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狹窄……這是何等狹窄的世界……】
金發(fā)的女孩慢慢地睜開眼睛,黃金鑄造般的眼睫也遮掩不住她一雙血紅的眼睛發(fā)出紅酒蕩漾般的光輝與艷麗色彩。
她站在一片漆黑的世界中央,解開了火紅色的發(fā)帶,讓金發(fā)娓娓垂地,仔細看去就會發(fā)現(xiàn)她的發(fā)尾居然是和金色截然不同的棕色,深的幾乎和
地面的黑色融為一體。
明明金發(fā)燦爛的如同融化的黃金,如同晨曦中最為閃亮的那一抹光,發(fā)尾卻被黑夜的顏色侵蝕。
她抬起雙眼,微微向周圍望了一望,既沒有驚訝也沒有慌亂,平淡的神情如同一尊人偶,卻帶著人偶所沒有的高傲與威嚴。
僅僅是一眼,她的容光便可以照亮世界!
【這就是……至今最完美的作品嗎……啊啊啊……好想要,好想要她的身體……】
女孩不理會那些瑟索詭異的陰暗聲音,冷冷地哼了一聲,優(yōu)雅利落地轉身,似乎是要離開這個地方。
她穿的是一身長長的白色希臘長裙,走動的時候胸前垂下的黃金飾品叮鈴作響,因為是希臘風的緣故,巧妙的露出女孩漂亮小巧的鎖骨和一片
雪白的胸口,而那想必纖細柔軟的腰肢卻被布料淹沒,引人遐思的雙腿在并不厚實的薄布輕紗里綽綽約約。
少女與女人固然美麗而引人注目,但是女孩的純潔無暇,卻是少女與女人有時候無法比擬的,而且金發(fā)的女孩美得如同教堂里神的塑像,威嚴
和無情的神態(tài)只能為她的美增添氣勢罷了,并無法遮掩她一絲的容光。
那樣的美麗完美的似乎永遠令人遙遙仰望。
那件裙子似乎是由非常寬大的布料剪裁而成,因此裙裾展開拖在地上如同一朵白色的花一般,隨著她的移動慢慢的拖過黑暗的地面,而從腰際
墜下的黃金飾品鏈子也隨之響動,在靜默的空間里碰撞出清脆的響聲。
簡簡單單的一身著裝,穿在幼齡女孩的身上,卻是讓她穿出了旁人所沒有的尊貴典雅,即使身形還未發(fā)育開,女孩卻依舊不比任何人遜色,反
而更加奪目。
【真的是完美的人格……這次的‘誕生’,原來是這么棒的女孩嗎……】
黑暗里,密密麻麻的聲音此起彼伏,令人頭皮發(fā)麻,那是一種充滿了貪婪**的聲音,仿佛正在垂涎著什么般的恐怖。
女孩依舊不停止腳步,她一步一步的走著,每一步都緩慢而充滿莊嚴,仿佛她是一位尊貴的教皇,即刻便要去進行加冕典禮。
這里本來就是漆黑的空間,分不出白天黑夜,分不出墻壁地面與天花板——因為一切都是漆黑的,所以女孩的行為看似是沒有意義的,不論她
怎么走,走到的都是虛無的黑色空間。
而且,那種隱藏在黑暗中的**,似乎因為她的動作更加急切了。
仿佛要將她吞噬一樣的急切。
【不準離開……認輸吧……接受我,接受我們吧……你是為此而生的啊……】
【想要逃開母體嗎……】
【明明只是想誕生而已……】
更多的話語幽幽的從四面八方涌進女孩的耳朵,隨著話語的襲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從女孩腳下突然出現(xiàn)的無數(shù)只手!
