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忍住喉口那股鐵腥味。迎上白素貞的目光說道：“我真的沒事兒。別擔(dān)心?！?br/>
白素貞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神色。我知道她一定是看出了什么。不過她是個聰明人。應(yīng)該不會說出來才是。
到了晚上。我一個人躲在被窩里。輕聲的啜泣著。法海。我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嗎。
“小青。你睡了么。”門外傳來白素貞的聲音。我嚇了一跳。沒想到她竟然半夜來找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事情。
趕緊擦干凈臉上的淚水。我裝作迷迷糊糊被吵醒的樣子磨蹭了一下才下地開了門。
“找我有事兒么?！卑寻姿刎懻埖轿葑永锖?。我坐在床邊看著她。臉上毫無表情。
“是法海對嗎。”她忽然問出這么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
“嗯。什么?！蔽矣行┟坏筋^腦的問她。一聽到有關(guān)法海的任何都讓我沒辦法去思考。
“你已經(jīng)不是處子了。這件事情是法海做的吧。”白素貞用著肯定的語氣說著。
我低下頭。不在說話。半天才輕輕的點了點頭。
“這件事情和他沒關(guān)系。是我沖動了。”我解釋著。當(dāng)初那件事情確實是我自己一個人在玩火。原本以為勾引和尚是件愉快的事情。但我忽略了一個最基本的條件。法海也是男人。就算他是和尚。但他的本質(zhì)。最基本的。他首先是個男人。
“我沒想到你會這么說?！卑姿刎戯@得有些意外。她頓了頓繼續(xù)說道：“我以為你是用你的身子和法海交換了什么條件。所以他才會幫助你一直對付我。但現(xiàn)在看來我想錯了?！?br/>
“條件。”我挑著眉頭。有點不悅的看著白素貞。不希望她將我這半個月來對她的好印象全部都磨滅掉。
“不然他為何放著成仙的機會不要。卻跑來對付我呢?，F(xiàn)在能和我說說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么。”白素貞露出溫和的笑容。仿佛隨意聊家常一樣。若不是她蒼白的臉色提醒了我她剛剛被法海重傷。至今還沒能痊愈。我想我一定會被她蒙蔽住。但現(xiàn)在。我只認(rèn)為她在套我的話。在和我玩懷柔政策。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認(rèn)為我會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說動法海么。我想。他之所以找你也只是因為他的責(zé)任心。他那骨子里不變的該死的責(zé)任心?！蔽乙а狼旋X的說著。若不是這樣。他或許就會和我一起離開。他或許會留下我在他的身邊。但他卻狠心的將我趕走。讓我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我的目的已經(jīng)都和許仙說過了。而且這件事情我也是勢在必得?！蔽液觳磺宓恼f著。我覺得白素貞其實已經(jīng)知道了我來此的目的。只不過是來試探我?？次視粫f實話而已。
她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我已經(jīng)從官人那里知道了你的任務(wù)?？墒?。官人為什么要幫你呢。而且你的條件那么苛刻。竟然要官人愛上你。就在你心里被法海填滿的時候么?！?br/>
不得不說白素貞的話問的很犀利。我的鼻子一酸。眼淚險些掉了出來。
“沒錯。這件事情對許仙很不公平。”我?guī)е鴿鉂獾谋且粽f著：“可是我真的沒辦法。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會跑到我的心里來。我想要趕走他。但是他不走。他每天晚上讓我不能好好睡覺。他每天都在我的腦袋里跑來跑去。他一直在折磨著我。我也很難過。我也很痛苦。但是我沒辦法和任何人說。你要我怎么辦。難道讓我詔告世人我愛上了法海了嗎?！?br/>
