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粉傾城,戎馬倥傯,殊勛蓋世間。
定國公主秦微,堪稱當世傳奇,短短二十五載年歲里,以一介弱質(zhì)女流,北上破胡虜來侵,南下克苗夷于蠻瘴之地,后,女子美好時光里,悄無聲息地逝去。
然而曾經(jīng)定國公主秦微,只是越朝廣康帝后宮之中一個失寵妃子女兒,便連名字,都是由她母妃取。何為微?謹小慎微,微乎其微,雖然為廣康帝先后誕下了一雙兒女,可是這位妃子卻始終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后來因被宮人怠慢產(chǎn)后失調(diào),連秦微胞弟秦許滿月宴都沒有撐下去便去世了。
廣康帝后宮群芳爭奇斗艷,出色孩子也并很多,因此對著這兩個不熟悉孩子并沒有什么憐愛之情;也多虧如此,宮中那些受寵妃子對這一雙姐弟并不怎么看上眼,秦微帶著胞弟深宮之中雖度日艱難,卻也能勉勉強強過活,沒有如其他早夭兄弟姐妹一般莫名殤亡。
好容易長到秦許可以啟蒙入學年紀,雖說姐弟兩人并不受重視,但是皇室宗譜中還是有他們名字冊。因此,讀書習字倒是不成問題,秦許也是機靈懂事,御書房中從來都是沉默寡言。然而秦微教養(yǎng)卻是麻煩事兒,宮中高明教習姑姑不多,都被攏得寵公主身邊,秦微只能借由弟弟秦許讀書機會,隨著他溫習功課來認字。
平靜生活總是不長,轉眼之間,兩年過去,秦微已經(jīng)到十歲。姐弟二人長相皆是酷似那位早逝母妃,溫婉嫻靜,骨子里透著一股楚楚生憐味道,然而內(nèi)心真正是什么樣子,只有秦微自己知道。
一次宮宴之上,秦許不小心撞到了一位當朝宰輔身上,竟被當做孌童一般人物來對待,掙脫逃離之后,秦微抱著秦許,姐弟倆僻靜地方相擁而泣,兩人同時下了一個決心。
為了能這黑暗得讓人無法看清宮廷里活下去,秦微常常讓秦許從宮中乏人問津尚書庫中借書回來,其中多便是醫(yī)藥方面。她早早地便學會看人臉色,便用了一些自己好不容易積攢下來銀錢和母親留下首飾,賄賂一位宮人,從醫(yī)藥署中拿來了不起眼幾種草藥。
五日后,那位宰輔被宣入宮中之時,大大冒犯了廣康帝一位正得寵妃子,美人動人淚眼攻勢中,廣康帝一怒之下,將其處死。
沒有人知道引著那位宰輔前往荷花池小太監(jiān)究竟是誰,亦沒有人知道那位妃子被撕裂開衣袖其實根本不是因為宰輔冒犯,除了秦微姐弟。自從宰輔被處死后,原本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姐弟二人想法完全拐了個大彎兒。曾經(jīng),他們希望著可以得到親身父親疼愛,曾經(jīng),他們期盼著以后出宮能夠不再看宮中這些奴才眼色;而現(xiàn),他們視線落了那高高上皇位,因為,那是生殺予奪大權握。
越朝信奉道教,身為整個王朝高統(tǒng)治者廣康帝是極度癡迷,他廣納天下道教高人,四處搜羅珍奇異寶,空耗國力,甚至于征伐四方,都只為了求得一粒長生不老丹丸。
秦微是個女子,女子心思往往加細膩加通透,安撫了不情不愿弟弟后,她用了多年以來好不容易積攢銀錢,說通了廣康帝身邊小太監(jiān),終,跪了廣康帝面前。
成功地博得了廣康帝一絲歡心后,秦微被送到被譽為道教圣地天臺山為皇室祈福,當然主要目,是祈求圣明天子得天護佑,早日覓得長生仙藥,從此天下永久海清何晏。
對著廣康帝這樣瘋狂得忘卻國之根本行為嗤之以鼻,秦微匆匆地交代了秦許后面事情,便消失皇室眾人面前,這一消失,便是六年。
六年光陰,足以改變許多事情。比如說,秦許已經(jīng)從當年稚嫩小娃娃成為了一個目光堅毅如鐵般少年;比如說廣康帝其他優(yōu)秀兒子們廣康帝越活越長情況之下越發(fā)地焦躁不耐;比如說,秦微已經(jīng)天臺山下攬起了屬于自己和弟弟秦許人手……
廣康帝幾十年年苦苦等待和失望中終于徹底地失去了耐心,他將煉丹道人們銬上鐐銬扔進了牢房,并再一次地全天下征集良藥。
恐怕廣康帝也沒有想到,這幾百年來,道家一直都正宗主流位子上,自他登位后大力宣揚道教,天臺山是成為了被視為神靈存;他素來是殘暴冷虐脾性,任用酷吏庸臣,早已經(jīng)是鬧得民不聊生,這一行為終于讓底下煎熬著百姓們受不住了。
秦微尚未被帶回到宮中,便傳來了各地紛紛反叛消息;宮闈之中,早已是權欲熏心廣康帝直面了三個有出息兒子,逼宮!