那僅僅能勉強被稱作手而已……如同黑泥鑄造,沒有骨頭沒有皮膚沒有指節(jié)沒有指甲沒有血管,什么都沒有,只是僅僅有著類似于手的形狀的
虛妄之物而已。
女孩并不驚慌,即使無數(shù)只黑色的手爭先恐后地抓住她的裙擺染黑了它,又抓住了自己的雙腳試圖將她拉下來,拉進那黑暗的沼澤,她依舊在
往前走,只不過一抹冷笑緩緩的從她的嘴角勾起,那雙火燒般的紅瞳此時明亮地幾乎要灼燒每一個膽敢看她的人的眼睛。
【為什么要走呢……】
冥冥之中,有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陰森森的響起,與其他渴望而卑賤的聲音不同,這個聲音充滿了屬于生命的靈動,卻也深邃令人覺得寒意從
脊梁骨那里慢慢爬起,鬼魅般莫測。
【這里……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無盡的狂笑充斥了整個空間。
仿佛開天辟地一般,隨著笑聲的響起,幽幽的,遲來的光照亮了這個渾噩不分天地方圓的世界。
這是……怎樣的一個世界啊。
戴雅看著漸漸清晰可見的世界,冷冷的沒有出聲。
那是堪比地獄般的場景,僅僅是一眼便讓人的冷汗從脊梁升起,不論是怎樣堅定的人,看到這樣的世界瞬間就會崩潰的尖叫,唯有神經病和見
慣了地獄的人才能淡然以對。
一輪巨大的黑色太陽,漆黑的掛在了廣闊的天幕上,周圍泛著撕拉撕拉響的黑色閃電與火星,每當火星與閃電落下,就有硫磺燃燒的火焰冒起
,焚燒著大地上的事物。
而天空不知為何,昏暗一片,如同最深邃的渾水,朦朧的讓人看不清任何光
不,女孩踩著的依舊不能夠算是大地了,那僅僅是‘所踩著的地方’而已。
不知道大地是怎樣的土質——因為女孩踩著的,是如同垃圾場那樣污穢而骯臟,雜亂令人惡心的地方,偶爾由于物品的堆積,有著小山堆那么
高的地方正是女孩所踩著的。
然而這里堆積的不是垃圾也不是廢品,而是……千千萬萬孩子死去的肢體與軀干??!
唯一的生命體——金發(fā)女孩,戴雅·阿奇波爾特·吉爾伽美什不禁開始打量這里。
她雖然是入夢后來到了這里,可是她知道這里絕對不是夢境,至少不是單純的夢境,因為————有哪一個夢境會是如此真實又如此令她反感
的絕地呢?
緩緩的蹲□子,伸出手,她撫摸著腳邊一個保留下來的人頭,這孩子的頭顱已經無血可流,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在悲慘的情景也已經
過去,現(xiàn)在留下的只有她人偶般無機質的頭顱張著一雙漆黑無神的雙目,死魚一般向上張望,眼邊的血淚已經化為抹除不去的紅痕,卻依舊可
見舊日觸目驚心的慘烈悲壯。
“……真是個可憐的姑娘?!贝餮泡p輕呢喃著話語,眼簾低垂,表情淡漠如水,然而手卻在溫柔的撫摸頭顱那已經失去水分的皮膚,還有那黑
色的不長的頭發(fā)。
她朝著周圍望去,滿目蒼涼。
這些孩子很多都未張開,但是光看殘留下來的頭顱或是四肢便可判斷他們本身是怎樣的出色——和她一樣白雪般的肌膚或是亞洲人淡淡的黃色
肌膚;或嫵媚或清秀或嬌艷或柔美的五官;各種顏色的發(fā)絲,有燦爛如黃金的,有深沉如紫色鳶尾的,有柔美如月光的,也有漆黑如黑夜的。
明明長大以后都是能讓人一眼難忘的絕倫美麗,各有各的風情,然而卻夭折于此。
看著這里如同埋葬場一般的情景,戴雅深呼吸一口氣,雖然各樣的美豆聚集于此,可是她現(xiàn)在實在是難以生出愛美之心,不僅僅是因為這些美
都沒有生命,還因為這里的美太多,一眼望去各式各樣的絕色聚集于此,反而顯得不真實。
而且不知為何這里的孩子五官總是有相同之處,因此就算風情各異,他們彼此還是非常相像,戴雅越看越覺得這里的孩子們像是一對對的孿生
的兄弟姐妹。
這里簡直是個昂貴到埋葬了千千萬萬的成雙成對的美的埋葬場!!