我越喊聲音越大。眼淚順著眼角不停的滑落。我伸出手將眼淚擦掉?？墒邱R上又會被淚水模糊了視線。
看著白素貞。我繼續(xù)說道：“我比你還痛苦。雖然你是千年白蛇。但你的身份被大家所承認(rèn)。他們看好你們的愛情。他們羨慕你們。祝福你們。可是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沒有。我是被世人所不齒的。我愛上了法海。多可笑。我竟然去勾引和尚。哈哈。?！?br/>
我笑著。痛苦的笑著。笑的滿臉都是眼淚。
白素貞有些動容。她掏出手帕幫我查著淚水。卻被我一把搶了過來狠狠的擦著。
她也不惱。只是默默的看著我。過了有一會兒。她十分平靜的開口：“確實。我們都有自己的苦。我愛官人。我希望他的名字可以被后世所傳誦。所以。這件事情我會幫助你。只是。我不想被官人知道?！?br/>
我一驚。眼淚頓時停了下來。戒備的看著白素貞說道：“你要干嘛?！?br/>
“這個你就別管了。我只希望以后你能照顧好官人。這件事情就當(dāng)成你我之間的秘密好嗎?！卑姿刎懨鎺┣蟮膶ξ艺f。我很想拒絕她這個要求?？刹恢罏槭裁?。我竟然點了點頭。
一直到白素貞離開以后。我才反應(yīng)過來。剛剛我明明想要拒絕的。為什么到最后的關(guān)頭反倒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呢。到底是 我的私心在作祟。還是白素貞對我施展了什么法術(shù)。讓我不得不 點頭答應(yīng)。
一臉過了兩天。都是風(fēng)平浪靜的。這幾天我一直提心吊膽。因為不知道白素貞到底要干什么。每天我都將注意力放在她和許仙的身上。導(dǎo)致我好幾次都走神。好在沒出什么打錯。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許仙。白素貞呢?！蔽覇栐S仙。找了一圈了。都沒找到白素貞。明明下午的時候還去了保和堂?？墒桥R要回家的時候她忽然想起有一家的草藥沒送去。便讓我去了。我這一路來越想越不對勁兒。憑著她的腦力能把這種事情忘記么。而且平時都是讓白福他們?nèi)ニ偷摹Ｔ趺春枚硕说木头且胰ニ筒藕媚亍?br/>
所以我飛快的把草藥送去之后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可卻沒見到白素貞。急得我連忙跑去問許仙。
許仙正在書房里看書。被我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抬起頭來看了看我。才反應(yīng)過來說道：“哦。是小青啊。娘子有些事情出去了。說是晚一點才會回來?！?br/>
我焦急不安的坐在大廳里等著。這個白素貞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做出這樣事情來的。尤其是前兩天她和我說的話。更讓我惴惴不安。
一直到了華燈初上。白素貞終于回來了。我松了一口氣。趕快迎了上去?？晌覄倓傋吡藳]幾步。就愣住了。白素貞的身后還跟著一個人。那人竟然是我很久都沒聯(lián)系過的蔣定一。
“小青。你什么時候回來的?！笔Y定一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這也難怪。我回來這半個多月也沒見過他。聽許仙說他每天都會去保和堂的呢。我心里也還奇怪怎么半個多月都沒看到他。沒想到今天就看到了。
“我回來有半個多月了。到是你呢。怎么一直都沒見到你呢?！蔽也幌嘈潘鋈粚Π姿刎懯チ伺d趣。所以才不去保和堂的。更不可能是因為許仙對他冷漠的態(tài)度讓他知難而退。
“家里有點事情。和我爹出了遠(yuǎn)門。這才回來。正好就碰到了許夫人。”蔣定一看著白素貞的背影。眼神依舊是那么的狂熱。
“你腦抽啊。這么晚了還跟著來干嘛。不知道人多嘴雜么。知不知道什么叫沒羞沒臊啊。”不知道為什么。我忽然很反感蔣定一的態(tài)度。不想他和白素貞有太多的接觸。
