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在空中看著“自己”的感覺怎么說呢?
挺微妙的。
蘇綠摸了摸下巴,她現(xiàn)在這個狀況應(yīng)該算是靈魂出竅吧?只不過別人靈魂出竅起碼要撞個墻觸個電什么的,她吃了個茶葉蛋就變成這樣了。
算是過于奢侈的報應(yīng)嗎?
足以當(dāng)傳家寶的蛋??!
像瓷器一樣布滿了華美紋路的蛋??!
就這么被她兩口給吃了。
從小就是“傻大膽”的蘇綠即便遇到這種狀況也不害怕,在發(fā)覺自己出竅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沒辦法離開身體超過一米,隨后就嘗試起重新進(jìn)入其中,可人是“躺進(jìn)去”了,卻沒有絲毫地融入感,就好像把一個茶葉蛋丟進(jìn)開水里,再怎么煮也不會變成蛋花湯。她知道現(xiàn)在的情況不太妙,父母離異各有家庭,自己已經(jīng)成年并獨居n年,而且是“個體工商戶”(在淘寶上賣點批發(fā)來的衣物首飾應(yīng)該也算是吧?),這就意味著,哪怕她消失幾天,也沒人會覺得有啥奇怪的。
現(xiàn)在她的身體似乎還“活”著(雖然微弱,但的確還有心跳聲),然而不吃不喝又能堅持多久?可以想見,再這樣下去,一兩周后新聞中想必會出現(xiàn)這樣一條消息——大齡獨居女死在出租房,鄰居聞到臭味后才發(fā)現(xiàn)。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腐爛真心不是什么好體驗,再加上現(xiàn)在正是暮春時節(jié),天氣格外暖和。事情要真走到那么一步,影響這棟樓居民的心情不說,也坑苦了房東,怎么說人對她還挺不錯,偶爾沒錢房租拖欠個幾天也是可以商量的。
所以,不管是為己還是為人,她都必須不能死啊。
這么看來,只能試試那個了?
她的目光落到身體手上掛著的手鏈上,準(zhǔn)確來說,是鏈墜。這不是什么傳家寶,也不是在交易街多少錢淘來的神秘寶物,而是一枚堪比男人的硬幣——前面是一,后面是菊花。但蘇綠覺得它比男人可靠,因為沒有男人可以忍受自己的“一”上被穿了個孔。當(dāng)然,這是廢話,不穿孔咋穿紅繩呢?
破壞人民幣不是什么好事,但“法不責(zé)眾”,再加上一元錢不是什么大數(shù)目,所以把它拿出來堂而皇之販賣的人不少,買的人更不少,蘇綠就是其中之一。這還是她剛在淘寶開店不久就買來的,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戴上它后不久,她的小店還真扭虧為盈,雖然撐不到但至少讓她餓不死,所以即便之后有錢再買其他更貴更好的,她也沒把它換掉。
能招財?shù)膶λ齺碚f都是寶貝。
蘇綠就是這么一俗人。
一直以來她也就把它當(dāng)成一普通硬幣,直到今天,才看到這玩意居然有幾分不凡。原因無它,靈魂狀態(tài)的她壓根無法接觸任何事物,包括自己的身體,卻能碰到它。
只是能碰,卻不能拿起,否則她早拿著這個撥打“120”了,何至于等到現(xiàn)在。
她站累了,索性盤起腿飄在空中,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觸上那硬幣,只覺得指尖一陣滾燙,好像有什么東西正順著它往身體里鉆。
蘇綠連忙松開手,心想這東西還真是邪乎,莫非是得了她的窮氣滋養(yǎng)而后成精了?
這理由一出,她不知道是該夸贊自己機(jī)智好呢,還是該為自己流下心酸的眼淚。
這個神秘的硬幣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希望了。
但蘇綠決定再等幾個小時,如果有人來找自己就最好,如果沒有……那即使遇到危險,她也不得不冒險嘗試了。
她不想死。
窮人也是人,也想好好活著。
更別提她所謂的“窮”其實也只是相對而言。
下了決定后,蘇綠耐心地等待了起來。
很快,幾個小時的時間“嘩啦啦”流過,屋中冷冷清清,除了靜靜躺倒在地上的女性軀殼,就只有空中飄蕩的一只鬼魂。
恰在此時,一陣暖風(fēng)順著半開的窗戶吹了進(jìn)來,窗簾、床單……甚至身體的頭發(fā)和衣物,一切輕薄綿軟的事物都隨著這風(fēng)微微顫動,她卻感覺不到,一點都不行。
蘇綠嘆了口氣,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了。
于是這只新上任的“女鬼”飄了下去,伸出手,再次摸上了那只詭異的一元硬幣,很快,灼熱的感覺再次順著指尖傳來,這一次,她沒有將其挪開。
她感覺自己的手指似乎變成了一根吸管,那么用力地一吸,滾燙的巖漿就順著它一路沖進(jìn)了自己的體內(nèi),幾乎把她的五臟六腑都給點燃了,火辣辣,滾燙燙,生疼疼……所以她很快就成為了一只“暈過去的女鬼”。
鬼會做夢嗎?
會!
至少蘇綠經(jīng)歷了一場奇怪的夢境,自己仿佛身處一個黑白兩色的空間中,卻有無數(shù)的七彩碎片,不斷在自己身體周圍穿行而過。觀察之下,她發(fā)覺這些碎片很有意思,有弱柳扶風(fēng)的古典仕女臨窗低泣,也有銀盔銀甲的男性騎士舉劍高呼,還有五爪金龍從七彩云間穿行而過,更有宇宙飛船從漆黑蟲洞中跳躍而出……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多。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蘇綠暗自犯嘀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些壓根不屬于一個世界吧?”
“準(zhǔn)確來說,是不屬于一個位面?!币粋€陌生的男聲突然響起。
“……誰?”
“啊,抱歉,順序弄錯了,你必須先選了這個我才能說話?!?br/>
這人話音剛落,蘇綠的面前就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黑色對話框。
【想知道生命的意義嗎?想繼續(xù)活下去嗎?】
【a、是(推薦選項);】
【b、否(非常極其特別不推薦選項)?!?br/>
蘇綠:“……”不知道抄襲可恥么喂!
“啊,對了,你選了a我才能繼續(xù)跟你說話?!蹦新曉俅雾懫穑犉饋碛袔追謶醒笱蟮奈兜?。
蘇綠:“……我要選了b呢?”
“那我就只能為你默哀三分鐘了?!?br/>
蘇綠:“這真的叫選擇題么?”別侮辱“選擇”這個詞行么?
“當(dāng)然?!?br/>
“選擇在哪里?”
“至少你可以選擇是活還是死?!?br/>
蘇綠:“……呵呵。”
男聲又響起:“妹子,想變萌的話建議不要使用‘呵呵’來笑,很容易拉仇恨的?!?br/>
“……你是誰?”
“你能先做好選擇么?不然我沒辦法出場哈。”
蘇綠知道,自己也沒別的選擇,要真是想死,她也不會進(jìn)行這個看似很“危險”的嘗試,于是她選擇了“a”。
幾乎是下一秒,一位穿著夏季納涼三件套——背、短褲和人字拖的黑發(fā)青年出現(xiàn)在了蘇綠的面前,笑出了一嘴白牙,沖她豎起拇指:“妹子夠爽快,我看好你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