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塔的頂樓有一道雪亮的銀光，如水般婉轉(zhuǎn)，如鐵般森冷，銀帶畫出光輪，折射著月光，異常炫目。
接著銀帶停止了轉(zhuǎn)動。夜曉晨雙手下垂，右手正握著月劍，劍身斜指地面，他的左手虛空握著，好像握住了什么，此時只穿一條白色練功褲的他一身的汗水，在汗水在月光下閃閃發(fā)亮。
呼……夜曉晨喘了一口氣，隨著他的靈力停止灌輸，他左手中反握的影劍顯露出略帶弧度的寒芒。
沒錯，這個就是歐陽冶給夜曉晨的驚喜——無形之劍，輸入靈力后它就能夠隱身，并且不能被除了它主人之外的神識探測到，雖然陰損，但是防不勝防。對于夜曉晨來說，卑鄙什么的都是浮云，因為，他只對應(yīng)該出劍的人動用影劍，
“呵……呵……果然，我根本不會用長劍，只會用短劍，長劍只是簡單的劈砍，砍柴劍法?！币箷猿繐u了搖頭。
“那你怎么會同意歐陽冶提出的建議？你直接說打造兩把短劍就好了。”司徒弈倚靠在通往樓下的木梯邊，頭放在扶手上，走神地望著涼亭檐下那黯塵星一成不變的天空。
“以前的劍俠夢現(xiàn)在實現(xiàn)啊！小時候總幻想著自己是小說里的白衣大俠，路見不平就是一劍，覺得將劍斜指地面的場景帥呆了，現(xiàn)在不會可以學(xué)嘛，縱橫劍法絕對比我曾經(jīng)學(xué)的好很多……很期待?！币箷猿渴談Γ瑢χ就睫男α诵?，臉上竟是說不出的單純。
“練完了？”司徒弈起身。
“嗯，當(dāng)初學(xué)得廢寢忘食，總是舍不得忘記，現(xiàn)在算是懷念一下。”夜曉晨擦了擦汗，開始穿衣服。
“我只是領(lǐng)個路，那個地方?jīng)]有人住，以后你自己去就行了?！彼就睫纳炝藗€懶腰，打了個哈欠：“沒想到我先前竟然昏了過去?！?br/>
夜曉晨心中沒有嘲笑，為了小鎮(zhèn)里的全體居民，司徒弈請了一個小鎮(zhèn)上對西方修煉體系的魔法陣最為精通的外援一起廢寢忘食地琢磨如何將那些作戰(zhàn)理論融合到陣法里面去，由于推演過度，神識被消耗得一干二凈，兩人竟然都雙雙昏了過去。
接著被串門的一個精靈送到了王婆這里，送到這里時那個精靈嚇壞了，還以為是兩人修煉了出了岔子，送到王婆這里的時候夜曉晨也嚇了一跳，他無法想象眼前這個胡子拉碴、面黃肌瘦、形容枯槁的人是那個清秀的儒雅書生。
“縱橫劍法在哪里？我看我自己去吧，你就讓自己休息一下吧，我看你站都站不穩(wěn)。”夜曉晨將雙劍收進儲物戒時說道。
“出門左轉(zhuǎn)，過三個街區(qū)再右轉(zhuǎn)，算第八個大殿就是了?！彼就睫拿悦院卣f道，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渾然忘記了先前是他自己打包票要給夜曉晨帶路。
“劍法就是一座大殿？”
“你沒有發(fā)現(xiàn)嗎？每家每戶的墻壁上的都刻了許多不同的修煉之法，噢，也對，王婆她相公的法師塔貼了一層墻紙?？v橫劍法就在那個大殿的墻壁上，你不說我都忘了要睡覺，你的床在哪？”司徒弈又變得迷糊起來，王婆為了讓他睡覺給他喝了幾碗迷神湯，是司徒弈自己夢游一樣地從夜曉晨的床上爬了上來。
“你確定你不是喝醉了而是因為神識消耗過度？”夜曉晨猛地上前一步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司徒弈。
“睡覺去，融合不是進展地很順利嗎？等你和那位死也不肯取下面罩的人醒來后再去推演也不遲。”夜曉晨扯著司徒弈下樓梯，下了一步的時候夜曉晨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沒有記錯吧？”