蔣定一斜眼睨著我。嘴里不屑的說道：“這你可錯了。這次可是許夫人邀請我來的?！闭f完還搖頭晃腦的沖著我奸笑著?？吹奈乙魂嚺鹕仙?。恨不得沖過去甩他幾個耳光才好。
“娘子。你回來了?！痹S仙大概是聽到了我們的說話聲音。連忙從書房出來迎了上來?？伤吹绞Y定一以后。臉上的笑容卻慢慢的消失了。
“蔣公子。”許仙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蔣定一這個沒臉沒皮的家伙滿臉都是得意的笑。雙手疊在一起沖著許仙晃了晃說道：“許大夫?！?br/>
兩人之間仿佛產(chǎn)生了無數(shù)的火花。隨時都有打起來的可能。我連忙從中調(diào)解著。生怕他們打個昏天暗地。
“那個什么。蔣定一來找我的。我們這就出去。這就出去?！蔽依Y定一。不停的給他使著眼色。希望他能上路一點。
許仙在聽到蔣定一是來找我的之后。臉色稍霽。但也一直沒開口說話。
“干嘛啊。推我干嘛啊?！笔Y定一這個**到山無棱天地合的家伙竟然和我裝傻。還故意大聲的喊著。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
我狠狠的就是一腳踢過去。直接踹在他的小腿上。真是不打他一頓他不知道什么叫疼。
“哎呀。你瘋了?！笔Y定一直接跳起來。我估計要不是因為白素貞在旁邊。他肯定會毫不留情的揍我一頓的。
“算了。別遮掩了。蔣公子是我請回來的?！卑姿刎懞鋈辉谝慌蚤_口。我的額頭上頓時浮現(xiàn)出三條黑線。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怕什么來什么。
蔣定一在旁邊竟然還不怕死的附和道：“就是。就是……”
許仙的眼神頓時就變了顏色?？蔀槭裁此粚Π姿刎懓l(fā)脾氣。不去揍蔣定一。而是對我大吼。
“小青。你不是說他是來找你的嗎?！痹S仙指著我的鼻子質(zhì)問著。
這個時候我能說什么。我什么也說不出來啊。我就納悶了。為什么老天總是這么玩我。一次兩次也就算了。也不能每次都這樣啊。
“我……”我不出來了。不知道該說啥。算了。愛咋想就咋想吧。
白素貞在一旁替我解圍道：“官人。你別管小青。她是不知情。以為蔣公子是來找她的?！?br/>
我連忙點頭。沒錯。事情就是醬紫的。
許仙長吁一口氣?？聪虬姿刎懙臅r候臉色有所緩和。他坐在白素貞對面的椅子上。小聲的問道：“娘子。你怎么帶這種人回來。他……他心術(shù)不正的?！?br/>
雖然許仙很小聲。但屋子里這么安靜。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他這話誰都能聽到。
蔣定一一點都沒有身在別人地盤的自覺。他一聽許仙這么說他。立刻炸毛了。直接跳起來說道：“說什么呢。許大夫。話可不能這么說啊。我怎么就心術(shù)不正了。我怎么就心術(shù)不正了?！?br/>
許仙沒想到自己的話竟然被蔣定一聽到了。頓時有些尷尬的臉紅了紅。扭過頭去不搭理蔣定一?？墒Y定一卻有點得理不饒人的架勢。非要許仙給個解釋。
“蔣公子。請你自重?！卑姿刎懞鋈焕浜咭宦?。蔣定一頓時滿臉是汗。臉色煞白的坐了下去。
該。讓你得瑟。我心里咬牙切齒的說著。
“官人。有件事情。我想今天應(yīng)該說出來了。”白素貞柔柔的開口。滿是深情的看著許仙。
我忽然感到十分的不安。連忙插嘴：“哎呀。兩口子有什么話以后在說。都這么晚了。先休息。先休息。我去送蔣定一。你們倆進去吧。進去吧?！?br/>
“小青。”白素貞看著我。十分嚴(yán)肅的喊了一句。我頓時覺得心中好像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砸了一下似的。難受的險些暈過去。
“娘子。小青說的也沒錯。有什么事情我們以后在說也不遲。何況現(xiàn)在還有外人。不方便的。”許仙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執(zhí)意不讓白素貞說出來。
“不?！卑姿刎懯謬?yán)肅的拒絕著：“這件事情和蔣公子也有關(guān)系?！?br/>