京城中,秦許仍舊是仿佛萬事不關心模樣,他早一年前出宮建府后便極少再往宮中去了,平日里也只是看書寫字作畫,沒有人會將他與野心二字聯(lián)系起來。
廣康帝終究是浸淫權術多年帝王,三個兒子被他掙命反撲,兩死一傷,重傷五皇子帶著殘兵敗將向北奔逃而去。自此以后,宮中局勢大變。
或許真是意識到兒子們漸漸成長這一事實,廣康帝對著余下那些出色、已經(jīng)有了自己勢力兒子都升起了十二分戒備和注意,竟忘了還有個默不作聲兒子秦許早早地便宮外了。于是,他開始逐漸而緩慢地清掃著兒子們朝堂上建立起事業(yè),一點一點地想要奪回自己帝王權威。
然而,秦微與秦許姐弟二人并不著急,他們等,等一個可以將所有障礙一并除去時機,而這個時機很便到來了。
半年之后,狼狽出逃五皇子領著北胡一萬大軍洶洶而來,而此時廣康帝已經(jīng)因為常年服食丹藥而身體虛耗臥病床,一時間朝野上下一片混亂。
二皇子與三皇子被處死,他們母妃也隨之被廣康帝打入冷宮之中。然而,多年寵妃生涯累積下來人脈手段非同尋常;看重她們對著廣康帝恍若母狼失崽一般深深恨意,秦微與她們約為同盟,暗中借著二位曾經(jīng)寵妃之手,將使人意識混沌藥物渡入廣康帝湯藥之中,從而得到了一份囑秦許為帝密旨;將這份密旨收好后,秦微便拿了另一份圣旨與秦許一同前往北方對抗那位已經(jīng)成為北胡駙馬五皇子。
對于突然之間冒出頭來兩位皇子公主,朝中諸位大臣多有訝異,然而卻無人敢出來反駁什么;之前廣康帝大力拔除各位皇子勢力,株連朋黨,惹得許多大臣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哪里還敢對廣康帝這莫名其妙旨意提出異議?
邊境戰(zhàn)事很是艱難,北胡人驍勇善戰(zhàn),天生又有騎兵這樣優(yōu)勢兵力,因此,初一年里,秦微與秦許幾乎是被五皇子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秦微擅長才能其實是藥物,其次方是兵法,為了擊破五皇子,她一邊讓人去游說各路反軍驅逐胡虜,一邊不顧仁義道德地敵方水源中投了軟筋散之類藥物。
雖說是不入流手段,也損了一些人手,但是效果卻是立顯,不過三個月光景,秦微秦許便順利地押解著五皇子回京。
一年多時間,宮中兩位妃子殷勤“伺候”下,廣康帝已經(jīng)連起身都需要旁人扶著,純粹是靠著湯藥吊著命。將五皇子送至龍塌前,面對曾經(jīng)對自己揮刀相向、后來是引賊入室兒子,廣康帝只覺得一股血氣直往腦門上沖,厲聲怒罵了他一通,下令立時處死后,便身子一歪,昏死了過去。
廣康帝崩,因其位期間多有倒行逆施之舉,追謚為“繆”,言名美而實傷。
就朝堂之上為了誰人繼承皇位而紛爭吵鬧之時,借由北方戰(zhàn)事勝利,再加上各地叛軍首領紛紛來降,秦許聲望一下子便高了起來。秦微適時地取出了之前藏起密旨,由膝下無子前皇后呈眾人面前,于是,秦許成為了那皇位上帝王。
登上皇位秦許并不如他父親繆帝那般大肆選美來充實后宮,作為利益交換,他封了前皇后侄女兒為后,然后納了幾個出身不高美人來安撫朝中大臣;從此以后,姐弟倆便開始收拾這傾頹江山。
開文武科,廣納賢才,減免賦稅,鼓勵農(nóng)事……
正當秦許登基第二年之時,北方邊境狼煙再起,率領北胡兩萬軍隊來侵主將是五皇子北胡妻子、云珠公主。這位公主是北胡出了名驃勇女子,野心勃勃,名義上打著為夫報仇名號,實際上對中原富庶早就虎視眈眈,揮師南下勢不可擋。
面對這種狀況,秦微只能親自披掛上陣,她早非當年宮中那個哭泣小女孩了。這么多年來磨練,早已經(jīng)讓她成了智計絕不遜于男子勇將,這一去之后,便是兩年。
秦微已經(jīng)年過二十,縱有不少男子對她愛慕追求,她仍舊未嫁。宣朝風氣,對女子并不過多束縛,加上秦微宮中多年,早就看淡了男女情愛,因此,秦微收養(yǎng)了幾個孤兒,聊做螟蛉之意。
誰也不知道,后平定南疆地區(qū)屬國叛亂之時,南疆一位巫女對率領鐵騎踏平自己部落秦微怨恨至極,臨死前對秦微下了以命換命血咒,待秦微發(fā)現(xiàn)之時,已是回天乏術。
胞弟秦許悲痛欲絕中,秦微嘆了口氣,回想著自己一生中一幕幕場景,心有不甘地閉上了眼眸。
一代佳人,終成絕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