而這樣的情景……給人一種,身處噩夢般的不真實感。
戴雅望過這血獄般的情景,最終毫不留情的踏過這些如同人偶般無神的孩子們的身體,向最接近黑色太陽的地方緩緩走去,白色的裙擺掃過滿
身血污的孩子們的尸體上,使得裙擺染上了血紅與灰黑。
這里的空氣分外的渾濁,因為硫火焚燒過尸體與□,血液的緣故,空氣里充斥著腐爛的臭味,那是混合了血液,蛋白質,和**加以高溫的
味道,令人幾乎聞聞就可以吐得天昏地暗。
【看看,看看這個廢棄的工廠,這些試驗品是如此的不堪使用啊,還未成長便夭折……】
惡鬼一樣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嘲諷也帶著調笑。
【來,來見見可以稱作你的兄弟姐妹的作品吧?那可是僅次于你的完成品,雖然你們是同期出生的,可是只有你一個人活了下來啊……】
如同百老匯絕佳的燈光一般,幾束光突然從莫名的地方打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世界又回復了一片漆黑,唯有燈光照耀的地方才能被人看見。
巨大的玻璃罐子,長三米寬三米,寬闊的讓人幾乎覺得孤寂,一個個被分別放在了光照下的空間里,而每一個罐子里都有著如同標本般不動彈
的人體,與之前埋葬成一堆的殘破人偶們不同,他們大多已經長大到可以獨立的年紀,身上的衣裝有的簡潔明了有的華麗繁復。
但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里面的人,全都沒有呼吸,他們維持在了一個固定的姿勢上,臉上的神態(tài)看起來不大相同卻仍舊有著同樣的東西
。
那就是瘋狂與絕望。
【不看一下么?看一下吧,尊貴的王女殿下?】那個虛空中的聲音在說著‘王女殿下’這個詞匯時放重了音調,語氣里是濃濃的嘲諷,戴雅想
也許在這個聲音主人眼中她大概是個暴發(fā)戶吧——
——明明之前什么都沒有,現(xiàn)在什么都有。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緩緩走向那些玻璃罐子,目光如光輝流過那些被關在里面的人。
她從最左邊開始,觀看著里面如標本般死寂的人……不,說實話,那就是一個個死人而已。
戴雅的手緩緩撫摸上玻璃的罩子,如同觀看商場展覽柜里的物品一般看里面的人。
這一個罐子里封存著的是一個看起來有十二三歲的女孩,她有著一頭長長的微微卷曲的藍紫色長發(fā),皮膚白皙嬌嫩,五官極其柔美靈動,看上
去這個頭戴一枚水滴墜的女孩該是精靈一般的純凈秀美。然而這個女孩穿著的藍色禮連衣裙花瓣一般的裙擺上卻有些不尋常的地方,除了血污
染的很深以外,焚燒的痕跡蜿蜒而上,連女孩坐著的銀色王座上都有燒焦的灰燼散落。
但是猙獰的刺穿了女孩的小小身軀的,卻是無數(shù)晶瑩剔透散發(fā)著寒氣的尖銳冰刃,因此留下的血甚至染紅了冰,深深的侵蝕其中。
看向下方玻璃里鑲嵌的金制銘牌,上面并無介紹女孩的名字生平,唯有幾行雕花的小字描述了她的死因。
【水火雙屬性,身為私生女不被父親承認的她,在被父親妻子的家族暗殺未果之后,最終狂暴的血洗了敵人全家,心里承受壓力不夠,水火元
素沖突過大,反噬而死】
——————所有魔術師都知道屬性不和的后果,特別是水火屬性的不相融,如果不是有些魔術師為五行俱全的屬性,用五行相生的理論來調
好,所有擁有水火屬性的人都會死的很慘。
戴雅輕輕搖頭,這個女孩顯然就是這種樣的可憐者。
她看著女孩臉上抹除不去的絕望與哀痛,沒有再做停留,走向第二個罐子。
金紅的王座上,與第一個女孩不同,這個女孩和戴雅是同樣的年齡。月光般的淡金色長發(fā)微微垂下,但卻沒有劉海,因此露出飽滿光潔的額頭
,一雙祖母綠的雙目即使是死亡也無法湮滅那里面凌厲高傲的光芒,幾乎一瞬間就能讓人忍不住雙膝向著她跪倒在地。
她一身火紅連衣裙,被血深深浸染,火焰般絢爛的顏色如今是凝固的血那種深褐色,戴雅看著那色彩幾乎可以聞到濃郁的血腥味。
這本該和戴雅一樣的王族女孩,臉上卻是瘋狂的笑容,即使死去也渾身肅殺,胸口將她洞穿的大劍無法減免她絲毫的氣勢與哪怕一絲的狂野。
戴雅用手輕輕地描繪著,在玻璃上勾勒出那把大劍的形狀。
黃金鑲嵌的大劍,寶石點綴其上,這把揚名百年的大劍是精靈打造,世界上只有一把。
但是誓約勝利之劍怎么會是殺死這個五官酷似阿爾托莉亞.潘多拉貢的女孩死亡的兇器呢?里面的悲劇一眼便可猜測,更何況女孩眼中的恨意和
瘋狂是等價的分量,兩種神色明了無比。
戴雅看到女孩所在的玻璃罐子下方的銘牌上是這樣寫的。
【因為堅持自己的本心,被理論不和無法看她繼續(xù)活著的父親殺死?!?br/>
僅僅是一行字而已,簡單無比卻令人想想就能落淚。
戴雅輕笑一聲,向這位死去的公主行了一個平禮:“雖然只是孩子,但是其實你已經加冕為女王了吧?”
