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可是我,竟然一直逃避再逃避!我該死啊,是我的逃避害了冰若,假如我早些除掉那些勢力,早些清除那些明的暗的多余,或許……一切就會改寫,你說是不是啊,凌寒?”龍炎默然成泣,心臟收縮得生疼,幾乎要讓他窒息。放肆的大笑從景蘭軒中傳出,楊韜冷漠的望著眼前成狂的帝王,以及那些追隨著他痛心疾首的目光,心底冷笑不已。是啊,他說得一點(diǎn)不錯!如果能早些把朝野整頓妥當(dāng),又何至于讓那個人頻頻遭到刺殺和暗算?
可惜……從來就沒有如果!就像,無論多么的后悔多么的懺悔,子涯也不會不受到那些屈辱,悲慘死去……
“既然查清楚了,凌寒你說,該怎么辦呢?”龍炎眸中冰寒,幽深的眼睛再也沒了痛苦和悲傷,只余下不顧一切的瘋狂和絕望,“是了是了,冰若曾說過的……死,死生不能,還是生不如死?那……我們就這樣辦好了。”
話音飄散時,天空微微紅透,鮮艷的比血更殘忍,似乎在譜寫著多么壯麗的篇章,只可惜……美麗的晚霞只能告訴人們明天又是一個晴朗的日子,卻不能告訴人們,現(xiàn)在的現(xiàn)在,將會發(fā)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凌寒默默的望著,看著,也無力著……
楊韜心中雪亮,黝黑的瞳眸只留下無情的精芒,他知道,馬上……暴風(fēng)雨就會席卷整個天宇了!沒有人,可以傷害那個人,也沒有人能在傷害她之后,還可以安然無恙!就是他這個一介布衣,毫無權(quán)勢武力的書生,亦不會放過他們!
親眼看著那個帝王沖出景蘭軒,在場的每個人卻都沒有阻止……他們的主子,需要發(fā)泄了!可不知……那柄晶瑩剔透如水晶一樣的劍,會沾染回來怎樣的鮮血,又會用那些鮮血洗滌怎樣的罪惡!當(dāng)天空完全黑暗后,楊韜和凌寒才舉步跟去,他們知道那個人沖去了哪里……
而那飄揚(yáng)而下的紙上,單薄的書寫著冰若近一年來遇襲的每一次內(nèi)幕,以及……背后的黑手!
“榮妃啊,皇上已經(jīng)給小皇子賜名了呢,以后我們只要靜等著他一點(diǎn)點(diǎn)長大就好了!哀家一眼就喜歡這小家伙呢?!背巯е⌒〉姆勰蹕牒?,寵愛的望著懷中乖巧出奇的孩子,他的眉眼有七八分的像龍炎,一雙眼睛也是遺傳了他父皇的,透出清澈稚嫩的琥珀色,正滴溜溜的轉(zhuǎn)著打量楚筵汐和榮妃。
“母后啊,皇上也太不重視咱們憶峋了,到現(xiàn)在為止也沒有來看過一眼。”榮妃自恃產(chǎn)下了天宇第一個皇子,才剛剛有些力氣就跑到長樂宮來抱怨了。楚筵汐眸中一痛,抬頭緊緊的盯著榮妃,直到把這不知輕重的妃子看得發(fā)毛了才厲聲斥道:“目前的情形,能好好待在宮里就不錯了,哀家勸你不要再作什么妄想,否則?!?br/>
一抹狠色閃過那張風(fēng)韻依舊的臉,快得讓榮妃以為是錯覺,卻在想進(jìn)一步確認(rèn)的時候她又低下了頭,柔聲笑著逗哄懷中的憶峋,“你說是不是啊,峋兒?”
軟軟的嬰孩身子不知外物的動著,琥珀色的眼眸望著他的祖母,咯咯的笑了起來。
“真是個討喜的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楚筵汐心底有些難過,卻仍舊笑著。榮妃不甘心的在心底暗自嘀咕:明明那個女人都已經(jīng)死了,為什么皇上還是……
突然,長樂宮的殿外響起一陣凌亂異常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jiān)跌跌撞撞滿面驚恐的沖了進(jìn)來,頹然跌跪在地上時,才斷斷續(xù)續(xù)聲音顫抖的說道:“不好了,娘娘……太后娘娘,皇上親手殺了文昭容,提著劍往……往這里來了。”
什么?
楚筵汐怔怔的呆住,終于……來了嗎?
“大膽奴才,休要胡言亂語。”榮妃跳起,拔高了聲音厲斥。楚筵汐默不做聲,唇色殷紅欲滴,分明是剛才咬的。可那張臉卻時慘白的沒有人色,她早就知道……這一刻會來的!怪只怪……從來沒有真正的明白過養(yǎng)育二十幾載的兒子啊。“快,快?!背巯抗庖宦詰阎械暮⒆樱眢w驟然僵硬冰冷,“來人,快把小皇子藏起來,快點(diǎn)啊?!?br/>
炎兒……會殺了他的!炎兒他,真的會的?!皝聿患傲税伞!变穆曇簦瑠A雜著些微磁性,只是陰沉的可怕,讓聽到的人不由得心底惡寒。長樂宮中的所有人瞳孔擴(kuò)張的望向門口,霎時間倒吸了口冷氣。頎長的身影,一身錦衣華服,晶瑩白皙的右手提著一柄長劍,那劍如水晶一樣透明美麗,只是上面滴落著一星一點(diǎn)的鮮血,刺目耀眼的讓人懼怕!那是……文昭容的血!黑暗中由模糊到清晰的身影,借由那身衣服絲毫不掩蓋他通體的凜冽和華貴雍容,但是……卻也在燈火的照映下空寂出仿若地獄修羅一樣的殺氣和瘋狂!步履輕盈而緩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死亡判決書上又畫下了一筆,只不過……他的形狀慵懶隨性,長發(fā)散亂的揚(yáng)在背后身側(cè),同時又多出些九天神子都比不上的絕塵出世,清清淡淡的安然氣息,自然的比世間萬物更加的無與倫比。這個……是人嗎?
如果是人,為何能夠?qū)⑦@地獄的修羅和就九天的神子完美無缺的融合到一起?
如果是人,為何在此刻的他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生命的跡象?
如果……是人,為何他的眸光那樣的死寂冰冷,根本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生氣?
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其實(shí)并非多么的俊朗出眾,此刻正蒼白如雪,削瘦的下巴輕輕一動,薄薄的唇形好看的微微一挑,諷刺的勾出一個比寒冰更加冷的笑,他的眼睛早已看不清原來的琥珀色了,只余下幽深沉暗,生生的讓任何人都看不到底。他的眼睛明明是看著周圍的一切,可是卻從未曾在他眼中反射出一點(diǎn)點(diǎn)的色彩,好像……他的世界,從來就沒有過任何色彩?!澳阏f,在四月初八后,是不是派人去跟蹤了冰若的馬車,并且四月十六那天于天臧境內(nèi)的一個山谷中……借調(diào)虎離山之計(jì)伏擊了他們,以至于讓冰若連同馬車都墜落了懸崖?”龍炎空洞的眸子透出死亡一般的深沉,淡淡的掃了一眼榮妃,身形雷打不動的孤單立在殿中,此刻的他,就像是被所有人給拋棄了一般,單薄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