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急促的腳步聲,一排排的軍兵在前進(jìn)著,個個臉色凝重,緊崩著神經(jīng),令得他們的面部顯得很僵硬。在軍兵的中間有三個人,邁著穩(wěn)重的步伐,傲然而行,他們?nèi)亲越壎列虉龅?,神氣湛然,無一毫畏縮態(tài)。
奇異的情況出現(xiàn)了,押送著三人的成千上萬個虎狼之兵,反而是畏懼地瞥著三人,連看一眼都會膽戰(zhàn)心驚,仿佛不是三人被押解,而是三人正押解著成千上萬的虎狼之兵。
此時,豪邁的話語卻像是激蕩在天地之間,并不消逝而去:“念吾縱橫天下十四年,馳騁江南數(shù)省,斬盡清妖無數(shù),傾汝等半壁江山,頗不負(fù)大丈夫之志矣!死又何足惜乎?只嘆乎,要憑只手拯元元,我志未酬人亦苦,東南到處有啼痕!”
三人被押到了三合土壩子上,并且是被綁在了鐵柱之上,用的并不是繩索,而是鐵鏈!甚至于在歌詠中的中年男子被鐵鏈纏得死死地,里三層外三層地,纏得太過于夸張了。
將官們還一再地檢查,生怕有個疏忽,可見他們對于這個中年人是多么地忌憚。
確認(rèn)無疑,綁死了,不會有差錯了,在寬闊的操場上黑壓壓手執(zhí)利刃,披堅的虎狼之士包括在觀賞臺上的高官,這才一齊松了一口氣,只是他們還不能放松,因為那個讓他們聞風(fēng)喪膽的中年人!
“凌遲處死!”一聲咆哮!這是惡魔的歡呼!更是掩飾他們恐懼的聲厲膽的呼聲。第一刀先是旋掉胸部的**處,接連兩刀旋下胸部的肉,分別是謝天謝地,謝天往上拋,謝地往地上扔,頓時人的前胸就出現(xiàn)了兩個血窟窿。
劊子手是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的杰作,他們從事凌遲許久,要把人是一刀刀地割肉,這其中人的筋脈,神經(jīng)等都連在骨頭上,只是把肉一片片地從身體上削下來,還要保證受刑人不能死。
一刀刀地下去,犯人都會發(fā)出哀號聲,響徹云霄,而劊子手又有一陣陣的愜意和快感。
尤其是在上面看著的大老爺們更是歡快無比,他們在歡呼,在欣賞著這一幕!因為受刑的中年人正是他們的惡夢!只有把他除掉,才能安眠。
三人中的文弱書生受刑者被一刀刀所割,他疼得大叫不止,只聽中年人厲聲而言:“何遂不能忍此須臾?當(dāng)念我輩得彼,亦正如此可耳!”于是文弱書生便是切唇無聲,不再言語。
劊子手們看著受刑者,心念他們就不怕?“嗖”的一刀,就把額頭上的皮給削了下來,從而遮住雙目,這是讓人處于黑暗之中,從而讓恐懼滋長,讓人害怕!
一刀又一刀的,地上是一塊塊的肉掉了下來。只是對方居然是一聲都沒有發(fā)出來,要說按已往的經(jīng)驗,犯人一定會大喊大叫起來的,劊子手只要是聽到這樣的聲音,他們就會特興奮,下手就會更快更穩(wěn)更準(zhǔn)!更激起他們的獸欲!
可現(xiàn)在犯人居然沒有喊出來,明明已下了近百刀了,難道他就不疼嗎?他為什么不出聲!
那個中年人,劊子手更感受到他的氣勢不變,仿佛正在受刑的不是他,而是劊子手,以及黑壓壓一片的全副武裝的人都像是在接受著他的審判一般。
又一刀,又一塊肉被割下,血在流。不像是血的,黃膿水?劊子手伸出手一沾然后到嘴邊一嘗,那個興奮,那個歡快?。I!是淚!終于疼得流淚了嗎?這就預(yù)示著劊子手勝利了!在把中年人割得血都快流完之后,他終于是發(fā)出了最后的哀鳴,他流淚了!他求饒了!
縱橫天下的第一大英雄終于服輸了!哈!這是多么偉大的成就!劊子手甭提有多得意了。
而主臺上的高官們一個兩個也興奮了,他們要見到夢寐以求的求饒情景了!他們?nèi)计磷×撕粑?,等待期待的一幕上演?br/>
只是他又一次聽到的是:“洪水!兄弟們,對不起!”洪水?兄弟們?劊子手似乎看到原本是只沒到膝蓋處的河水靜靜地流淌著,數(shù)千人立即是赴河而來,猛然間,誰也想不到!洪水撲涌而至,來勢洶洶,來得極快,來得急!來得這么忽然!幾千人全都淹沒在了洪水之中!