如流火般肆意的活著并死去,你肯定不曾后悔…………只是你是否感嘆自己如此被親生父親毫不理解的殺死呢?
戴雅轉身,又向著下一束光照耀著的地方走去。奇怪的是,第三個玻璃罐子與第四個個緊緊的連在一起,連里面王座都是以背面相貼緊緊隔著
一層玻璃而已。
這兩個死人似乎是一對姐弟,面容相像而且手上各有著一枚戒指,戒指顯然是一對,紋飾都是紅色的縮小的圖案。
“令咒?!”戴雅看到那圖案之后挑眉,驚訝的說道。
這次她是真真正正的嚇了一跳。
而且還是特別眼熟的令咒…………戴雅嘴角抽搐,又仔細端詳姐弟的面容。
姐弟倆大概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只是弟弟五官顯更加嬌小,身材也比較短小玲瓏。
左邊似乎是姐姐的女孩身材較為高挑,胸部比較起艷麗的女郎還是小了一點,但是依舊是正常女性的完美身材比例。
這個幾乎可以被稱作少女的女孩一頭火紅的碎發(fā),身穿一身屬于希臘戰(zhàn)士的盔甲,泛著銀色冷光的盔甲上,火焰般的紋路華美地繪于其上,十
五歲的女孩穿著它,便如同女戰(zhàn)神一般美的驚人,有著女人的美麗,也有男人的俊逸瀟灑。
如果這樣的女孩是男人的話,想必是許多男人的敵人吧。
戴雅這樣想著,望向另一邊的弟弟。
和姐姐的不一樣,男孩清秀五官與白嫩的面孔如同可愛的女孩,黑色的碎發(fā)襯的他愈發(fā)沉靜,和他一身奇怪的黑色袍子很是相配,而金銀寶石
制造鑲嵌而成的古怪希臘風的額飾沾滿了血跡安靜的在他頭上壓著黑鴉鴉的發(fā)絲,看起來沉重而昂貴,像是象征著什么一般。
因為是睜著眼睛死亡的,他露出了一雙泛著水光的綠色雙眼,那是青葉般的顏色,本該充滿生機,此時卻是滿滿的死寂。
與之前兩個女孩不同,這對姐弟死得貌似很安詳,姐姐雖然身上全是刀劍砍出的傷痕和被狠狠勒傷的痕跡,但是她依舊是帶著笑容的。
而弟弟的腦袋上溢出了一絲鮮血,他同樣帶著安詳?shù)奈⑿Α?br/>
戴雅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樣死亡的——因為這笑容太過于眼熟也太過于閃耀,帶著犧牲帶著滿足,卻也帶著不舍。
【我……希望您活下來啊……】
驀地,少女臨死前的聲音在戴雅腦海里響起,令她猛然窒息了一瞬間,眼瞳瞬間收縮。
【希望您的幸福再來,殿下?!?br/>
那雙紫色水晶的眼瞳,帶著的是那樣強烈地令她落淚的希翼與分離的悲傷。
戴雅靜靜的閉上了眼睛,手猛地攥成拳頭,微微的顫抖。
……蠢貨。
…………都是蠢貨啊啊啊啊?。?!
心里的某個地方,在猛烈的撕心裂肺的叫喊著,警示她接二連三的失去重要之人的慘劇。
她再次睜眼時,心中已經明了,這對姐弟根本不是被迫死亡,而是現(xiàn)實逼迫著他們自己死亡的。
多么愚蠢而令人扼腕的精神??!
作者有話要說:此章節(jié)中,各種世界孩子出現(xiàn)。
只是她們并不是最終的結局而已,戴雅就是顛覆命運的變數(shù)。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