……
果然迷迷糊糊的人就是靠不得。
夜曉晨心中滿是無語，當(dāng)他按照司徒弈的指點走到那里去的時候，夜曉晨的眼前是一大片的空地，空地表面是玄奧的陣紋，他走到了先前投票決定他去留、生死的廣場。
“要是弄個新手導(dǎo)航該多好。”夜曉晨心中滿是無奈，“忘記用音圭問下王婆了，只是她現(xiàn)在好像在給別人治療，要是因為我的干擾而導(dǎo)致走火入魔就糟糕了?！?br/>
“迷路了？”挪揄的聲音響起。
夜曉晨回頭，月光下，街道上一個吸血鬼正邁著優(yōu)雅的步子向夜曉晨走來。
“未請教?！币箷猿勘?。
“德古拉，蔚石·德古拉。我認識你，低調(diào)的修煉狂人夜先生，在鎮(zhèn)子的議事會和鑄府我們見過?！蔽睃c頭，帶起劉海的陣陣晃動，配上那雙清澈的血眸，說不出的妖異。
“請問你知道墻上刻了縱橫劍法的大殿在哪里嗎？”夜曉晨不好意思地問，“的確迷路了?！?br/>
“跟我來?！蔽磙D(zhuǎn)身就走，“小鎮(zhèn)大了一點，總共就只有一兩千的居民，而房子倒是有幾萬?！?br/>
……
“這個地方就是保存縱橫劍法的地方？”夜曉晨覺得眼前的東西實在太過于有損市容，話語中說不出地……郁悶。他突然對那個歐陽冶、王婆大力推薦的縱橫劍法失去的信心。
“里面別有天地，進門左轉(zhuǎn)，過三個殿宇再右轉(zhuǎn)，一路向前八百英尺，那是鬼谷門下傳授弟子劍法的地方?！蔽凳さ鹿爬噶酥秆矍暗拿┪?，用略有晦澀的東方語說道。
沒錯，就是茅屋，在兩棟極盡華美的大殿中間有一座茅屋，茅草繚亂，月下突出的茅草如鋼鐵箭矢一樣插在了茅屋上，茅屋的占地竟然與那兩座大殿一樣，有著長長的空隙，只是看上去弱不經(jīng)風(fēng)。
“好，祝你好運，目前鎮(zhèn)子里學(xué)了縱橫劍法的人不多，你可以去找西門?！蔽凳さ鹿爬∠露Y帽行了一個紳士禮，與在鑄府一樣化為了嘻嘻瀝瀝尖叫著的蝙蝠，接著隱沒于空氣之中。
夜曉晨感謝地點頭，接著推門而入。
……
鋼鐵鑄成的大殿在黑暗中林立，如同蟄伏著的巨獸，透著一股幽冷的神秘。夜曉晨在大殿之間的石板過道上，每邁一步，夜曉晨那即將被利物穿透的感覺就愈發(fā)地明顯，讓他汗毛倒豎，由不得他小心翼翼。
“八百英尺就是一百七十步。”夜曉晨在腦海中換算一下單位，往回走了兩步，在一座門口的地上并排放著兩根石燈的大殿面前止步，接著頂著那汗毛倒豎的感覺邁上了殿前的臺階。
夜曉晨不發(fā)出一絲聲響地推門而入，大殿中并沒有因為有人進來而自動燃起明黃的燭火，還是與外面一樣的黑暗，當(dāng)夜曉晨進入這里，那種令他汗毛倒豎的感覺愈發(fā)明顯，仿佛黑暗中有人在拿劍頂著他的全身各處。不過夜曉晨絕對相信這里絕不會有危險。
“晚輩……”
烽烽！夜曉晨剛開口大殿之中就亮起了火把，燈火通明，透過夜曉晨并未掩緊的門縫，因為夜曉晨的聲音整個茅草屋的內(nèi)部空間如同白晝，好像天空中多了一個無形的太陽。
大殿中，來自四面八方的光點在空中凝聚，顏色是鋼鐵的銀白之色，大殿中刮起了大風(fēng)。
“粵若稽古，圣人之在天地間也，為眾生之先。觀陰陽之開闔以名命物，知存亡之門戶，籌策萬類之終始，達人心之理，見變化之朕焉，而守司其門戶。故圣人之在天下也，自古及今，其道一也。”夜曉晨喃喃自語，“鬼谷派的宗旨嗎？”
光點猛地又散了開來，這次是一本人高的銀白書籍，封面上寫著縱橫劍譜四個人頭大的字，字體銀鉤鐵畫，夜曉晨只看一眼就閉上了雙眼，字體中包含著森冷的劍意，夜曉晨感覺再看下去自己就會變成瞎子。
