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跑快點..風箏要掉了..”
“好,夢兒可別摔著?!?br/>
方醒平息了一下呼吸,拿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腦海中不斷閃過幼時的畫面,那個時候的葉凡之是何等的慈眉善目,如今走到今日這一步,是何等的可悲,憐憫之心?方醒或許會有,但絕不會給他。
“呃..好暈,人..李氏..”
“老爺,您醒啦。”
李姨娘看著葉凡之這會醒來的癥狀更加嚴重了,晌午他回來之后不過只覺得有些惡心頭痛,還未待李大夫診治完畢,葉凡之就先一步暈了過去,李大夫也是說有中風的征兆。
“老爺是要起身嗎?”
“李大夫..他人呢?我為何會..方醒?”
葉凡之被李姨娘攙扶著坐起來,隨即又是一陣眩暈,右邊的胳膊也覺得有些使不上力,看著坐在對面桌前的方醒更有些模糊。
“方醒?你怎么..在這?那對賤人呢?”
“在京兆府牢房關(guān)著呢?!?br/>
“什么?”
“京兆府牢房里呢。”
管他葉凡之是因為病情的問題聽不清楚,還是實在太過驚訝了,方醒仍是好脾氣的重復了一遍,將手上的筆放在桌上,兩張藥方已經(jīng)寫好了。
“你這個..逆子!你是打算讓外人踩為父的老臉嗎?”
“是啊。”
方醒的眼神掃過李姨娘重新落到葉凡之的身上,笑容中帶著一絲玩味,葉凡之一下子愣住了,連帶著站在一旁的李姨娘也愣住了!心道方醒這是要干嘛..
“要不,妾身先行回避?”
“不需要?!?br/>
方醒一次一次的容忍葉凡之,不為別的,那個深愛他的傻女人是小姑娘的親娘,可是這不代表,她的忍耐能換來葉凡之的自知之明,既然他非要趕在這一日找茬,方醒便不想忍了。
“你..你適才,說什么?”
“我說,你這張老臉早就丟沒了,還要呢?”
咚...葉凡之起身就想過去給方醒一巴掌,沒想到連右腿也不好使,整個人摔倒在地,臉朝下,吃了一臉灰...心下除了憤怒還懷疑他這身子是怎么了..
“老爺..”
“不必扶他,讓他自己起來?!?br/>
葉凡之聽話氣的雙眼冒火,恨不得直接殺了方醒,可一旁的李姨娘一聽方醒說完,真的就把他胳膊上要攙扶的雙手收了回去,可真是要將葉凡之氣死了...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你居然..想謀殺親生父親?”
“唉..真是可憐,你是中風了,這會可要控制好血壓和心情,不然不知道有多嚴重呢?!?br/>
方醒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葉凡之,他拿著還算好用的左胳膊不住的劃拉著,想要抓住方醒的腳腕,然后再將她也摔死在地上,當然這只是葉凡之的妄想。
“你個逆子,賤人生的賤..??!”
“你怎么還罵起自己了?”
葉凡之像是瘋了一般,口不擇言的罵了起來,方醒見狀狠狠的踩住他的左手手背,蹲下身子蔑視的看著葉凡之,葉凡之疼得大叫一聲,也是意識到不能再這樣激動下去,他若是有事不正是稱了方醒的心愿。
“我可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就不怕,傳出去..”
“葉凡之,你猜我是在哪找到的霞兒和管家,是在你城外的山莊里,兩個人同床共枕,如膠似漆,那些官兵進去抓人的時候,似乎二人還在行魚水之歡..嘖嘖嘖..”
“你...”
方醒靠近葉凡之的耳畔輕語,他想緩和心神,方醒偏不聽,偏撿他想聽的說,李姨娘彎腰站在一旁很是尷尬,也沒想到方醒一點不避諱她了。
只霞兒和管家的確是打算去山莊,認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白天還是不敢輕易的過去,就在那附近的林中兜圈子,至于方醒怎么一下就找到了,誰讓阿九在葉家留的有監(jiān)視的人。
“逆子..逆子...”
“當時啊,所有前去的官兵都瞧見了,霞兒衣衫裸露的跪在地上,哭著求我不要拆散她與管家,說他二人是真心相愛的,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所以這不,霞兒寧愿陪管家關(guān)在牢獄中,也不肯跟我回來呢?!?br/>
“閉嘴..閉嘴!你個逆子..你就是回來報仇的..你回來報仇的..”
“對..”
葉凡之真真是要氣死了,還是反應了過來,此話一出,方醒心頭巨震,從懷里拿出一張禮單,有些激動的抓住葉凡之的衣領,逼著他看。
“這..這是...”
“這是我為蘇柝成婚擬的聘禮禮單,是不是很眼熟?這些店鋪你是不是很眼熟!都是我娘當年陪嫁的鋪子,你要么一早變賣用在你的破仕途上,要么給了王氏..”
