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村里獵戶打獵時,箭頭也時常會抹上毒,狩獵時能讓中箭的獵物馬上失去反抗。
因為謝佑祖也是獵戶,所以這幾天,她聽三娘提過。
難道是獵戶狩獵時,是這男人抱著孩子正巧路過,不小心被射中了?
若是這樣,這對父子也還是夠倒霉的。
一會兒,三娘拿著藥草和燒好的水進(jìn)來了,看見姐將這男人外衣都脫了,臉色漲紅:“姐,你咋把他衣服脫了?這不太好吧,到底男女有別。你這不是吃虧了么?”
溫瑤將男子的外衣套上,道:“大夫面前,是沒有男女之分的,哪有什么吃虧不吃虧。要不你先出去吧,去照顧一下那孩子。”
三娘畢竟未出閣的閨女,也就將水放下,匆匆回屋了。
溫瑤去拿了一把干凈的小刀,擦干凈,放在火上燒了會兒,然后便看一眼男人,低聲:
“忍著點吧?,F(xiàn)在,只有這個條件了?!?br/>
說罷,用刀尖將他上臂里的箭頭挑了出來。
烏血頓時流出來。
劇痛之下,男子仍是昏迷,只臉上的肌肉微微震動了一下。
烏黑色的血流到最后,成了鮮紅色的血,溫瑤才將他的傷口止血,用水清理干凈,再用家里的藥草抹上去,最后,用軟布包扎好。
末了,她查看了一下男人的脈搏。
還算平穩(wěn)。
她又用清水打濕毛巾,給他擦干凈臉上的泥灰。
一張俊美無匹的臉赫然出現(xiàn)在微弱的燈光下。
濃駿疏朗的眉,斜長入鬢,鼻若懸膽,薄唇緊抿成一條線,唇珠微微凸起。
這種鄉(xiāng)村地方,竟還有這等絕色美男?
縱然男子昏睡著,仍透著一股難掩的貴氣。
貴氣?
她自嘲地笑笑,怕是自己想多了吧?
真正的貴人怎么可能昏倒在鄉(xiāng)下村落墳場旁的河岸上?
又怎么可能一身這種粗布衣衫?
就算顏值高,也不至于這么高看他吧。
話說回來,現(xiàn)在才看清,這男人的眉眼和那小團(tuán)子倒是有幾分相似。
看樣子,還真是一對落難的父子。
溫瑤將稻草墊在男人身下,讓他盡量舒服一些,又將三娘提來的小爐放在他旁邊:
“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br/>
走出柴房,合上門。
回到屋里,她看見三娘抱著小團(tuán)子正在逗弄著。
四郎也早就醒了,正好奇地在旁邊盯著家里突然降臨的小嬰兒。
小嬰兒倒也很聽話,沒哭,也沒發(fā)出很大的聲音,似乎知道溫瑤不想讓
“姐,那人怎么樣?是中毒了么?”三娘見姐回來,問道。
“嗯。中了箭,箭頭上有毒,怕是帶著孩子路過咱們村時,被獵戶給誤傷了,”溫瑤也就道,“現(xiàn)在毒清了,不過還昏迷著,什么時候才能醒,就看他自己了?!?br/>
三娘點頭。
幸好姐現(xiàn)在本事大,會醫(yī)術(shù)。
又有些擔(dān)心:“那……要是那人還不醒,就一直讓他和這孩子待在我們家?”
溫瑤明白三娘的顧慮:“既然就帶回來了,救人就救到底吧。你每天拿點米湯過去喂他喝就行,也花不了什么開銷。咱們大房就跟有瘟疫似的,遭人唾棄,沒什么事,也沒人會主動上門,更不可能去柴房,應(yīng)該沒人會發(fā)現(xiàn)。等他醒了再讓他走?!?br/>
至于小團(tuán)子就更好辦了,直接喂奶。
又拉過四郎,輕聲:“四郎,記住,這段日子,別讓人發(fā)現(xiàn)我們家多了兩個人。我和三娘要是出門了,你就負(fù)責(zé)看著這個小團(tuán)子,別讓他哭,讓別人發(fā)現(xiàn)。”
四郎似懂非懂,卻很聽話,堅定地點點頭。
“姐,這娃叫小團(tuán)子?”三娘笑起來。
“暫時先這么叫著吧。”溫瑤也不知道這孩子叫什么,只看見這孩子像個白面團(tuán)子似的,這名字倒也合適。
小團(tuán)子在三娘的懷里沖著溫瑤裂開嘴,軟兮兮地笑了一笑,似乎對這個名字表示滿意。
……
第二天天剛亮,溫瑤和三娘又去看了一下柴房里的男人,給他喂了點米湯。
男人還沒醒,但脈搏比起昨天,更平穩(wěn)了,臉色也還不錯。
三娘一見昏迷的男子便很是驚訝,沒想到長得這么好看,說是長這么大都沒在盤山村見到這么好看的男人。
兩人鎖好柴房門,回屋給四郎準(zhǔn)備今天的吃食,又將小團(tuán)子放入了衣柜里,合上柜門,只留了一條縫隙,還叮囑了四郎幾句。
昨晚她將這個衣柜收拾了一下,將里頭的雜物都拿了出來,然后鋪上厚實綿軟的布料衣物,就當(dāng)是小團(tuán)子的床,也能避開被人發(fā)現(xiàn)。
雖然有點委屈,但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畢竟,她一個被趕回家的妾,帶著弟妹過活兒,平白救回一個帶孩子的大男人,被人知道,會說閑話。
救人的同時,她也得保護(hù)自己和弟妹。
四郎被姐姐交代了任務(wù),倒是很振奮,雞子啄米似的點頭,示意自己一定會看管好家里。
幸好小團(tuán)子也很給力,早上又被溫瑤喂了一餐后,又來了瞌睡,放入衣柜里后,也不哭不鬧,乖乖地睡了過去。
姐妹兩這才離家,朝鎮(zhèn)子上走去。
苜蓿鎮(zhèn)是黎川縣最大的中心鎮(zhèn)。
也是溫瑤曾經(jīng)的主家喬震海住的地方。
距離盤山村大概一個多時辰的腳程。
溫瑤和三娘到達(dá)鎮(zhèn)上時,已經(jīng)臨近中午。
三娘之前被爹帶著來過幾次鎮(zhèn)上,但是因為爹出去務(wù)工,好久沒來了。
今天一來,很是興奮。
雖然原身曾經(jīng)在鎮(zhèn)上喬家為妾,但作為一個妾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肯定極少能隨便出來。
所以溫瑤對苜蓿鎮(zhèn)也沒什么記憶,很多地方還不如三娘熟悉。
現(xiàn)在看來,果然是利川縣的重鎮(zhèn),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小商販的吆喝,此起彼伏,一片濃濃的煙火氣。
酒肆店鋪中,還能見到不少做生意與幫工的婦人面孔。
大晉先祖曾是塞外馬背上的民族,向來風(fēng)氣就彪悍,女子地位不算低。
進(jìn)入中原,開國以來,局勢已定,影響得中原民風(fēng)也漸漸開化了。
越是繁華的地方,出來做工的女子越多,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看到這里,溫瑤暗中舒了口氣。
今天來鎮(zhèn)上,其實還有個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