書籍翻頁，第二頁碗口大的字好像是并在一起了的對聯(lián)，這是地球的華夏古書上常用的格式，同時一個蒼老高亢的聲音響起，字里行間充滿一股說不出的古韻，要是有專門研究華夏古代詩體的博士在這里就知道這是鄭衛(wèi)之音：蒼生荼毒，天下燎燎，諸子百家，唯我縱橫。天懸星月，地入鬼谷，一橫一縱，百年難解。
“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千年難解了吧？”夜曉晨聽著聲音心中想。
書籍再翻頁，夜曉晨感覺照在眼皮的銀光黯淡了下來，緩緩睜眼。
入眼的是一道直刺而來的銀白長劍，劍如飛虹！
刺眼的劍光和那種生死之間徘徊的感覺讓夜曉晨的雙眼猛地睜大，瞳孔縮小如杏仁粒，夜曉晨猛地向后倒去，左腳為支撐，右腳猛地踢在了劍柄上，同時右手中出現(xiàn)了影劍，影劍隱匿，夜曉晨猛地向上空劃去。
咚！夜曉晨小腹受到了重擊，整個人失去了重心重重倒在了地上。
夜曉晨后翻起身，入眼的是一個面目普通，身穿黑衫的男子，男子在夜曉晨身前呆立，面目呆滯，長劍斜指地面，顯然先前劍沒有被夜曉晨踢飛。
“閣下是誰！”夜曉晨右手中出現(xiàn)了月劍，兩人在燈火通明，四壁亮起了火把的大殿中對峙。
男子沒有回答，男子右手腕一翻，長劍斜擋在背后。
叮！
尖銳脆響響起，男子忽然動了，這次夜曉晨看得異常地清楚，男子只是一個弓步，右手中的劍就指到了夜曉晨的眉心。
光點凝聚，在男子左手中憑空凝成一把短劍，短劍斜擋在了背后。
叮！
影劍搖搖晃晃現(xiàn)出劍身，有的地方仍是隱身狀態(tài)，如同靈力不足且處于通話狀態(tài)的音圭。
夜曉晨沒有說話，平靜地望著男子，男子退后。
“這就開始學(xué)了吧？”夜曉晨召回影劍，左手反握，躬身。
“一劍奪命?！蹦凶娱_口了，聲音中的冷足以凍住本就森冷的空氣。
“一劍奪命！”男子向夜曉晨沖了過來，這次夜曉晨看清楚了，男子弓步，整個人如同一張韌性極好的大弓，手中長劍就是箭矢，男子的手并沒有抓緊劍柄，長劍在男子手中翻轉(zhuǎn)，攪開空氣，男子沒有受到絲毫地阻礙就沖到了夜曉晨面前，右手猛地抓緊劍柄，劍尖直指眉心。
“這是什么境界開始學(xué)的招式？”夜曉晨問，他相信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不然的話王婆絕對不準他來。
“筑基?！蹦凶永浔鼗卮稹?br/>
“你這是筑基的境界！”夜曉晨神識一掃驚訝地說道。筑基對金丹，金丹竟然反應(yīng)不過來。
男子沒有回答，后退。當(dāng)夜曉晨以為男子又要再來一次時男子的動作變的異常地緩慢，右膝蓋緩緩弓起，腳尖用力，男子腳下的黑布靴像慢放一樣的變形，男子右手舉起，劍尖遙遙指著夜曉晨的眉心，接著手腕一翻，再松開，劍身飛快地旋轉(zhuǎn)，男子的右掌推著劍柄緩緩向前。
黑衣男子背后的銀白書籍上出現(xiàn)了關(guān)于男子的透視圖，可以清晰地看到靈力流淌在哪幾個經(jīng)脈。
“照做?！蹦凶邮栈刈藙堇淅涞卣f道，銀白書籍上出現(xiàn)了三個視角關(guān)于男子的剖面圖。
夜曉晨右膝緩緩放下，腳尖發(fā)力……
碰！
夜曉晨側(cè)飛了出去。
“平衡?！蹦凶釉谝箷猿吭瓉淼奈恢檬漳_，他用一劍奪命沖過來，腳狠狠地提在了夜曉晨的左肩。
“曹?。ê椭C。ps：以后有關(guān)于這些就不說了，有湊字數(shù)的嫌疑）”夜曉晨爬起來，仔細地看了一下銀白書籍上的慢放之后重新擺起了姿勢。
弓步，腳尖用力……
“劍的旋轉(zhuǎn)用了神識沒有？”夜曉晨突然收起姿勢問道。
“有，全部?！蹦凶狱c頭。
“哦……”夜曉晨點點頭，毫無征兆地弓步，腳尖用力在地下一點，手腕翻轉(zhuǎn)帶起了劍的旋轉(zhuǎn)，人已經(jīng)向男子沖去，右手掌心推著的月劍直指男子眉心。