“你竟然..竟然..”
“我沒你那么不要臉,這些店鋪是我花銀子一間一間買回來的,王氏將銀子用在哪你自然不知,只你欠蘇柝的,欠蘇家的,如何還?”
“我不欠..我不欠!”
“你不欠?你在蘇柝的湯碗中下毒,害死了外祖母,他那般小的年紀,看著老太太死在眼前,還是用了一口他的湯羹,午夜夢回,你是否會像蘇柝一般夜不能寐,你是否會像外祖父,舅舅一般,痛心疾首,你是否會像母親一般,含恨而終..”
方醒起身背過頭大口的喘氣,捂著有些隱隱做痛的胸口,一張上了妝的臉,依舊顯得十分的蒼白,葉凡之趴在地上不住的搖頭,他認為方醒說錯了,事情并非這樣的...
“不是..是你娘,是你娘非要..為我要的官職,我抬不起頭..是你們蘇家..瞧不上我..根本看不起我..活該..活該!”
“是我娘?那官位你敢說你從未暗示過,從未想要過?蘇家為什么要瞧得上你?你個吃軟飯的懦夫!天下人為何要看得起你,你這個卑鄙小人!”
方醒發(fā)狠的掐住葉凡之的喉嚨,葉凡之看著有些模糊的方醒覺得意識更加不清,轉(zhuǎn)而大笑起來,試圖激動方醒,他寧愿死也不想受方醒的折磨。
“你...”
“你該不會是想死吧,葉凡之,你也有硬氣的時候,可是你想死,我卻不想為你披麻戴孝,這間屋子就是你的老鼠洞,你在這里好好的茍且偷生,等過兩年蘇柝有了孩子,我再將這里改成善堂,那時候,你的死期也就到了。”
“你..你會下地獄的!”
“是嗎?那你就和我一起下地獄吧?!?br/>
方醒起身拿桌上的帕子擦了擦手,死亡不可怕,給人一個死亡的期限才可怕。葉凡之整個大腦嗡嗡一片,頭疼欲裂,他害怕極了此時的方醒。
“李姨娘,這家中沒有大夫,以后他有什么癥狀,你記得找我來便好,這桌上有兩張藥方你好生存著,一張是治療他中風的病癥,藥可千萬不可給勤了..一張是治療他心中的病癥,若有一日如煙如瑩不知哪根筋搭錯了來看他,順便又給找了大夫,你記得事后用這張上的藥方..”
“...”
葉凡之狼狽不堪的趴在地上,聽方醒這么一說,冷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怕是真想 將希望寄托給從未來過的葉如煙和葉如瑩,不過他不相信李姨娘會如此聽方醒的話,畢竟他這些年從沒有虧待過她。
“對了,這有個小箱子,是他這些年存的,你也一并收著,也夠你們錦衣玉食好幾年,我會不時送銀子回來的...”
“收..收著。”
李姨娘心中微微悲憫,瞧著葉凡之一直沖她擠眉弄眼的,雖不清楚方醒怎么就敢當著李姨娘的面說這些,可那箱子里是他的全部家當..
“不過如今家中沒有幾個下人,姨娘你怕是兩頭忙不過來,干脆將你那邊家中的老父老母,還有你的相公及兒子,一并帶來葉家住著,相互照應著也方便..”
“殿下...”
李姨娘居然敢當著方醒的面生出惻隱之心,沒有把握的事情,方醒會做嗎?如今葉凡之也算是知道了,怕以后日日見到李姨娘,都要厭的背過氣去。
“說..說什么?你..什么?”
“慢慢想吧,呵..”
葉凡之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手指狠狠的抓著地面,難以置信的不斷搖頭,只見方醒嘴角掛著一抹冷笑,眉目宛然的望著他,這種同情的眼神,根本就是莫大的諷刺。
“...”
“李氏..李..李氏!”
葉凡之別過頭瞪著李姨娘,想讓她否認,這奇恥大辱不是真的,可李姨娘只是抱著箱子朝后退了兩步,與他保持好距離,葉凡之最后狠厲的叫了一聲,便暈了過去。
“殿下...”
“一會將第二張的藥方灌他喝下,加之被你這么一氣,保他醒來半句話都說不出,于你于我,都能耳根清靜。”
“是。”
“李姨娘,今日這事我便同你算了,只是這么個躺著的人你再看不好,我可就不會再這么客氣了?!?br/>
李姨娘瞧著甩袖離開的方醒,連連深吸幾口氣定了定神,自從方醒第一次去到她的娘家,她便認為方醒定是查到了什么,今日居然一下將她瞞了這么多年的事情說了出來,她居然覺得舒服很多,再也不用討好葉凡之...只是方醒是如何查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