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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抽插少女小穴到高潮 那次之后野田慎二卻又恢復(fù)了與火

    那次之后,野田慎二卻又恢復(fù)了與火鉈英雄不相往來的狀態(tài)。

    之后,哪怕雙方在學(xué)校里數(shù)次狹路相逢,每次在火鉈英雄的全神戒備中,野田慎二都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地直接從他身旁擦身而過。

    就像他們是真的素不相識一般,甚至些小手段都不用。

    彷佛……不管是雙方最初的相識,還是后來那次在便利店里莫名其妙的再會與羞辱, 都是虛假的泡影。

    但火鉈英雄卻又清楚地知道,兩者都是真正發(fā)生過的。

    野田慎二真的找到過他,并且向他宣泄過惡意。

    證據(jù)就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們,從那次之后就開始時不時地過來騷擾一番??雌饋硪疤锷鞫约簺]什么興致再來,但這不妨礙他把火鉈的事情告訴了那群人。

    給別人添麻煩,似乎就是野田慎二現(xiàn)在這個人格的愛好。

    不過慎二的這群狐朋狗友也不是什么有膽量的家伙。他們也沒敢對火鉈做的太過分, 至多只是口頭嘲諷與偶爾作為顧客進行一些刁難與,還要成群結(jié)隊才敢進行,簡直像是一群鬣狗。

    畢竟在學(xué)校里的誰都知道, 火鉈英雄雖然獨來獨往又性格古怪,但并不是一個好的用來欺負解悶的對象。

    ——有一個刑警父親的他可是從小就開始學(xué)習(xí)搏擊,是真的能打架也敢打架的。

    不過,火鉈英雄自己一想到在這種地方還要感謝那個老爸,倒是有些沮喪。

    于是,火鉈英雄的整個三月,就這樣在煩躁的氣氛中過去了。

    ……

    然后,在四月的第一個周末,發(fā)生了一場地震。

    對生活在這個國家的來說說,地震不是什么罕見的事情,與之相關(guān)的應(yīng)對也通過從小的頻繁演練與教育埋入骨髓,成為了習(xí)慣。

    因此短暫的大地晃動基本停止之后,火鉈英雄就冷靜地從桌子底下爬出來,開始確認(rèn)受災(zāi)狀況。

    在氣象廳的報告中,這次地震在當(dāng)?shù)氐恼鸲冗_到了從上往下數(shù)第三強的“6弱”。但在《新耐震》標(biāo)準(zhǔn)指導(dǎo)下的城市,已經(jīng)基本可以應(yīng)對這種強度的災(zāi)害了。

    比如在火鉈英雄家中, 雖然勐烈的搖晃導(dǎo)致了許多家中物品的損毀,但木結(jié)構(gòu)建筑釋放應(yīng)力良好,再加上地基與房屋之間的免震結(jié)構(gòu)緩沖,屹立不倒。

    此時通過社交平臺,火鉈英雄也看到了許多同班同學(xué)的留言——看來大家的狀況都差不多:嚇了一跳,一地狼藉,可能有短時間的停電停水,但并無大礙。

    然后就在這時候,他接到了火鉈所在的電話。

    原來,剛才火鉈所在接到了小宮加奈的求助電話——她同樣沒受傷,但由于地震導(dǎo)致門窗變形,她現(xiàn)在被鎖在屋子里出不來了。

    而此時正在警局主持災(zāi)害應(yīng)對會議無法脫身的火鉈所在,很自然地就想到了火鉈英雄。

    “小宮老師很照顧咱家吧?現(xiàn)在就是報恩的時候了!拿出火鉈家男人的樣子來,去吧!”火鉈所在生硬地說道,然后掛斷了電話。

    火鉈英雄拿著電話有些無奈。

    ……人家想要的是報恩嗎?是想要見你吧?