男子做了夜曉晨先前的姿勢：身子向后仰去，以左腳為支撐點，右腳踢在了夜曉晨的手上，瞬間月劍飛出，夜曉晨只好狼狽地控制神識將月劍收回，同時夜曉晨的右膝蓋向男子的小腹撞去。
“力道分散了?！蹦凶与y得地沒有惜字如金，整個人瞬間癱在地上，如同蛇一般向夜曉晨身后滑去，“此招能以筑基威脅金丹靠的就是有去無回的氣勢，全身的力氣應(yīng)該集于劍尖一點?！?br/>
夜曉晨單右膝落地：“再來！”
夜曉晨回身，手中長劍一擺，猛地弓步向男子沖去。
……
一月之后。
燈火通明、似乎火把蠟燭永遠也不會燒盡的大殿之中。
“一劍奪命！”夜曉晨大喝一聲，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帶起了一道幻影沖到了狼狽許多的男子面前。
“停！”男子做了一件夜曉晨想不到的事情，男子猛地止步，大喝道。
夜曉晨連忙將劍尖往右盡可能地偏移過去，“你想死嗎？！”夜曉晨大罵。
“控制方面有待提高，劍就是你身體的一部分，可以了?！蹦凶永浔卮鸬?，夜曉晨任月劍從男子頭部右側(cè)飛過，人借著沖力揮拳而上。
“算是過關(guān)了?！蹦凶釉谌^即將砸在他臉上的時候說道，整個人猛地化為銀白光點飛回那銀白書籍之中。
書籍再次翻頁，夜曉晨猛地警惕起來。
“中天墜劍！”充滿豪氣的聲音響起，夜曉晨眼前出現(xiàn)了一道長虹的劍光，劍光與一劍奪命有所不同，一劍奪命追求的是快，這道劍光看上去勢大力沉，異常地厚重。
“這是橫劍的第一式?！蓖ㄟ^一個月的訓(xùn)練，夜曉晨知道了縱橫劍術(shù)的所有招數(shù)，他在心中想：“縱劍的筑基第一式能夠威脅金丹，橫劍呢？”
此時劍光如箭矢般到了，夜曉晨月劍豎直地擋在身前。
叮！
不同于一個月以來連綿不絕的清鳴，這次的響聲沒有一點力量，劍光如游魚般變得難以捉摸，在碰撞過后徑直刺向夜曉晨的丹田處。
粗豪的聲音大笑著響起：“一劍奪命只是讓筑基能夠威脅到金丹，老子這一招則令人防不勝防，同階秒殺！”
夜曉晨看著挨到小腹處的一尺短劍，臉上滿是苦笑。
夜曉晨抬頭，銀白書籍上出現(xiàn)了大漢運用這一招時靈力的流動情況，這才是最為珍貴的，只有靈力的運行方法才能讓幾個簡單的招式化腐朽為神奇。
眼前是一個一臉橫肉的大漢，黑衫，略帶些俊朗的臉上滿是狡詐。
大漢說道：“你說縱劍更厲害還是橫劍更厲害？”
“差不多。”夜曉晨思考了一下后中肯地說道。
“中天墜劍！”大漢后退十步后叫道，夜曉晨猛地后退，長劍在身前游離不定。
大漢大笑：“你看，你自然反應(yīng)告訴我橫劍更加厲害！”
“人們總是防備著小人而坦誠對待著君子?！币箷猿慷旧嗟馈?br/>
“橫劍就要陰險毒辣！縱劍才是那些裝逼的劍客學(xué)的?！贝鬂h不爽地叫道。
“是嗎？我還有一個問題?！币箷猿空f道。
“什么”大漢身前的短劍如同一條吐著舌信的毒蛇。
“一劍奪命！這讓人不爽我卻喜歡的偷襲?！币箷猿繐屜瘸鰮簟?br/>
大漢早就防著夜曉晨偷襲，大漢猛地往后半空跳去：“記住，中天墜劍在于這個‘墜’字！”
劍光如雨，瞬間夜曉晨身上由于先前同黑衣冷酷男子比劍新?lián)Q的第三十二件白衫上滿是‘一’字的刺痕，夜曉晨的身體表面出現(xiàn)了許多的傷口。
“小子，”大漢落地叫囂道：“學(xué)劍不流點血不是學(xué)劍！中天墜地其實更在于速度，在于你的手速！”
銀白書籍上出現(xiàn)了大漢手腕的靈力運行路線。
“夜曉晨看著一幅幅的靈力剖析圖，毫不避嫌地換上一件新的白衫：“再來！”
……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