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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色琉璃瓦重檐廡殿頂?shù)那鍖m,給人以巨大的壓迫感,可寶座上的皇帝卻笑語宴宴。

    “紀文此番辛苦了,若我大寧都是你這等少年英雄,國泰民安,開疆擴土,指日可待。”皇上笑著夸贊了徐紀文,又朝著徐紀文身旁站著的一人說道。

    “忠勤伯府果然世代英良,卿教子有方?!?br/>
    一旁侍立的忠勤伯連稱不敢,接著又是一番忠君報國的表白。

    皇上與他父子二人說道了幾句,龍顏大悅,又想起徐紀文尚未及冠,未有表字,當即賞下“英回”二字,讓二人跪安了。

    “爹,兒子不孝。”徐紀文道,他不知道自己除了這一句,還有什么好說的。

    忠勤伯搖了搖頭,回過頭來沖他笑了笑:“我兒確實長進了,咱們軍功世家,最怕子嗣沒落,你如此,我高興還來不及!不說這個了,你娘還在家等著你呢,快些走吧?!?br/>
    徐紀文看到父親兩鬢的點點雪白,又聽著他欣慰的言語,心里卻想吃了酸棗一般酸澀。父親為了他,恐怕也沒少擔驚受怕,只不過,他從不說出罷了。

    忠勤伯府里,自是哭天抹淚的一番場景。忠勤伯夫人于氏看著自己又黑又瘦的小兒子,一把摟了他,嘴里還責怪個不停,說道氣處,手下發(fā)狠,還扭了他一下。可沒扭到肉,扭到的都是皮,又讓她心疼的啪嗒啪嗒落淚,把徐紀文的衣袖都打濕了。

    大哥果然站在一旁罵他“小兔崽子”,二哥也確實一聲接著一聲地嘆氣,而三哥卻出乎意料地,沒有抽下門栓給他一頓,反而看著他“嘖嘖”個不停。

    “三哥不給我一棍?怎地還嘖起來了?”徐紀文不由笑著問他。

    “我就是沒想到你這小子居然能領(lǐng)兵幾萬,上戰(zhàn)場了!嘖,嘖。不過你要是想來一棍,哥哥定要奉陪到底,怎么樣,今晚去校場?”

    徐紀文一聲好還沒說出,忽的想起了一日未見的元姐。

    “罷了,哥哥且讓我歇兩天吧?!彼麛[擺手,回道,忽然沒了說笑的興致。

    急匆匆用過晚膳,徐紀文便說自己還有事尚未交接完,回房換了衣裳便走了。

    出了自家大門,他才想起元姐一早便被林家的人給接走了,而林家在哪,他卻是不知道了。

    “四爺,等等小的!”是他的小廝語劍在身后喊他。

    一年半的獨來獨往,他都忘了自己還有個小廝了。

    “來的正好,林書嵐林大人府上在何處?”他問。

    “這……小的只知道在后圓胡同,具體的就不知道了,四爺要去林府?小人沒拿帖子?!闭Z劍道。

    這句“沒拿帖子”讓徐紀文頭腦立時清醒了大半。

    這里可是天子腳下,最重禮儀法度的京城,不是了無人煙的廟山村,不是人來人往的光化城,也不是任他飛檐走壁的楚王府。

    這是京城,而元姐住在三代同堂的林府,她外祖家。

    這可怎么辦?

    上門遞貼還不知等到什么時候,況且也就是請他花廳奉茶,和幾位林大人說一堆亂七八糟的話,再喝上一肚子茶,估計連元姐的房門都瞧不見。

    那就只能翻墻了,可元姐住哪個院子他也不知道呀,萬一弄錯了人,或者被人發(fā)現(xiàn),豈不尷尬?

    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不得辦法,只能先過去再說了。

    晚間的后圓胡同,路上行人屈指可數(shù),個個步履匆匆,蓋是因為不過一個時辰就在夜禁了,而此地住的都是清流一派,自是遵紀守法,不在話下。

    路口的茶攤上,老板也開始收拾桌子,徐紀文指了語劍上去問話。

    很快就得了消息,說是在進胡同左手邊第三家。

    徐紀文點了點頭,往胡同里去了。

    林家似是比別家熱鬧些,側(cè)門未閉,依稀可見門內(nèi)人影晃動。

    “爺,咱這是……?”語劍問道。

    近兩年沒在徐紀文身邊伺候著,語劍只覺得,爺還是從前那個爺,可卻不是他能猜的出想法的那個爺了。

    徐紀文朝他擺了擺手,門內(nèi)有一連串腳步聲響起,似是往門上來了,徐紀文連忙拉了語劍,躲到了一棵老槐樹后邊。

    身形雖掩藏了起來,可兩人皆探出半張臉來,看向林府里出來的人。

    當頭一人年過半百,月光下隱約可見有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是太醫(yī)院的田院判?!闭Z劍見徐紀文看著那人皺眉,小聲提醒他道。

    徐紀文一聽是太醫(yī),一雙眼睛盯得更緊了,似乎想從那人的一言一行中看出他心中所想。

    不容他看個明白,后面緊跟著出來了送行之人,是元姐的舅舅,林書嵐。

    比起看不清面容的田院判,林書嵐的說話聲簡直告訴了徐紀文一切。

    “待明后日醒過來,定第一時間告知您,屆時還要辛苦您再跑一趟了?!彼f,聲音里的喜悅之情,猶如一股暖流,沖進了徐紀文的心里。

    元姐要醒了,明后天就能醒!

    他高興地想跳起來,可林府門前這么多人,他只能按住興奮,無聲地裂了嘴笑。

    看的語劍云里霧里,不明所以。

    田院判一走,林書嵐也回到了院子里,側(cè)門緊緊閉上。不過徐紀文卻沒了剛來時的著急,瞇起眼睛想了想,過了會兒道:“走吧?!?br/>
    不待語劍多說一句,他便拔腿走了。

    林府的小院里,靳賦毅看著女兒陌生又熟悉的面龐,不禁淚從中來。

    她的眉毛是同她母親一樣的柳葉眉,鼻子也像了她母親的嬌俏模樣,嘴卻像了自己,有些薄。

    誰家的女兒想成這般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父親看著又驕傲,又自豪,可靳賦毅確實滿眼憂慮,因為他的女兒,如今尚未蘇醒,她臉頰凹陷,唇白若紙,雙眼緊閉,不省人事。

    田院判說她就快醒了,身上的傷口愈合的很快,若不是她身上康健,只怕這連日顛簸,就把她的小命再要去一般。

    可她為何如此康健,卻是因為她的父親被人誣陷導致家破人亡,而她卻要躲進深山,在那幽深寂靜的深山里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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