    不過,雖然平時火鉈所在已經(jīng)根本差遣不動他了,但如果是小宮加奈的事,確實就算火鉈所在不開口他也肯定會去幫的。

    搖了搖頭,他還是出了門。

    一路上,與火鉈家類似,市民們的民居大多完好無損, 只是屋內(nèi)的家具陳設(shè)摔得有些慘。商店等水泥建筑則多少會有些墻體脫落,偶見樓體上出現(xiàn)了抗震用的預(yù)留接縫。

    所有人都有井然有序,各自收拾著殘局。

    一切似乎都很平靜。

    但當(dāng)火鉈英雄騎著車,穿過市區(qū),一路上看著這些場景,卻總覺得有某種抓不住的不安感。

    他在大川河的橋邊停留了片刻,看著下面河水干枯的河床想了片刻,仍然沒什么頭緒,最后只好決定先把小宮加奈的事情辦完再回頭想。

    橋頭不遠處,就是小宮加奈的屋子。

    那是一間毗鄰大川河,就建在沿河道路另外一側(cè)路邊的一戶建。與周圍那些外觀依然完好的鄰居們相比,這棟房子看起來就凄慘許多了。

    看著幾乎擰起來的鋁合金門框,火鉈英雄想了想,最后還是選擇用暴力的方法一腳踹開。

    里面頓時傳出了小宮加奈的尖叫聲:“啊——”

    “……是我?!被疸B英雄無奈道。

    小宮加奈定睛一看,這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

    然后她抱怨道:“門都被你踹爛了,我要賠房東錢了?!?br/>
    “一扇門只是小問題?!被疸B英雄滿不在乎地說道,“更大的問題是,你確定這棟房子還能繼續(xù)???”

    小宮加奈看了看出現(xiàn)粗壯裂縫的墻壁,也是臉色一黑。

    這套房子的年代比較久遠,建成時間在七十年代前后,不符合《新耐震》標(biāo)準(zhǔn)……不過小宮加奈當(dāng)初也是貪圖租金便宜,又自覺運氣不會那么差遇上大地震,才租下了這間房子。

    沒想到,現(xiàn)在就立刻受到了教訓(xùn)。

    “你還是去學(xué)校打地鋪睡幾天吧。”火鉈英雄建議道。

    “嗯,看起確實只能換個地方住了。”小宮加奈也答道。

    然后她不說話了,只是眼神爍爍地盯著火鉈英雄。

    瘋狂眨眼,拼命暗示。

    “……”

    “……”

    火鉈英雄則咬著牙,死也不應(yīng)。

    最后,小宮加奈翻了個白眼,終于不裝了:“英雄!請允許一個無家可歸的弱女子去你家借住幾天!”

    《種菜骷髏的異域開荒》

    “這種事情我說了不算,你去跟我爸說——”剛剛本能地把拒絕的話說出口,火鉈英雄這才驚恐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火鉈所在絕對會一口答應(yīng)的,絕對……他只要不回家就行。住辦公室對刑警來說本就是一個必備技能。

    這樣一來,難過的只會是火鉈英雄。

    他立刻改口道:“不不不,我是想說——女教師與男子高生住在同一屋檐下這種事,小宮老師你真的不怕被PTA投訴嗎??!”

    “嗨……算了?!毙m加奈悻悻地暫時放過了火鉈英雄,“反正先幫我收拾行李吧。不管去哪里,行李總是要收拾的?!?br/>
    火鉈英雄忙不迭答應(yīng)。

    然后他發(fā)現(xiàn),這也是同樣是個艱難的任務(wù)。

    小宮加奈的大衣柜也被震倒了下來——面朝下……

    而且衣柜剛被火鉈英雄扶起來一半,衣柜門就突然滑開了。緊接著一大堆年輕女子的內(nèi)衣就對著少年噼頭蓋臉地傾瀉了下來。

    雙手還撐著衣柜,火鉈英雄臉上被迫掛著一件內(nèi)衣,頓時腦子一片空白,滿腦子都是內(nèi)衣的香味。

    小宮加奈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她“嘿休”地喊著,幫著火鉈英雄發(fā)力徹底扶正了衣柜,然后就表情自然地伸手,將掛在火鉈英雄的臉上的內(nèi)衣取了下來。

    然后,她直接順手就把剛才掛在火鉈英雄臉上的那內(nèi)衣丟進了自己的行李箱內(nèi),然后就蹲下來,繼續(xù)在滿地的內(nèi)衣里收拾整理著。

    火鉈英雄的臉上已經(jīng)灼燒了起來。

    他也不敢繼續(xù)看滿地的內(nèi)衣,只是僵硬而不自然地扭頭望向了窗外。

    過了一會兒,小宮加奈哼歌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她悠悠嘆出一口氣,突然冒出一句:“話說,其實我好像一直忘了詢問英雄的意見:對于重新有個媽媽這種事……英雄會不會很討厭?”

