜歡我?”
“是呀,你是我的家人,這意味著,他們也是你的家人?!?br/>
“要不是我手上拿著幾個瓶子,我得賞你個吻?!?br/>
熒笑了笑。玄手上的瓶子就被他的念力控制飄了起來,熒趁機親了她一下。
當晚這對情侶激情過后,像往常一樣進入睡夢。然而玄只迷迷糊糊睡了不到半小時,就被一陣心慌意亂的感覺驚醒。
于是,玄失眠了。她討厭這種感覺。她理應喜歡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和熒重逢之后,關系發(fā)展得很順利。但是她不喜歡。至于為什么,她完全說不上來。她一開始以為自己是因為父親的死亡而感到難過。然而不是這樣。
她對自己足夠了解,知道哀傷期已經(jīng)過去,但她又不夠了解自己,這些痛苦就是來自這些糾結。
她想了很多過去發(fā)生的事情,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仿佛昨日重現(xiàn)。她想起小時候戲劇課,在《郎才女貌》、《詩情畫意》這些愛情劇上,自己常常爭當女主角,老師認為她的表演“不錯”,卻偏愛她班上的競爭對手小紅,認為小紅“很精彩,對角色有帶入感”。她是個樂觀的孩子,但也難免對此產(chǎn)生挫敗感。從那以后她的藝術道路更傾向音樂。
現(xiàn)在想起,小紅的表演是本色演出。這些經(jīng)典的戲劇女主角常常帶著無私、癡心的氣質(zhì),對男主角的深情愛意往往是劇情的必要要素。小紅總能表演出楚楚可憐的儀態(tài),仿佛是全身心的融化于愛火之中。她對小紅惺惺相惜,是對手也是好友,但她無論如何也沒有這種“女主角特質(zhì)”。玄不是這樣的女孩。
現(xiàn)在小紅恐怕還在繼續(xù)深造學業(yè),早晚會做出一番精彩的事業(yè)。玄想,如果換做她是自己的處境,會怎么做呢?
熒向她承諾,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她,更不會發(fā)生夢里的事情,還承諾無論如何都會保護她,愛她。小紅聽到這些深情的言語恐怕會感動不已,那雙動人的大眼睛淚流不止,發(fā)出微微的抽搐。是的,小紅真的能哭得如此美妙。她的才能還不僅限如此。她用她磁性柔情似水的語調(diào)說出無懈可擊的臺詞:“我相信你,親愛的,我是那么的愛你,我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死亡會將我們分開......”是的,劇情很狗血,但是人們就是愛看,如果這一幕在劇院上演,門票肯定場場賣光。
玄想到這里,一陣顫抖。
先不說她信不信熒的話,命運到底可不可以改變,拋開這些,她可以肯定一點:她愛熒,遠比她知道的,以為的要深,要純粹。但是要她將自己的生命、命運寄托在別人的承諾上,哪怕這個人是她深愛的人,她做不到。玄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她知道,熒也應該知道,但他真的了解這一點嗎?如果他真的看到她的本質(zhì),就不會做出這樣的承諾了,正是這個“讓人踏實”的承諾讓她不斷胡思亂想。難道熒還期望她就此安心相伴于他,就僅僅因為他說他不會殺她?
這讓她感到害怕,而更害怕的是她細想自己害怕的原因。
她不怕死亡,比死亡可怕的是被深愛的人殺死。這并不是專指熒一劍刺穿她。而是她在愛情中失去自我,最終熒用甜言蜜語將她殺死,玄也不再是玄,成為連她自己也無法辨認的人。
她還想起白劍,他談論起凱瑟琳的話:“在她的角度來看,這是她必須做的。她一旦認定的事情就會堅持到底,沒有任何動搖,她認為猶豫不決的危害遠遠比做錯誤的決定要大。她的判斷不輕易被任何人動搖,哪怕全世界都告訴你是錯的。于是,她就這樣做了,做了她認為需要做的事情。她自己也不覺得是做了正確的事情,但是她做出了選擇?!?br/>
是的,她現(xiàn)在也需要做出選擇。
她要做些什么,哪怕會傷害熒,即使自己會后悔,但也比現(xiàn)在什么都不做要好。她心里苦笑,自己竟然參照世上最著名的“瘋子”,但總算下了決心。她轉(zhuǎn)了個身,熒在身邊呼吸平穩(wěn),她也很快跟著伴侶的節(jié)奏睡著了。
自從下了決心,玄內(nèi)心的不安感消失了。她不再擔憂,哪怕她知道這一切并不會有好結果。以后的痛苦就讓將來再承受吧。她感覺身上的負重消失了,開始真正的享受現(xiàn)在的時光。熒也感受到她的變化,也更投入其中的愛意。
熒在最初的這段關系開始,并不太懂表達自己的感覺,如今玄察覺了他的進步。熒常常將“我愛你”掛在嘴邊?!敖o,這瓶毒液我已經(jīng)萃煉好了,我愛你,玄?!薄斑@頓飯真好吃,我愛你?!薄澳憬裉旌妹?,我愛你?!?br/>
每當這個時候,玄也會回應“我愛你”。
心情舒暢了,玄覺得音樂的感覺回來了,在休息的時候,她常常拿起豎琴彈奏。有一次,她興高采烈的彈唱起來,熒一聽,竟然是流傳甚廣的“風暴傳說”,他一樂,裝作氣急敗壞的樣子?!澳憔尤辉谌⌒ξ?,看我怎么整治你?!?br/>
“你來呀?!毙┛┬?,撒腿就跑,手上還不停,反復彈著“但你會記得我,銘記風暴傳說”的調(diào)子。最終,熒撲倒玄,兩人從沙丘上滾下來,兩人布滿沙塵臟兮兮。熒用念力散去兩人身上的臟污。他們相視而笑,接吻,動作越來越激烈。他們歡愉過后,又變成臟兮兮的樣子,當然,一些污跡可是和沙塵沒有關系。
說到愛愛,他們兩人的靈魂十分特殊,一定幾率下,他們共同達到最高點的時候,會發(fā)生不可控的短暫通感和靈魂出竅。他們常常聊起這個情況,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