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冉永修饒有興致的看著古嘉卉,“說來聽聽?!?br/>
“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彼龘u晃著手里的酒杯,隨即就想到了這首古詩,為什么是這首詩呢?恐怕古嘉卉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吧?!坝癍倽{?怎么樣?”
“玉瓊漿?”冉永修細細的品著這個名字,“甚好,那就叫玉瓊漿吧。”
“有了名字,就是有了歸屬感。這酒才有了自己的歸屬感,也有了屬于自己的意義?!辈恢挥X中,酒精已經(jīng)慢慢鉆入了古嘉卉的大腦,恐怕自己說什么都不知道了。沒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說過什么也全部忘記了。
這可能就是為什么人們總想著借酒消愁,目的不是為了消愁,而是因為總覺得在酒后說的話,都可以不算數(shù)。并且可以將自己所有的想法脫口而出,沒有人在意,沒有人理會,沒有人上心......
“那你有歸屬感嗎?”
“我嗎?”古嘉卉臉上微微一愣,頹敗地粲然一笑道,“我怎么可能有歸屬感?這片大陸沒有一個地方是我的家,古府也不是我的家。古府的人總是欺負我,不過我全部報復回去了,只可惜還有一個人沒有報復,那就是古賦陽那個老東西!”
“老東西?他不應(yīng)該是你的爹嗎?”在古代,無人不是遵從爹娘的。古嘉卉這話一出,著實讓冉永修汗顏,哪有女子不是聽從爹娘的話。居然還說出了這么大逆不道的話,報復?她報復了誰?“自古以來,庶出總是不被照顧,所以你學會隱忍便可?!?br/>
“我不要隱忍!我本是嫡出,為何要隱忍,就是因為我娘的隱忍,才導致她被欺負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不殺了古賦陽,全憑著她占著我生父的名號而已?!惫偶位芫锲鹱靸海瑳_冠發(fā)怒地據(jù)理力爭道,“我才是那個最慘的人,沒有真正屬于我的家。這件事情說起來全都是因為你這個混蛋!”
“中煜國雖然在黃禹國有屬于自己的探子,可這是每個國家都有的。黃禹國也沒少在我們國家放探子,你爹我的確不認識,更不可能是我國的探子。”冉永修為自己辯解,也不知道這個丫頭哪里來的理論。
古嘉卉嘆了一口氣,然后惱恨地回答道:“我現(xiàn)在就是悔恨在山中救了你,要是沒有救你,就不會牽扯出這么多事情。我會嫁給涵毅,然后就有了屬于自己的家。而不是現(xiàn)在這種情況了?!?br/>
“后悔嗎?”
“后悔什么?”酒精的作用下,古嘉卉的視線開始逐漸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
“后悔救了我的性命,或者你更后悔用自己去換朱涵毅的命?”
雖然冉永修嘴上是這么說,但是無論古嘉卉選擇哪一個作為自己的答案,想必這個王爺都不會滿意的。
“不后悔,當然不后悔!”古嘉卉的話里面出現(xiàn)了嘶吼聲,用來表達自己的不滿。“行醫(yī)之人,怎么會因為救了別人的性命而后悔呢?我可是向希波克拉底起誓的人,所以不能夠后悔,也沒有后悔的權(quán)利。要是真的怨,就怨自己沒有用吧?!?br/>
“誰是什么?”
希波克拉底這個名字冉永修當然沒有聽說過,更不可能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冉永修就覺得古嘉卉在胡編亂造騙自己一般,這世上哪里有那么復雜的名字,簡直是匪夷所思。
“明明醉酒,也不忘記騙我。真是一個壞丫頭。”
古嘉卉現(xiàn)在是徹底的醉酒了,也不知道冉永修到底說了些什么,自顧自的睡著了。
冉永修看著自己身旁已經(jīng)睡熟的女子,臉頰上仍是泛著酒氣的紅,還有眼角掛著的淚珠,微蹙的秀眉似乎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我并非什么圣人君子,你在此一睡,難不成把我當成是柳下惠嗎?坐懷不亂可不是什么男人的美德?!彪m是這么說的,但冉永修的做法和他所說一點也不一致。
將身邊的小丫頭打橫抱起,直接走回了臥榻。將懷中的人小心翼翼的放回到床上,蓋上了被子,自己又轉(zhuǎn)身離去了。
“小姐,該起身了,再不起身梳妝打扮就誤了吉時。”一個小丫鬟將床帳掀起,掛在一旁,呼喚著在床上睡覺的古嘉卉。
古嘉卉睜開朦朧的睡眼,一時間卻被滿屋子的艷紅色亂了眼,“這是?”
小丫鬟也沒有過多的回答,直接將古嘉卉拉起,瞬時間,許多人涌進了屋子,開始忙著給仍舊發(fā)懵的古嘉卉梳洗打扮。
就這樣,古嘉卉披上了大紅喜袍,被一塊大紅蓋頭遮住了眼前的所有事物。
等古嘉卉回過神的時候,自己手里拿著紅綢,正在拜堂成親。
對面是誰?是涵毅嗎?是你對嗎?