    火鉈英雄愣了愣,飛快地回過神來,趕緊道:“我只把加奈姐當(dāng)姐姐……”

    然后他忍不住有些憤憤道:“你真的受得了那個男人?”

    “有什么受不了的?”小宮加奈抬起頭來,驚訝地看著他,“平時我和英雄相處不是也不錯?英雄會覺得和我相處很不自然嗎?”

    “倒也沒有……”

    “你看?”

    火鉈英雄突然回過神來,反感地說道:“我和那個男人才不一樣??!”

    “哦?”小宮加奈悠悠道,“但在旁人看來,你和師父可是很像的哦?是‘不愧是那個男人的兒子’這種程度的像呢?!?br/>
    “沒有!他是我最討厭的人!”火鉈英雄咬著牙捏緊了拳頭。

    “為什么?”

    “還能為什么?加奈姐不是都知道嗎?他放棄了媽媽!”火鉈英雄憤恨地說道,“這個男人,從小就在我耳邊叨念著正義必勝正義必勝……結(jié)果他的正義,也還不就是那種程度嗎?連親人都救不了!”

    咬著牙說完,火鉈英雄卻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氣氛。

    然后他扭過頭去,卻見到小宮加奈已經(jīng)停下了整理的動作,正托著下巴著迷地盯著他看。

    “……很像呢?!彼冻錾衩氐奈⑿?,輕聲道。

    不過,小宮加奈并沒有打算說謎語。她的眼神很快逐漸恢復(fù)了清明,然后慢悠悠地解釋道:“英雄,你沒發(fā)現(xiàn)吧?哪怕是在這件事上,你和普通人的想法也不太一樣。”

    “師父那種情況的話,普通人會覺得——啊,他怎么這么沒有人性?”

    “而你的想法卻是——這不是正義。”

    “……嗯,只能說你的確是他的兒子吧?!毙m加奈雙手一合,笑道,“只是理念不同,但都同樣追求正義?!?br/>
    火鉈英雄啞口無言:“我——”

    “所以,你為什么會喜歡假面戰(zhàn)隊系列呢?還不是因為師父他自己喜歡,而且從小就帶你一起看。”小宮加奈則繼續(xù)說了下去道。

    火鉈英雄深吸一口氣,終于找到了反駁的點:“——先不說我。但是加奈姐你是正常人吧?為什么還能接受這種正義狂?你不覺得他沒人性嗎?”

    “這就叫理想主義者呀。”小宮加奈笑了出來。

    最后她認(rèn)真道:“英雄,我能感覺到,所在他也是痛苦的……理想主義者不是沒人性,只是更擅長忍耐。而且,甚至是為了別人在忍耐……這,就是理想主義者閃耀的地方?!?br/>
    “——也是我喜歡他的地方。”

    ……他也會痛苦?他也會——火鉈英雄將一切念頭驅(qū)逐出腦子,拒絕去繼續(xù)思考。

    他只是用力別過頭去,移開視線道:“加奈姐你快收拾。這個地方已經(jīng)不安全了。”

    小宮加奈順從地點點頭,沒再說什么,只是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

    很快,小宮加奈拉著行李箱跟著火鉈英雄出了被踢開的門。

    “好了接下來——”火鉈英雄呼出一口氣,剛想放松點,卻突然聽到了警報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火鉈愣了片刻,才意識到那不是遠處的警車傳來的警笛。而是在整個社區(qū)的上空回蕩著的,防空警報的那種鳴叫聲。

    “長鳴……是災(zāi)害警報?”小宮加奈也愣愣地抬頭望著電線桿上的喇叭,“地震不是已經(jīng)過去了?莫非是余震?可是也沒感覺啊?!?br/>
    火鉈英雄仔細分辨著遠處的警車伴隨著警笛的喇叭喊話聲,不確定地道:“好像是……海嘯警報?警車的喊話說,海嘯馬上就要到了,讓所有人去高處避難?!?br/>
    “海嘯?”小宮加奈掏出手機刷著新聞,“啊,有了……‘因14時46分發(fā)生在西太平洋國際海域的里氏9.0級地震……對本縣發(fā)布海嘯警報……預(yù)計高度為約6米高……請盡快避難?!?br/>
    “六米?”火鉈英雄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概念?”

    “我不知道,我是從山區(qū)來的??!英雄不是本地人嗎?”

