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因為之前請假堆積了不少工作,就算聲音廢了,但是手沒有廢,那就可以繼續(xù)工作。
等到他下班的時候已經(jīng)燈火通明,他茫然的看著外面的夜色,然后走進(jìn)了電梯里。
這樣的夜晚格外的顯得他形影單只,被工作占據(jù)的大腦得到了放松,可是一旦放松下來,那些足以把他蠶食的痛楚如同狂風(fēng)暴雨一般襲卷而來。
“組長再見?!?br/>
身側(cè)有人給他道別,林宴頓了頓才反應(yīng)過來對方是在和自己說話,他點了點頭,那人便和同伴一起離開了。
回去的話,顧笙會不會過來見他呢?還是說顧笙已經(jīng)沒有見他的必要了?
林宴的腦子里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著顧笙斥責(zé)他這幾天去哪兒了,一會兒又想著顧笙平靜的告訴他,和自己在一起他很累,還是紀(jì)佶比較好。
只要一想到顧笙有可能和別人在一起,顧笙也會親吻那個人,甚至和他做更親密的事情。
林宴想不下去了,他無法忍受,只是想想他已經(jīng)有一種剝皮抽筋般的痛楚,還有一種極端的憤怒。
他歹毒的想著,顧笙只要和別人在一起,他就把顧笙關(guān)起來,讓他的眼睛只能看著他一個人,讓他永遠(yuǎn)只屬于他一個人。
涼風(fēng)直往林宴的脖子里灌,他被秋日夜晚的風(fēng)吹得渾身一哆嗦,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頓時也被風(fēng)吹散掉。
林宴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他冷酷無情,難以與人交心,只要別人觸碰到他的底線他就會露出利爪和獠牙,他自私自利,比起成全他只會占有。
“滴——”
忽然一聲刺耳的鳴笛聲讓林宴如夢初醒,他的身子猛地一震,然后抬眼看去,只見路燈下停著一輛他熟悉的車。
林宴整個人都是懵的,萬般滋味涌上心頭,也不知是喜多一些還是憂多一些。他的腳像是有千斤重,居然一時之間邁不開腳來。
整個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他看見顧笙從車上走了下來,昏暗的路燈下,林宴看見顧笙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了過來,他好像瘦了些?
顧笙的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林宴看著他,竟然有些緊張,他咽了一口唾沫,想要說點什么,又忽然想起他的嗓子啞了,說不出話來。
“回家吧?!?br/>
顧笙什么也沒有問,只是淡淡的說了這么三個字,林宴的眼眶頓時有些發(fā)燙,他低著頭然后重重的點了點,跟著顧笙上了車。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窗外萬家燈火,林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窗外,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顧笙也專心致志的開著車。
很快兩人就到達(dá)了地下停車場,一前一后進(jìn)了電梯,狹窄的電梯里,兩人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貼在一起,而是各據(jù)一方,像是兩個陌生人。
林宴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可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隔閡,他心里有好多話想對顧笙說,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不停的猜測著顧笙為什么不和他說話,是在生他的氣嗎?對了,他去A市之前,顧笙就在和他冷戰(zhàn),他發(fā)了一條語音之后就消失了好幾天,顧笙是不是很著急?
他是覺得和自己在一起太累了嗎?還有公司里的那些照片,顧笙是不是也看見了?是看見了吧,顧笙他相信自己嗎?
可是他又拿什么讓顧笙相信他?林宴的心臟揪成了一團(tuán),像是破掉的抹布。
電梯很快就到了他們倆所居住的樓層,林宴邁出了電梯,卻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是回自己家嗎?可是顧笙怎么辦?顧笙他真的不和自己說話了嗎?
顧笙就走在他的后面,林宴舉步維艱,他甚至希望自己家的大門遠(yuǎn)一點再遠(yuǎn)一點。
可是再遠(yuǎn)也有盡頭,更何況,根本不遠(yuǎn)。
林宴伸手往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鑰匙,由于他心緒萬千,竟然摸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鑰匙,他拿鑰匙去開門,手一抖,竟把鑰匙掉在了地上。
“叮——”
鑰匙掉在地上放出一聲脆響,林宴蹲下身去撿鑰匙,這時候一只白皙的手伸了過來,撿起了那把鑰匙。
顧笙蹲在他的面前,林宴一抬頭就看見了顧笙的臉。
“你真的打算什么也不解釋一下嗎?”
顧笙的聲音有些沙啞,林宴一把抓住顧笙的手,將他的手背翻過來,那上面還留著兩個針眼和淤青。
顧笙生病了?
林宴的大腦“嗡”的一聲,耳朵有些耳鳴,大腦一片空白,他想問顧笙這是怎么回事,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你無端消失好幾天,回來了也不來找我,甚至連一條短信都沒有,林宴,我在你面前脾氣是不是太好了?所以讓你誤以為我不會發(fā)火?”