“嘭嘭”的拳頭擊地聲,中年人淚水如掉了線的珍珠落將下來,只為哀痛死于洪水之中的數(shù)千老弟兄。
……………………
劊子手明白了,中年人并不是痛到最后的屈服,反而是想到了一生中最為心疼的一幕,他有淚,他感于數(shù)千老弟兄死于眼前,那一股無力和悲痛!所以千刀萬剮的劇疼沒有讓他流下一滴淚,反而是老弟兄的死,讓鐵石為之溶解,英雄淚落!
劊子手覺得自己是個笑話,原本以為在一刀刀之下,能讓對方為之屈服,可到頭來什么也不是!真想看看他是什么樣子,在他斷氣之前,好好地看看。
劊子手都忍不住抬頭一看,見到了剛毅的臉上居然連一絲的痛苦也沒有!而他的雙眼已被蓋下來的頭皮給遮住了!
只是劊子手像是看到了他的雙眼,這一雙眼所射出的寒光直射進(jìn)劊子手的心中。
因此,劊子手是握刀的手都在顫抖了,想下刀嘛,頓時覺得刀有如千鈞之重,難以落下,好不容易,好是艱難地?fù)]刀割下一塊肉,盯著肉,他就抬頭看看中年人,中年人依舊沒有發(fā)出痛苦的聲音。
這一下,就算是劊子手有比數(shù)人都抱不過來的千年老樹都要粗大的神經(jīng)都承受不住了,劊子手是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而大官們在見到劊子手嚇跌坐在地上,他們?nèi)紘樀靡幌伦尤@桌底下了,驚惶失措地大叫:“不好!長毛賊來救他們的翼王了!”
“別來桌底下擠我!不然長毛發(fā)現(xiàn),就慘了!我可是總督大人!不能讓長毛發(fā)現(xiàn)我!”駱秉章怕得還把同時候鉆桌底的手下給踢開。
這一陣的騷亂持續(xù)了好一會兒,這才弄明白,不過是自己嚇自己,哪有人來劫法場啊,不過是劊子手被嚇倒了!奇聞啊!在劊子手的手上不知喪生了多少人,他何曾像今天這樣被嚇得癱在地上??!
更加讓人覺得可笑的是堂堂的封疆大吏,以及一眾“巴圖魯”們卻鬧出了天大的笑話來!豈不可笑至極嗎?
中年人笑了,嘴角是一翹,似乎在嘲笑著對方,這一下,更讓劊子手嚇得不能自己,且他的手所觸著的是被割下來的肉,他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換人!”一聲吼,這是惡魔們出丑之后氣極敗壞地吼叫!便有一個非常老的劊子手邁出了步子,人們?nèi)@訝了,很多人都知道他的大名!
他就是曾經(jīng)對林鳳翔的凌遲主刀者!當(dāng)今大清最為厲害的劊子手!而剛才昏過去的劊子手是略差于他的。
最被人津津樂道的一件事,他割林鳳翔身上的肉然后是甩向一個圍觀者,讓這個圍觀者活活地被嚇?biāo)?!只因這個圍觀者是某位官吏的親戚,而某官正好與劊子手有隙才以此害他親戚。可知劊子手之壞是到了一種什么程度!
如今他閃亮登場了,一副傲視天下,唯我獨尊之狀!是??!在刑場之上,他就是至高無上的王者!他要對翼王來行刑,這將是他職業(yè)生涯上的又一大飛躍!他興奮?。?br/>
最厲害的劊子手行刑了,他下刀有如行云流水,快且準(zhǔn),人身上的肉一片片,一縷縷的從身體上流下來。人體上的肉像是流水一樣,嘩嘩地從肢體上流下來,這是多么可怖的一個情景啊!
而他看著犯人,還是沒有出聲,時不時地還能見到中年人的臉上掛笑,當(dāng)然他也能看到犯人臉上那因疼痛而完全扭曲的表情,只是不管再怎么痛苦,他還是在笑,這笑變得很是難看,卻又讓人為之心服!
一咬牙!偏不信是你能忍還是我刀利!下刀!一刀刀地割下那肉啊!人就快成了骨架子了,可是你啊,為什么還不喊?為什么不叫?為什么就不來一聲屈服!