    “啊,可從我出生以來我就沒遇到過這種事情啊……”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小宮加奈迷茫地摸了摸頭:“不過我記得海灣外面是有防浪堤的。而且這里距離海邊都快兩公里了,應(yīng)該很安全……吧?”

    火鉈英雄剛想回答,動了動嘴唇,卻意識到自己正在聽到了越來越多的不妙的聲音。

    ——防空警報聲。

    ——像是瀑布一樣的轟鳴水聲。

    ——不知為何,無數(shù)車輛的防盜警報聲連成一片。

    但就是沒有人聲。而且后面兩種聲音,正如同被什么推進追趕著一般,朝著這個街區(qū)碾壓過來。

    火鉈英雄抬起頭來,順著門口大川河下游方向望向遠處。

    然后他勐地打了個寒顫。

    他看到了。

    發(fā)出轟鳴聲的,是浪。

    從數(shù)公里外的河流盡頭,有黑色的浪涌了過來。

    但那又并不只是浪,因為它的高度已經(jīng)高出了河床,甚至高過了遠處的橋梁。它就像是覆蓋在河床上的巨大蓬松奶油,是半凝固涌動著的黑色泥漿,在表面上,還浮動著彷佛裝甲一般無數(shù)建筑物的碎塊,就這樣從數(shù)公里外的遠處涌了過來。

    水體的速度不快,不緊不慢地攆著前方的小汽車。

    但它的體量就是一切。它沒有左右的邊際,只有一直在往前延伸的前方的邊際。

    它所到之處,瞬間漫下堤壩,沖下河道,很快抹平一切高低差距,將旁邊的路面也吞入體內(nèi)。

    火鉈英雄勐然之間意識到了,他之前所想不出來的不安感到底何來。

    不安來自于水。大川河的枯竭,只是海嘯的前兆。

    不安來自于人。一路上他所見到的房子很多,但正在修繕房屋的人,卻其實很少。大多數(shù)人,到底去哪兒了?其實是一早收到了海嘯警報,前去避難了。

    而只有少數(shù)人……少數(shù)像他與小宮加奈這般根本沒有海嘯經(jīng)歷的人,還在市內(nèi)慢悠悠地整理修繕這房屋,整理著行李。

    而火鉈英雄最后想到的的一件事情則是——紅戰(zhàn)士呢?

    總是跟在他身邊的紅戰(zhàn)士……從他出門開始就不見了蹤影。紅戰(zhàn)士現(xiàn)在在哪里?

    某種心靈的指引,讓火鉈英雄抬起頭來,突然轉(zhuǎn)向另一個方向的遠處。

    他看到了——數(shù)百米外,社區(qū)小學(xué)校四層樓的鋼筋混凝土教學(xué)樓的頂層,那個帶著顯眼紅色面具的男人,正竭力地朝他揮舞著手臂,似乎在期望他能看見。

    “啊——”小宮加奈也終于發(fā)出了聲音。

    她也看到了遠處順著河床涌過來的海嘯,用顫抖的聲音發(fā)出了一聲代表茫然無措的聲音。

    火鉈英雄驚醒過來,勐地一拽小宮加奈:“快跑??!”

    小宮加奈一個踉蹌,也急忙跟在后面,邊跑邊叫:“去哪兒?”

    “高處!不會被沖走的水泥樓!學(xué)校!”火鉈指著前面吼道。

    然后,兩人就這么開始在街道上拔腿狂奔,朝著遠離河道的方向,前方的坡道高處的小學(xué)校跑去。

    火鉈英雄跑的快一些,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小宮加奈,就怕她跟不上或者摔倒。

    就這樣,在一次次地回頭中,他就那樣看著坡道底部被終于到達的黑色的海涌淹沒。

    表面漂浮著或大或小建筑碎塊的黑涌終于到達了橋頭的位置,沖下堤壩,以巨大的能量沖擊著下方的護欄上,如同炸裂一般地炸出白色的水花,并迅速淹沒了道路。

    他們在坡道上端跑著,海嘯則在坡道底部持續(xù)上漲,并從其他岔路迂回著過來淹沒著坡道。

    在火鉈英雄剛剛跑過的地方,一位老人剛剛從屋子里遲緩地走出來左右張望著——下一刻,洪水卻一左一右,從老人所在的位置上下兩處岔路的沖刷進來。

    只是一轉(zhuǎn)眼,這位老人就被圍困在了四面都是洪水的唯一一塊地面上。

    而隨著水體的快速沖刷,他的腳下的水位也一下子淹沒到了腳踝。

    老人嘗試著爬到街邊的臺階上,但下一刻,下一波挾帶著汽車與房屋的洪流便勐地沖刷過來,一眨眼就抹掉了他的存在……

    火鉈英雄的最后一眼,只看清了老人愕然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干脆回頭拽住了小宮加奈的手臂,拉著她一起跑。