古嘉卉焦急的掀開自己的蓋頭,到底是誰?
痛!額頭傳來的痛感,讓古嘉卉瞬間就清醒過來了,雙手如同本能的捂住了自己的額頭。
“你該起了,把醒酒湯喝了?!比接佬藓敛涣羟榈膹椓艘幌鹿偶位艿念~頭,“不能喝酒卻偏要喝酒。”
古嘉卉看見自己仍舊是在昨天的軍帳之中,也就是說,自己還是在冉永修的身邊。
原來剛剛那一切都是夢,可是到底是誰?就差那么一點點,就能看到那個男人是誰,自己卻在這個時候被人弄醒了。
眼前是冉永修手上的醒酒湯,“喝。”
沒有什么多余的話,與其說是告訴古嘉卉,不如說是命令古嘉卉。
古嘉卉如今也知道自己是人在檐下走,哪有不低頭。接過冉永修手中的碗,輕道了一聲謝,仰頭一飲而盡。
苦!
全身的感官就像被麻木了一樣,只能感受到舌頭上不斷的苦澀傳來,剛剛的額頭也不再痛了,因為舌頭上的味蕾不斷的苦澀給壓住了。
“這里是軍營,沒有什么蜜糖可以給你享用。”
“我知道,也不是不可以忍住的...而且,良藥苦口?!惫偶位茉趺锤疫^于矯情,現(xiàn)在人家留自己一命,都是對自己的賞賜。
可能目前自己對于眼前的這個男人,就像一個沒見過的新鮮寵物罷了。
等這個新鮮勁過了,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從這個地方逃出去,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穩(wěn)定他的心思,只要這個新鮮感一直在,自己就不會有什么太大的問題。
“你知道就好,明日我們班師回朝?!比接佬迣τ谶@個回答還算是滿意,畢竟跟自己在一起的女子,若是過于嬌氣,怎可行軍打仗?
這么快?!古嘉卉剛來剛被擄來這里一天,就要跟著冉永修回到他們的京城?
那涵毅怎么辦?韋明辰的醫(yī)術(shù)還算是高明的,應(yīng)該保他不難。不過舊傷未愈,新傷再添,恐怕朱涵毅要受好一陣的苦日子了。
古嘉卉腦海不斷浮現(xiàn)出各種想法,什么時候自己才可以離開。
自己還對這里的一切都不太熟悉,地形更是無從知曉。若是貿(mào)然行事,現(xiàn)在逃走,恐怕很快就會被抓回。
要是冉永修氣急敗壞,自己被抓回綁起來是小,人頭落地是大。
想著想著,古嘉卉就覺著自己脖子一陣寒意襲來,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能逃走,最起碼,現(xiàn)在是不能逃走的。
忍,要忍,一定要忍!
冉永修這一天都在忙于戰(zhàn)事的部署,根本就沒有怎么在意古嘉卉這個人。
古嘉卉為此還感到輕松不少,自己沒有別的事情,就在軍營之中四處轉(zhuǎn)轉(zhuǎn)。
縱使自己一身男裝打扮,但是大家都知道,這個人就是被王爺從黃禹國擄來的那個姑娘。
也是因為冉永修的緣故,大家對古嘉卉還算有一些敬意,沒有太多別的冒昧舉動。
更讓大家吃驚的事情,就是古嘉卉居然跑到了醫(yī)帳里面幫忙。可是對與古嘉卉來說,這并不能算什么事情,行醫(yī)之人一切都是為了救人,況且兩國交戰(zhàn)一直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br/>
這些受傷的士兵都有自己的家室,若不是國家強行征召,有誰有愿意放棄家中的老婆、孩子、熱炕頭來到這種地方受苦。
他們必定都經(jīng)歷過絕望,不知自己什么時候能夠衣錦還鄉(xiāng),更不知道自己是否馬革裹尸。
冉永修并不知道古嘉卉跑到醫(yī)帳去幫忙,還是在用午膳的時候,找不見這個丫頭,聽見將士們說起,才知道這個丫頭跑去醫(yī)帳,索性就不再有過多的過問。
但心里不由得暗想,難不成都是因為那個叫做什么的人?多情的丫頭,待返回京城后,一定要多加管教。
“啊...嚏...”古嘉卉突然打了一個噴嚏,誰在罵我?!
“莫不是你感染了風寒?”一旁的軍醫(yī)關(guān)心到,畢竟現(xiàn)在眼前站著的是王爺?shù)娜?,有什么事情,自己都不好交差?br/>
“沒有,只是突然間鼻子發(fā)癢而已。”古嘉卉順勢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應(yīng)該沒有什么大礙。”
人一旦忙起來,時間就會過得飛快。古嘉卉也是因為肚子不滿的叫聲,才發(fā)現(xiàn)如今的時間已經(jīng)這么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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