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芷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多少次奮戰(zhàn)，她只記得眼前一片血紅，藍衣浴血，變成了一種厚重而病態(tài)的紫色，宛如地獄惡鬼，讓周圍人都不敢接近。

    “還有誰？”森寒的聲音冷冷喝道。

    一時間，周圍人噤若寒蟬，竟然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

    “湘軍在此，聽我號令！殺！”喬芷手中長劍一揮，又沖上前去，不斷的揮砍。

    司空寒站在遠處，御馬看著這個披頭散發(fā)的女子，心中升起一抹心悸，果然，云斂弟子，不僅僅是茗顏，喬芷也同樣是百里挑一的天才。

    她的作戰(zhàn)方法就是，說不出的狠厲。

    本來按照己方的兵力，至多兩個月就能拿下湘國，卻因為湘軍士氣太強，每一個都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宛如戰(zhàn)場的絞肉機一般，讓己方的傷亡呈幾何倍數(shù)的增長。

    在又一劍刺穿了一個士兵的頭顱之后，喬芷的身子踉蹌了一下，強撐著喘了兩口粗氣，抹掉臉上的鮮血。

    茗顏，你是真的…;…;不打算幫我了嗎？？

    體力不支地拿劍撐著自己，喬芷只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后背火辣辣的疼，有什么東西刺穿了自己的肋骨…;…;…;

    終于，她撐不住了，意識模糊前，她看到了元穆狂妄囂張卻又神采飛揚的臉，微微一笑，下一秒，卻一頭栽倒。

    卻見前方曙光乍現(xiàn)，當頭一人，快馬加鞭，手中金錘散發(fā)出了耀眼的光芒。

    一手撈起已經(jīng)徹底昏死宛如惡魔的女子，陳雄也是被嚇了一跳，急忙去探女子的脈息，感受到微弱的脈搏跳動后，心中暗暗松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捏碎蠟封，急忙塞進女子口中。

    隨后而來的付辛絕沉吟半晌，當機立斷：“走，平襄城保不住了，先把喬芷姑娘救走再說。”

    彼時，司空寒帶領(lǐng)的三十萬大軍已經(jīng)攻破了平襄城門，城內(nèi)慘叫聲不絕于耳。

    付辛絕和陳雄沒敢再耽擱，五千輕騎飛速逃離，離開了已經(jīng)是一片戰(zhàn)火紛飛的平襄，值得一提的是，五個月時間，湘國總軍十萬，最后一戰(zhàn)，包括城內(nèi)五千守城湘軍，全部戰(zhàn)死，無一逃亡，無一投降。

    ――――――――――――

    喬芷只覺得自己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夢里，有云破城無邊的彩霞，有一張張狂霸道神采飛揚的臉，有那個愛穿紅衣總是保護她的女子，有那個神情冰冷卻偶爾失神的師傅，有逃命時的慘叫，有父候臨死前也沒有折斷的錚錚傲骨…;…;…;…;

    直到最后，一切泯滅，眼前的光芒似乎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醒了？”紅衣女子淡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喬芷沉默了好一會，才答了一聲“嗯”字，聲音沙啞至極。

    感受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伴隨著要命的麻和癢，她深深地皺了皺眉。

    清澈的水被小心的喂進喉嚨里，帶來一陣清涼。

    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師姐…;…;…;”

    “我在。”回答她的，是無悲無喜的平靜，卻讓喬芷的喉嚨一酸。

    “師姐…;…;…;”略微哽咽的聲音。

    “我在。”茗顏輕嘆一口氣。

    “師姐…;…;嗚嗚…;…;…;姐，我好怕…;…;…;穆哥哥他不在了…;…;嗚嗚我一個人…;…;真的好怕…;…;…;”喬芷的情緒終于徹底崩潰，不顧身上的傷痛，抱著茗顏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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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茗顏輕輕拍著她的背，感覺自己被冰封的心里，有什么碎裂開來，她苦笑著感受到，自己還是有心的。

    哭夠了的喬芷，又沉沉的昏睡過去，身上的好多處傷口，因為哭的太用力，又裂開了，有些地方滲出血來，茗顏拿過一旁的白布，默不作聲地幫她重新小心的包扎好。

    古月離悄悄地推門進來，仔細地把過脈之后，輕聲道：“人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只是這心結(jié)…;…;…;還需心藥醫(yī)?！?br/>
    “我知道…;…;…;”茗顏淡聲道。

    “你多久沒休息了？”古月離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眼下的一片青灰，眉頭不由得緊皺。

    “我自己的身子我有分寸…;…;…;”茗顏揉了揉腦袋，輕笑道，“我只是在想，我是否做錯了？”

    古月離沒有插話，靜靜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她呀，其實很愛哭的，平日里的堅強，都是裝出來的，只是啊，她沒有遇到一個真正能讓她撲在懷里痛哭的男人，于是才只敢在我這里哭…;…;…;”茗顏的慢聲里，全都是無奈，“只是后來，我離她遠了，她再也不會哭了，元穆是除了我以外唯一待她好的人，我其實應(yīng)該早些發(fā)現(xiàn)的…;…;…;怪我…;…;…;…;”

    茗顏的聲音很慢，并沒有帶多少情緒，卻任誰聽著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涼，如同秋天的楓葉一般，帶著紅葉至死方休的絢爛，卻又有著樹根無盡無邊的堅韌，又像朽木將行的老人，說不出的蒼茫和疲倦。

    十一年的朝夕相伴，茗顏太了解喬芷了，喬芷其實和丹晨一樣，都是內(nèi)心再純粹不過的人，只是因為身份，才不得不逼著自己成熟，但骨子里無論如何對茗顏都有著一份依賴。

    古月離沒說什么，只是無聲地抱緊了面前的人兒，他能深刻的感覺到，紅衣之下，這個女子蕭瑟不堪的靈魂。

    他心疼，他陪她，但卻并不能感同身受。

    見過的好女子實在不少，蕭索如同娘親洛舞塵，溫雅如同茗顏的母親月夙柔，清澈如同丹晨，賢惠嬌小如同玉嬌，冷烈單純?nèi)缤瑔誊?，寂寞荒涼，如同她洛茗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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