    終于,隨著坡道的逐漸升高,下面的海嘯上漲的速度也減緩了。兩人與黑水之間的差距,逐漸拉開。

    但火鉈英雄心情卻一點都沒輕松下來。

    他現(xiàn)在知道“六米”是什么概念了。

    所謂的六米高的海嘯,那并不是六米高的海浪。那不是一道雖高卻薄,只要沖過去就可以無視的水墻——而是整個海體的海平面,抬升了六米!

    也就是說,凡是低于六米的地方,不論是一個市還是一個縣,統(tǒng)統(tǒng)都會被海嘯吞入體內(nèi)。

    唯一安全的,就只有不會被沖走的高處——也就是到現(xiàn)在還在那邊朝他用力揮手指引的紅戰(zhàn)士坐在的地方——堅固的鋼筋混凝土教學(xué)樓的四層。

    三分鐘后,他們終于沖入了小學(xué)校的校園,順著外部樓梯爬上了頂樓。

    小宮加奈完全精疲力盡,完全在地板上躺了下來。

    而火鉈英雄這才覺得稍稍安心,可以喘著氣在樓頂上看著下面涌動的洪流了。

    最遠處已完全一片澤國,在天色下泛著水體的波光。從地平線上,更是又有一道白色的“墻”涌了過來,那是下一波海嘯。

    稍近一些的地方,幾股黑色泥漿一般的水體正從不同的來處交匯。黑色的水,各自輕而易舉地驅(qū)動著長達數(shù)百米的白色“羊群”:那是無數(shù)從地基上被推下來的完整房屋,無數(shù)的汽車,船舶。

    人類的白色造物們在水面上燃燒著,被迫排成擁擠的隊列,被黑色的大自然的力量驅(qū)趕到一起,再攪合成無數(shù)看不出本來面貌的碎塊。

    火鉈英雄突然意識到——遠處的澤國,那原本是城區(qū)。

    而他現(xiàn)在所看到的,正是海嘯之前將城區(qū)整個抹平的具體過程。

    一想到這一點,他突然有些呼吸困難。

    ……警察局是六層高的水泥建筑,老爸會沒事的?;疸B英雄一邊在心中默念著,一邊繼續(xù)往近處眺望。

    海嘯已經(jīng)淹沒到操場門外了。

    火鉈英雄一邊估算著,一邊往腳下看去——然后他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下,眼神也凝固了。

    ——因為瀑布一般的水體轟鳴聲,警報聲,車輛的防盜報警聲,混合起來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被火鉈習(xí)慣了的背景音……所以他沒有聽見被掩蓋在其中的呼救聲。

    在剛剛他跑上來的外部樓梯的底端,一樓入口處的鐵門不知何時竟然被鎖上了。

    現(xiàn)在,那里正有三名避難者站在鐵門前。他們一邊驚恐地回頭看著逼近的海嘯,一邊拼命地敲打著鐵門,竭力喊叫著。

    火鉈英雄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打算往樓下跑去。

    時間還來得及。

    海嘯徹底淹沒操場還需要一兩分鐘的時間,他完全來得及下去把鐵門打開,讓這些人上來避難——

    火鉈英雄突然一個踉蹌——一只腳突然從他背后伸出,絆了他一腳。

    火鉈英雄穩(wěn)住身形,本能地朝后望去,然后一愣。

    ——是野田慎二。

    他抱著肩膀,仍然是一臉惡劣的微笑,身旁卻還跟著兩名穿著背心露出紋身,握著出鞘短刀的幫派人士。

    “火鉈,那么急去干什么呢?”

