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城瀕臨睢水,屬沖積平原,地貌廣闊,自古就是交通要道,經(jīng)濟發(fā)達。且自后梁開平三年(公元909年)置宣武軍節(jié)度使之后,一直到后來后唐同光元年(公元923年)改宣武軍節(jié)度使為歸德軍節(jié)度使,治所一直在宋州的宋城,歷經(jīng)幾十年的耕耘,加之基礎(chǔ)雄厚,宋城規(guī)模頗為宏大。
山南東道鄉(xiāng)兵一行到達宋城的時候,正好是五月十四日,這天恰逢宋城縣城的集市。李少峰在后世也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對現(xiàn)代高樓林立的大城市規(guī)模還是有一定認識的,但當李少峰等進入宋城時,還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驚呆,繁華的城市,穿梭不息的人群,錯落有致的房屋,給人一種很別致的感覺。如果把同樣是一方節(jié)度使駐地的山南東道轄下的襄陽縣拿來和宋城相比,也要遜色不少,如果拿房州州治所在的房陵縣和宋城縣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可同日而語。李少峰心里想著,等完成這勞什子任務(wù),一定要好好逛逛這座不同尋常的小都市。人的愿望在某些時候總是美好的,當他要實現(xiàn)的時候是何其之難。這樣一個小小的愿望,也直到十多年之后才實現(xiàn)。
這次鄉(xiāng)兵的集合地在距離節(jié)度使府四里多的地方,為歸德軍節(jié)度使所屬牙兵的一座駐地,本來按照原來的安排,他們將鄉(xiāng)兵押送到這里,只要有節(jié)度使府出具的書面收據(jù)就算完成任務(wù)了,可人家不答應(yīng),非得要押送到潁州潁上縣才行。領(lǐng)隊的山南東道節(jié)度使府親兵指揮熊平,平時看起來挺囂張跋扈的,但到了這里,任憑他一個小小的七品官也翻不起大浪,還沒怎么討價還價呢,就焉了吧唧的,人家說什么他也就只能聽什么了,惹得下面的壓兵隊伍一頓牢騷。
王大力對著李少峰說道:“這他娘的搞的什么事,自己是軟蛋,還要害得兄弟們跟著受苦,真他娘的氣人。走了這么多天,就等這一刻呢,原以為今天可以他娘的好好放松一下了,這下又泡湯了?!币宦飞?,剛開始,王大力覺得李少峰是他的頂頭上司,李少峰不問,他也不說,隨著兩人之間的交流增多,王大力發(fā)現(xiàn)李少峰沒有什么架子,也開始慢慢的放開了,什么粗話都說,有什么牢騷也對著李少峰發(fā)。李少峰對王大力說話的時候,也開始粗話連篇。王大力說完,對著李少峰嘿嘿一笑,說道:“今天從城里過來的時候,我還看見泗水樓的姑娘沖著我笑呢,那一笑,真把我的七魂六魄都勾出來了,就等著交完差事,晚上去樂呵樂呵呢,都是那狗日的攪和的,娘的,我肏他祖宗十八代的,壞老子好事?!?br/>
王大力說完,李少峰笑指著罵道:“你個慫玩意,就知道干這點事,你知道泗字怎么寫的嗎?”
王大力回道:“怎么不知道啊,你以為我不識字啊,不就是水字旁,旁邊一個一二三四的四嘛,有什么了不起的?!?br/>
李少峰笑著說道:“那你知道水字旁是幾個點啊?“
王大力回道:“三點啊,怎么了?”
李少峰笑著說道:“連起來想一想,一個字,有三有四,是不是不三不四啊,名字起得不三不四,里面的人不三不四,正好,還是你這種不三不四的人去的地方。”
王大力道:“李縣尉,不會是人家姑娘沒沖你笑,你嫉妒吧?”
李少峰還是笑著說道:“我嫉妒你娘個蛋,哪是沖著你笑,是沖著你兜里的銀子笑呢,你個傻逼?!?br/>
李少峰剛說完,王大力急切的問道:“什么是傻逼?。磕阏f我是傻逼,不會是什么好話吧?”
這可把李少峰問暈了,趕緊遮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回答道:“哦,傻逼是我們哪兒的方言,意思就是爛好人,懂了吧,沒有罵你,去吧,去吧,不要發(fā)牢騷了,也給他們說說,不要亂發(fā)牢騷,免得被人家聽到,省的挨氣受?!眲偘淹醮罅χ归_,李少峰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從進入宋城開始,一切吃喝拉撒都不用再管了,全部都由歸德軍包圓,他們接下來只管把兵押送到潁州潁上縣就好了。那么,剩下的糧食就可以由他們來處理了。進入房陵鄉(xiāng)兵宿營地,安排了四個帶來的衙役去處理剩下的糧食。做之前,還特意請教了一下:“我們自己帶過來的糧食,帶回去太麻煩,賣掉之后不犯法吧?”
一個衙役回道:“怎么會犯法呢?這樣干很正常。那我們幾個去了,賣了銀子之后,我們回去時也能美美地舒爽一下?!边呎f臉上邊洋溢著淫蕩的表情。
李少峰知道他說的是什么意思,一幫子衙役,平常就好那些調(diào)調(diào),王大力已經(jīng)不止一次的給他在思想上掃過盲了,對他們的做派也不是很排斥。遂說道:“去吧去吧,別呱噪了,弄到了銀子再說?!?br/>
這時候,糧食還是比較值錢的,也不知道幾個衙役怎么鼓搗的,剩下的糧食足足賣了三百多兩銀子。他們出發(fā)的時候,縣衙給他們路上的日常開銷也不過一百三十兩,走了一路,敞開了花,也只花了七十多兩?,F(xiàn)在又有了三百多兩銀子,回去的時候確實可以富裕很多。這么多銀子,依照來的時的規(guī)矩,還是交給王大力保管。
晚上,兵營實行宵禁,外邊不停地有巡邏的士兵,大家都乖乖地睡著覺。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吃過早飯,一支幾千人的隊伍就被催趕著開始南下了。有歸德軍節(jié)度使府的親兵一路押送,隊伍里氣氛明顯比較怪異,不停地有人議論,有人說“南下是為了和南唐打仗”,有的說“南下是為了平叛”,反正意思就是要打仗了,就連李少峰也不知道他們這次押送的鄉(xiāng)兵到底是為了干嘛。有些鄉(xiāng)兵懼怕打仗,半路上想盡一切辦法逃走,但真正逃走的只有幾個,大部分都被逮了回來,逮回來的下場就是遭受一頓毒打,還得跟著繼續(xù)走。因為路上河流密集,渡河不易,還有鄉(xiāng)兵們的情緒都不高,加之半路上一直有人試圖逃跑,隊伍一直走得很慢。
五月十五日從宋城縣出發(fā),經(jīng)過宋州的柘城縣,毫州的真源縣、譙縣、城父縣、蒙城縣,度過淝水河,六月二日夜幕降臨時才到達穎水河邊的潁上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