“和我?！边@次就連蔣定一也冷了。他反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置信的問著。
“官人。我們已經(jīng)很久沒同房了。我的身份你也知道。我不可能這么久都一直忍著的。我需要這個。所以。我要離開你了。我想和蔣公子在一起。今天就把話說開吧。等下我就會隨他離開。以后都不會回來了?！卑姿刎懢徛智宄陌堰@件事情說了出來。
天打雷劈啊。我覺得我腦袋好像被大卡車碾過去一樣。轟隆轟隆的。有沒有搞錯。用這么笨拙的方式。白素貞你到底在干嘛。難道一定要讓我覺得欠你的你才心安么。為了許仙你竟然放棄這么多。寧愿背著罵名也要讓他名揚千古。到底這是一種多么偉大的愛才能做到這點。
我一直以為。人類的感情是最豐富的?？晌椰F(xiàn)在覺得我錯了。有的時候。人往往比不上動物?，F(xiàn)在。我覺的十分的汗顏。我連眼前這條千年白蛇都比不上。我是多么的自私。
“不。。不行。我放棄一切。我全部都放棄。絕對不能繼續(xù)下去了?！蔽掖蠛爸Ｓ弥挥形液桶姿刎憙蓚€人可以聽懂的語言喊著。
白素貞鑒定的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中帶著深深的警告和哀求。
“蔣公子。我們走吧?！卑姿刎懣羁钫酒饋?。對著依舊陷入震驚中沒緩過來神的蔣定一說著。
“啊。好。走。這就走!”蔣定一欣喜若狂的站起身來。挺胸抬頭的往外走。別提多神奇了。
“不。。我不相信?！痹S仙大叫一聲撲了上去。死死的拉住白素貞的衣袖。哀求道：“娘子。不要走。不要走啊娘子。你要是想同房。我現(xiàn)在就可以和你同房。你不要走?！?br/>
白素貞狠狠的甩開許仙的手。決絕的往外走?？晌曳置骺吹搅怂劢堑臏I水。
許仙一邊往前追一邊撕扯著自己的衣服。很快他的腰帶就被解開。然后他褪去了外衣。露出并不算很結(jié)實的胸膛。以及下身的褻褲。
“娘子。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同房?，F(xiàn)在就可以的。”許仙似乎什么也不顧了。只想哀求白素貞留下。
我想哭。真的很想哭。使勁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我把頭扭向一邊。狠狠的咬著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白素貞的態(tài)度似乎緩和了下來。她站穩(wěn)了身子。抬起頭向上看了一會兒。忽然冷聲說道：“你不覺得現(xiàn)在一切都晚了么。放開我吧。我想走。你是留不住我的。念在我們夫妻一場。我不會對你下手的。放開我?！?br/>
白素貞的話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許仙卻死死的抓著。說什么都不放開：“不放。我死都不放。你別想離開?！?br/>
白素貞忽然回身。狠狠的一掌擊在許仙的胸前。許仙有如斷線的風(fēng)箏一樣向后飛去。狠狠的甩在地上。直接暈死了過去。
我一驚。連忙跑過去扶起許仙。將他抱在懷中。
“小青?！卑姿刎戇煅手M臉都是淚水：“替我照顧好官人。一定要照顧好他。知道嗎?！?br/>
我同樣流著眼淚拼命的點頭。我知道白素貞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許仙以后能夠揚名立萬。可這樣的犧牲會不會太大了點。
“我把他交給你。你一定要努力。還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一定要成功。知道嗎。若是有任何的困難。就到蘇州城外的雙葉寺后面找我。”白素貞面帶不舍的看著許仙。緩緩的走到我的面前。蹲下身子。撫摸著許仙的臉龐。
“官人。對不起。對不起……”她哭的不能自已。拉起許仙的手。不舍得松開。
“嗯……”許仙忽然從鼻子里發(fā)出悶哼。
“不好。他要醒了?！蔽疫B忙說著。
白素貞快速的抽出自己的手。咬著牙狠心扭頭離開。蔣定一見狀。連忙也跟在白素貞的身后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