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了,固執(zhí)的人還在雨中等著,希望心上人能出來見他。決定忘情的人卻已經(jīng)回了屋里,下定了決心,不會和他見面。
尚渝抿了抿嘴唇,那唇形勾出了一個堅毅的弧度,似乎是表達(dá)著他不會離開的決心。但是不離開又怎樣呢?他想見的人注定是不會出來,無論他在這里等多久,結(jié)果都是一樣。
是沒有用的,無論等多久都是沒有用的。
尚渝他心里應(yīng)該也是明白這件事的,理智也告訴他讓他離開,說你今天不會見到她了,可他就是沒有辦法挪動腳步,他一步也無法挪動。他怕自己挪動了腳步,那個人就會看不見他。
尚渝突然想起來幾天前,她和洛柒夕一起看的那個狗血電視連續(xù)劇,那時候男主角就等在雨里固執(zhí)的等著女主角下樓見他。那時候,自己還嘲笑道,這個男人怎么這么傻?然后還言之鑿鑿地說,我一定不會這樣。
都說命運(yùn)弄人都說造化弄人,那時候又有誰會預(yù)料到今天這樣的結(jié)果?那時候尚渝還一心一意的想著要和洛柒夕求婚,他根本沒有預(yù)料到自己的心上人會這樣快地嫁給別人。
可這世上總是有那么多難以預(yù)料的事啊,比如說現(xiàn)在,比如說自己,怎么會就這樣傻傻的愚蠢地站在雨里,等一個不可能見到的人。
但是沒有辦法,剛剛感情涌上心頭的時候,最后的理智都會被感性的潮水淹沒,要等理性分析,都會被自己忽略遺忘。剩下的只有心里固執(zhí)的念想,想要見她,想要見她。
尚渝想要見洛柒夕。
宮城把洛柒夕抱到了床上,他溫柔地親吻著她,希望也能得到相同的回應(yīng),可是躺在床上的那個女人眼神迷離,她眼睛的焦點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了一個看不見的人身上。
那個人現(xiàn)在正等在門外,正淋著雨吹著風(fēng),讓遭受這一切傷痛。
洛柒夕在想他,宮城知道。
他的嘴角突然泛起了一抹苦笑,好像面對這個女人的時候,自己的笑意都變成了苦笑,但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他們也有過很快樂的時光,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真心實意的笑。不是假意敷衍,更不是強(qiáng)顏歡笑。
又是什么時候變的呢?他們兩個人又是什么時候變成這個樣子?宮城隱隱約約的,已經(jīng)記不起來那些矛盾了,好像兩個人之間也沒有什么大的矛盾,但是無數(shù)個很小很小的矛盾堆積在一起,也會把兩個人之間,原本就脆弱的關(guān)系壓垮。
算了,反正洛柒夕都要和自己結(jié)婚了,反正結(jié)婚之后,他們也沒有可能再見面了,自己這個時候大度一點又能怎樣,讓他們兩個人見一面又能怎樣?如果這樣的話,洛柒夕也許會記起自己的好,也許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對他冷眼相加。
“你去吧,看看尚渝吧?!睂m城自己躺在了床上,把被子給自己蓋上,然后用冷冷清清的語調(diào)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算了,反正以后我會和尚渝斷了聯(lián)系,”洛柒夕神色掙扎,似乎是猶豫了好久才說出這樣的話,她說算了。
“去吧?!睂m城卻這樣講。
“可是……”
“去吧,你在這里心卻在外面,有意思嗎?!睂m城的聲音篤定,似乎是真的希望洛柒夕去。
洛柒夕猶豫了好久,她當(dāng)然想下去看看那個男人,他只是怕自己下去以后,眼前的這個男人會生氣,然后再做出一系列瘋狂的舉動來,那是自己沒有辦法承受的,但是眼下宮城已經(jīng)開了口,他讓自己去見他。
洛柒夕想看一眼男人臉上的神情,但是因為他背對著自己,洛柒夕沒有辦法看清。
而尚渝還在雨里等她,洛柒夕咬了咬牙,他心里想,算了算了就去看一眼吧,就去看一眼就去和他說一句話,然后自己就回來,反正宮城已經(jīng)開了口,是他讓自己去見尚渝的,而并不是自己執(zhí)意要見那個人,所以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問題。
洛柒夕穿了衣服下了床,她帶著雨傘腳步匆匆的跑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帶著雨傘有沒有用,只知道撐著傘的自己仍然被雨淋得濕透了。因為外面的這場突如其來的風(fēng)雨實在是太大了。
自己不過才出來一會兒,手里還撐著雨傘,還渾身濕透,那么一直站在雨中的尚渝呢?他一言不發(fā)的站在這里,腳步都不肯挪動一下,又要多么的難受呢。
是啊,尚渝很難受,這雨水并不干凈,混雜著城市上方的霧霾,混雜著煙筒里飄出來的煙霧,這雨水帶著嗆人的味道,打在身上黏黏呼呼,讓人感覺特別難受。
尚渝當(dāng)然也知道難受,但是比起心上的刺痛,被風(fēng)吹雨打又算得上什么?如果洛柒夕她嫁給別人的話,那么自己承受的痛苦絕對不是淋一晚上的雨這樣,大約要比這厲害千萬倍甚至更多。