要是往常面對著犯人那就得手拍胸口讓他驚醒和血液的流通,或者是潑水來讓對方清醒,可現(xiàn)在呢?這些方法根本就沒用!對方是一直清醒著!冷笑著受刑!天啊!說出來都沒人信!不管是誰都會認(rèn)為你是在扯淡!吹牛不打草稿!可這是事實?。⊙芰艿厥聦?!見者聞?wù)咭嚯y以置信!
所有的人都是大氣不敢出的!他們驚訝地看著這一幕!這哪里是人??!簡直是一位天神!“奇男子!真乃奇男子也!”死敵的恨,怨,懼,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敬佩和贊嘆!
尤其是中年人掛著的冷笑,可知千刀萬剮也不能讓他屈服,更不能消減他的英雄氣!試問,又怎么能不敬?怎么能不畏?不服呢?
唯有弟兄的死,才能讓他一直靈魂不安,為之落淚!
厲害的劊子手忍不住了,他是見識到了林鳳翔的厲害,如今這一位卻比林鳳翔還要讓人敬佩!他的笑容還在!笑對著死亡,笑對著千刀萬剮!他多想見到求饒,這位叱咤風(fēng)云,令得天下為之顫抖的大英雄向他求饒!
“只要你發(fā)一聲,我會讓你過得好受的,絕不會這么痛苦!”厲害的劊子手出聲了,他以為這一句能換來對方的一聲求饒,只要一聲求饒,或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求”字,那就足夠了!也能讓中年人減輕痛苦!
橫掃千軍萬馬的大英雄在向自己低頭,在求饒,這樣的成就,試問誰又能得到?一個刀筆吏就足以對付曾經(jīng)權(quán)傾天下,無所不能的英雄!
而全省的高官也是想見到英雄求饒,看死敵被千刀萬剮還不如見到死敵的求饒,這更讓人興奮!所以千刀萬剮倒不如得見求饒重要了。
可是劊子手得到的是什么呢?笑!對!就是一個笑!就是笑愚蠢的癡心妄想!蓋世無雙的大英雄是不會低下高貴的頭,是不會求饒的!
火了!暴怒中的厲害劊子手“刷刷”地數(shù)下,肉亂飛??!“求饒!速速求饒!死!死死!”他近乎是咆哮地怒吼著!
只見白雪翻飛,人身上的肉就快被割光了,而血已早已流盡,只有黃膿水在流著,而對方死了嗎?一瞧,還在笑!是的!帶著嘲笑意味的笑容還掛在他的臉上并沒有消逝!
“喝呀呀!”厲害的劊子手快要發(fā)瘋了!你身上的肉都快割光了,你怎么還能笑得出來?怎么就一聲求饒都不行??!看看!神經(jīng)就附在骨頭上,還在抽動著,而血已流干,可你為什么就喊一聲就可以不受罪了,為什么不喊?為什么還要帶著這一股嘲笑???
是?。」羌苌鲜且坏蔚蔚狞S水滴下來,沒有血可流了,早已流血!可那笑容依在!那大無畏的表情還在臉上掛著。
雖說犯人的眼睛已被額頭處割下來的頭皮所遮著,可是眼睛的神光透過來直射入人的心脾,讓人為之害怕!恐懼!
“哐啷”的一聲,譽為大清最厲害的劊子手的刀掉在了地上,他屈服了!在他的手上不知被屠殺了多少個人的性命!他自從當(dāng)學(xué)徒時起就去屠夫那殺豬以練刀,一直到出師多少人死于他的手下,可現(xiàn)在殺人如麻的他卻怕了,他輸了!真的輸了!大清第一劊子手的稱號怕就要丟了……
丟又丟得讓他如此地服氣,無一絲的怨言!
清朝的官員們以駱秉章等為首,他們?nèi)几┓?,只能不斷地贊嘆:“千古第一奇男子也!”
而翼王的話卻一直響徹于清官員的耳邊:“今世汝殺吾,怎知來世吾不殺汝?”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枷鎖,鎖住每一個人,或許在另一個空間會實現(xiàn)這一愿望。
…………………………
程飛正躺著,他睡了一個好覺,發(fā)覺自己真是傻了,怎么會做這樣的一個夢,夢到了所崇拜的偶像石達(dá)開被千刀萬剮時的情形呢?偏偏夢中的情形又是如此地真實……
唉!還是不要再理會那么多,耐心地等待著流星雨的出現(xiàn)吧!
那時許下個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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