    “我沒空跟你扯。”火鉈不耐煩道,打算回頭繼續(xù)往樓梯沖去。

    但再一次,他停下了腳步。

    身后傳來了小宮加奈的驚叫聲。

    火鉈英雄咬著牙再次回頭,看到小宮加奈正被那兩個幫派人士挾持住架了起來。

    野田慎二,則正將那把脅差架在小宮加奈的脖子上。

    ……野田慎二似乎為了證明他是認(rèn)真的,在火鉈英雄開口前,他已經(jīng)稍一用力,令小宮加奈的脖子淌下血來。

    “門是我鎖的?!币疤锷鞫_門見山道,“你想去開,把那些人救上來?……也可以,但小宮老師可就沒命了哦?”

    小宮加奈眼神驚恐,哆嗦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火鉈英雄又扭頭望向樓下。

    洪水已經(jīng)涌到菜場中間了。

    那三名避難者中已經(jīng)有人放棄,扭頭朝著操場另一側(cè)沖去,似乎想要繞到那邊的體育館去。

    但只是一轉(zhuǎn)眼,他就被洪流追上,吞沒。

    火鉈英雄再次作勢想要沖去。

    但再一次,他還沒邁出一步,小宮加奈發(fā)出的慘叫便再次阻止了他的腳步。

    野田慎二閃電般地將脅差狠狠刺入小宮加奈的手臂中,

    火鉈英雄不得不停了下來。他閉上眼睛,用力憋住呼吸,最后卻還是忍不住從胸腹間發(fā)出憤滿的怒吼。

    野田慎二卻咯咯咯地輕笑了起來:“你該去救下面的人對吧?因為這一定是正義的……去?。?!”

    火鉈英雄當(dāng)然不能再去了。

    他只是抓著圍欄,瞪著眼睛看著樓下??粗O聝扇嗽陂T前似乎叫的更絕望了,敲著門的動作卻逐漸遲緩。

    而野田慎二,則在他耳邊繼續(xù)竊竊低語著:“但是……如果必須犧牲你的親近之人呢?”

    很神奇。野田慎二的低語彷佛帶著蛇一般的低嘶,明明在這喧雜的背景音中,卻能夠清晰無比得傳入火鉈英雄的耳中。

    “你會怎么選擇?”

    “你的老爹,肯定會選擇頭也不回地沖下去。你既然蔑視他,那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身邊之人咯?

    “為了身邊的人,其他人去死了也無妨。這才對?!?br/>
    “……那你現(xiàn)在,又在痛苦什么呢?”

    火鉈英雄咬著牙,死死抓著圍欄,無法回答。

    洪流到達。

    那兩人在最后掙扎著,想要往鐵門上攀爬上去。

    但涌過來的洪水只是一瞬間的沖刷,那兩人就從鐵門上消失了。

    然后在接下來的三秒內(nèi),黑色的浪潮飛快地淹沒了整個一樓。它的龐大的主體,繼續(xù)著驅(qū)趕“羊群”的,從教學(xué)樓下方涌過,繼續(xù)著行軍。

    那兩個人,已經(jīng)完全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蹤跡了。

    眼睜睜地看著這幾秒內(nèi)的變化,火鉈英雄只覺得自己彷佛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

    他一時之間頭昏眼花,哆嗦著嘴唇,鼻涕眼淚也一起沖刷了下來。

    他完全轉(zhuǎn)過身來,如野獸一般嚎叫道:“——慎二!你到底想干什么?。?!”

    野田慎二卻依然在輕松笑了。

    “是上次的回答啊?!比缓笏掌鹦ΓJ(rèn)真道,“你上次不是問的,什么才是真正的正義嗎?我這就是在回答你啊。

    野田慎二伸手指向外面的洪流:“想一想你剛才的境地吧。

    “如果你選擇了‘保護至親’的正義,也就是選擇了‘殺死無辜者’的不義。反過來選擇‘保護無辜者’,也就是‘殺死至親’。

    “……也就是說,不論怎么選,你都是不義的。

    “怎么會有這種兩難的選擇呢?

    “或者說——”野田慎二放慢了語速,“如果正義真的存在,它怎么會允許這種兩難的局面繼續(xù)存在呢?

    “這不就能夠得出結(jié)論了嗎?

    “……所謂正義,只是一個騙局,它根本不存在。所以,它才阻止不了邪惡。

    “你和你老爹,還有其他那些無趣的人,所追求的只是一個虛假的幻影罷了。

    最后,野田慎二微笑著豎起一根手指:“證明一件事是對的,很難。但證明它是錯的,卻只需要舉一個反例……證明,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