顧笙將手從林宴的手里掙脫出來,然后目光冷硬的說道:“林宴,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
林宴瞪大眼睛看著顧笙,他想解釋,可是嗓子根本發(fā)不出聲音來。
顧笙看著林宴什么也不說,心頭涼了一片,他從手機(jī)里調(diào)出那張疑似林宴和周學(xué)鋒接吻的照片然后舉到林宴面前,“就在你給我打電話說你馬上回來的那天你,就在你和周學(xué)鋒在一起的那一天我收到了這張照片,然后我等了你一夜,你告訴我你晚上不回來了,讓我別等你了,你知道我是用何種心情在椅子上坐了一夜的嗎?”
“我一遍一遍的告訴我自己,我得相信你,林宴你現(xiàn)在就是這么來回答我對你的信任的嗎?你說話??!”
林宴透過顧笙的眼鏡片看到了顧笙發(fā)紅的眼睛,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顧笙居然等了他一夜,更不知道會有這種照片,他以為他是在告別過去,處理雜事,他不想把顧笙牽連進(jìn)來,那些人的嘴臉,他一個也不想讓顧笙看見,可是誰能來告訴他,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顧笙和林宴在門口僵持了很久,最后顧笙放開了林宴的手腕,“你早點休息吧,我們還是彼此冷靜冷靜比較好。”
顧笙走了兩步,忽然開口道:“對了,那個項目,莫老原本給你留了留,但是我沒有找到機(jī)會和你說,莫老問我愿不愿意去?!?br/>
林宴不可置信的看著顧笙的背影,然后聽見顧笙說:“我答應(yīng)了?!?br/>
林宴的耳朵忽然之間像是失聰一般什么也聽不見了,他眼睜睜看著顧笙家的門打開又關(guān)上。
林宴雙腿一軟,然后坐在了地上。
林宴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打開門走了進(jìn)去。
顧笙的話是什么意思?他要和自己分手?還有他答應(yīng)了莫老是什么意思?林宴忽然想到了冷戰(zhàn)那天顧笙在吃飯的時候問他,有沒有什么要和他說的,林宴沒有反應(yīng)過來,原來顧笙說的就是出國那件事。
林宴頓時想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所以顧笙是知道了那個項目的名額有他,但是他卻沒有和顧笙說,顧笙是為這件事在和他生氣,他怪自己擅自做了決定。
所以現(xiàn)在顧笙是在報復(fù)他嗎?他沒有和顧笙商量就決定不去,顧笙也可以不和他商量就出國去。
林宴坐在地上,雙手使勁抱住自己的頭,將自己蜷縮成一團(tuán)。
他無聲的吶喊著,嗓子只能發(fā)出“啊——啊——”沙啞而痛楚的聲音。
他早知道自己這種人不配得到愛,二十六年都過來,他卻偏偏不信邪,林鞅那種人渣的孩子,活該一無所有。
林宴一夜未睡,殊不知隔壁的顧笙也是一夜未眠,他們誰也沒有理會誰,各自上班去了。
林宴的嗓子經(jīng)過一夜不僅沒有好轉(zhuǎn)反而越發(fā)的嚴(yán)重了,他真的像是啞了一樣,什么都說不出來。
莫老讓他過去的時候,林宴正在忙,臉上不僅沒有一絲笑容,反而還陰翳的可怕,仿佛整個人都被一片灰色籠罩住,像是秋日里墻角凋敝的花草。
“你做什么去了?把自己搞成這幅鬼樣子。”
林宴搖了搖頭,莫老看他的樣子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怎么不說話?”
林宴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莫老瞳孔一縮,“說不出話來了?”
林宴點點頭,莫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們這些年輕人,非得把自己搞的遍體鱗傷,你也先別來上班了,先去醫(yī)院看看你的嗓子,萬一一輩子啞了,可得不償失。”
林宴搖搖頭,莫老揮了揮手,“看不懂,看不懂,只能聽懂人話,能說話了再過來?!?br/>
林宴迫不得已只有應(yīng)下來,給莫老鞠了一躬然后往外走,莫老卻忽然叫住了他,“有什么問題,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談一談,那小子之前為了你的事特意過來求我給你留一留名額,他年齡比你小,但看得比你清楚,你別自己鉆牛角尖。”
林宴聞言渾身一震,原來顧笙特意為了他來求了莫老,應(yīng)該就是在他去A市那天,可是他卻沒有回來。
林宴捏緊了自己的拳頭,沖莫老鞠了一個躬,然后離開了。
他和顧笙之間的確有問題,鄔以丞說得沒有錯,兩個人心臟和心臟貼的太近,想要傷害彼此,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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