但是還好自己沒有白等,在這瓢潑大雨之下,有一個人從雨中走來,走到了路燈下,她的樣子在昏黃的路燈下看得并不清楚,但是自己清楚的知道,走來的那個姑娘是洛柒夕,自己心愛的姑娘。
“柒夕……”長時間的委屈突然有了發(fā)泄的出口,尚渝那嗓子已經(jīng)有些沙啞,但他還是用力的呼喊著那個人的名字,他叫她:“柒夕……”
柒夕啊,你怎么才出來,你怎么會出來,原來你真的過來見我了。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后面還有一句話說的是,只是未到傷心處,如今尚渝看著從雨中走來的洛柒夕,他的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和那拍打在臉上的雨水混在一起,雨水和眼淚已經(jīng)不能分辨清晰,但是尚渝清楚的知道自己落淚了。
他沖上去抱住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女子,然后哽咽得不成樣子,他一遍又一遍地,聲聲地喚著,然后叫她:“柒夕,柒夕……”
洛柒夕手里的雨傘已經(jīng)握不住了,它無力地打落在地上,大風(fēng)把的雨傘吹得老遠(yuǎn)老遠(yuǎn),卻又讓他翻著跟頭滾向更遠(yuǎn)的地方。
“我想你,柒夕,你不知道,我,我真的很想見到你?!鄙杏灏褢牙锏呐吮У酶o,他從來沒有抱一個人抱得這么緊過,雙臂緊緊地箍著,半點都不敢松開,生怕這個人從自己的懷里溜走,生怕自己再也看不見她。
“我想你,柒夕?!?br/>
“尚渝……”洛柒夕也終于哭出了聲,那一點一點抽泣的聲音在這風(fēng)雨吹打中顯得格外輕微,但尚渝還是聽見了,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和自己一樣傷心,所以,想要帶她離開的念頭越來越重了。
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是一句我也想你,因為洛柒夕知道,無論把我想你說了多少次,都沒有辦法真正在一起,所以還不如就像現(xiàn)在這樣,沒有互訴衷腸,只是說一句道歉的話語。
洛柒夕說對不起。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尚渝把懷里的女人抱得更緊了,“真的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仔細(xì)想了想,是我能力不夠,不如宮城強(qiáng)大,所以沒能護(hù)你安好。對不起,柒夕,我尚渝真的對不住你?!?br/>
對不起??傊畬Σ黄稹?br/>
洛柒夕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止不住的往下掉。但是在這樣的風(fēng)雨天里,那眼淚也沒有辦法看清。
是啊,在這樣的狂風(fēng)暴雨里,有什么能夠看得清楚明白?能感受得到的,也只有抱著她的這個男人的一片真心。
這世上多少人真心付流水,多少人愛上一個人之后意難平,洛柒夕知道有很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jīng)歷,但是當(dāng)它發(fā)生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還是會覺得難受無比。
而且不管怎么說那個對不起也得自己說,早就知道一個男人會對自己虎視眈眈,早就知道有人不會讓自己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為什么還要過來找人眼前的這個人,為什么還要讓他像今天這樣淋著雨?為什么讓他哭成這樣慘兮兮?
“尚渝,”洛柒夕真的不想和尚渝糾纏了,如果藕斷絲連的話只會讓兩個人反受其累,那不如就直接把這關(guān)系斷的清楚明白,然后也別再想著見面了。于是洛柒夕說:“尚渝,以后都別見了,我們應(yīng)該沒機(jī)會見面了,以后即使你像今天這樣,在樓下淋著雨,我也不會出來給你送傘了,我們兩個人呢,說不上是誰對不起誰,其實就是沒有緣分吧,怪不得別人,所以,尚渝,你走吧?!?br/>
“不,柒夕,”尚渝把洛柒夕的臉捧在手里,“什么緣分不緣分的事你和我說這個干什么,我從來就不相信什么鬼神童子之說,我相信的是人定能勝天,柒夕,只要你愛我,你跟我走,我就能讓你過上你想要的生活?!?br/>
洛柒夕突然殘忍地笑了,她把尚渝推開,然后退后了兩步,道:“我不愛你啊尚渝,你怎么會說我愛你?”
“我不信,柒夕,別騙我成嗎,我受不了你說這個?!鄙杏逡粋€勁兒地?fù)u著頭,仿佛只要他不承認(rèn),洛柒夕說的話就不作數(shù)。
“我沒有騙你,我說的是真的,所以尚渝,你別拉著我了,我們以后,就當(dāng)從來沒認(rèn)識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