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雖暖,但卻照不透宣政殿中的陰霾,坐在御案前,武孤菱冷峻的掃視著殿中的諸位臣公。
這些臣公又是來勸誡自己同意和親之策的。明言,前朝依靠和親之策,維系了與胡蠻數(shù)十年的和平。
但被自己以前朝雖有和親之策,但大周建國以來的百五十年間,再未有貴女外嫁番邦為由,給拒絕了。
故而,君臣之間的氛圍有些僵持。見狀,一位身穿紫色袍服腰佩金玉束帶的老者,站出來繼續(xù)勸諫到。
“娘娘,非是臣等抱有私心。可如今河東受災,饑民遍地,更有謠言四起,言今下失德致于陰陽失和,河東才遭此天災。故臣等以為,方今首要,乃是賑濟災民,安定民心,息止謠言。不應輕啟戰(zhàn)端,所以臣等才諫言選一公主與番邦結以婚姻,以示籠絡,保邊陲安穩(wěn)?!闭f話的老者乃是尚書左仆射,吳國公鄭竑。
聞言,武孤菱心中嗤笑一聲,沒有私心嗎?可笑!真當自己困坐在皇城中,就不知外界世事了?
殿中的這些臣公,有一個算一個,那個不是無視朝廷律令,私譴家仆往北地和西域,販售鹽茶鐵器,賺的盆滿缽滿!若不是自己顧慮著穩(wěn)固朝堂,早就把這些人拖下去殺了。
可武孤菱現(xiàn)在也確實有些捉襟見肘。
如今匈奴卷土重來,西域胡蠻也蠢蠢欲動。若是以往,武孤菱定會下令舉兵征伐,這也是大周的歷來的國策。大周的強大,不僅體現(xiàn)于包容的社會風氣中。更是源于國大民驕的氣勢。不服?那就打服你!敢來犯境?那就直接發(fā)兵滅國!
不過今年朝廷為了賑濟河東災民,確實耗費了大量銀錢。國庫空虛,若是貿(mào)然開戰(zhàn),怕是難以為繼!加上這些朝臣抱團在一起來向自己施壓,短時間內(nèi),自己還真就沒有什么好辦法對付他們。
和親這件事的開端,說來說去,就是一個字,錢!
若是能以和親的方式避免這場戰(zhàn)爭,不僅國家可以剩下巨額軍費,而這些大臣也能繼續(xù)自己在邊陲的‘生意’。
也正是在錢的誘惑下,這些大臣才敢如此大膽,跑到宣政殿來秉著國家大義向自己施壓!
但自己又怎么因此就向這些素餐尸位的大臣妥協(xié),她心中早有衡量。
“鄭公既然提到了河東災禍,我這里倒也有個東西想給諸位臣公看看?!闭f罷,就命宮人把一直放在桌上的罪己詔,送到了鄭竑的手上。
“這可是陛下親筆,諸位臣公可要好好看看”
鄭竑連忙接過那份罪己詔,剛掃了一眼,就暗呼大事不妙。自己剛剛那一句話“言今下失德致于陰陽失和,河東才遭此天災。”就是在間接威脅武孤菱。
翻譯一下就是,你看吧,現(xiàn)在民間可是有人說你失德,失德就是德不配位。而陰陽失和,就更是再說你女主掌權的事情。所以你管還是不管呢?
可是現(xiàn)在武孤菱竟然拿出了李縉這位皇帝親筆書寫的罪己詔,這就等于把事情都推到李縉那邊去了。自己剛剛的威脅就這樣直接被化解了。甚至還被武孤菱給反擺了一道。
皇帝降下罪己詔,也并不就是說把全部的罪責都給自己扛下來了。也包含著對底下臣子的警示。你們看朕這個皇帝都承認自己的錯誤了,可你們身為朕的臣子難道就一點關聯(lián)都沒有了?
這份罪己詔很快就在臣公中傳閱完畢。送回到了御案上,武孤菱這時候才悠然的開口道。
“不知諸位臣公,有何妙見?”
“臣等惶恐?!编嵏f等一眾臣公也只能跪下稱罪。
一個回合下來,宣政殿內(nèi)的主導權,徹底的被武孤菱握在手上。
不過本可以順勢否決和親提議的武孤菱,并沒有直接否決鄭竑的提議,而是徐徐說道:“既然諸位臣公覺著和親之策有益,那就放到朔日的朝參上交由公議吧?!?br/>
看著諸位臣公臉上的不解神色,武孤菱的嘴角微翹。心中暗道:“本宮的馬前卒還沒有出場呢,這和親之議,又怎么可以就此結束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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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含冰殿內(nèi),李縉卻是一臉煩悶。
“茗兒這丫頭到真會給自己出難題,現(xiàn)在看來這丫頭也不怎么貼心嘛?”
自己雖然答應了兩個小皇妹,會解決和親這件事情。不過這件事情哪有這么好解決,朝堂之上,世家門閥,派系林立,牽涉多方利益。
既然這件事情能被推動,就表明其切實的符合了一部分人的利益。而且從茗兒小丫頭那里透露出的消息來看,朝中諸臣持贊成和親態(tài)度的大臣怕是不在少數(shù)啊。
“這些大臣,真是無恥!”李縉不滿的自語道。事實也確實如此,用女子來謀求和平,來換取安逸。這不是無恥是什么?
可和親這件事,自己尚不清楚朝中風向到底吹響那邊,更無法確定自家皇后在這件事上的立場。最重要的是,他還不知道和親這件事情的起因是什么!啥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決嘛……
不過李縉之所以答應兩個小皇妹,卻是因為武孤菱沒有當下就表明態(tài)度,就代表這事情尚且沒有蓋棺定論,還有周旋的余地。
可自己一個光桿皇帝,該如何平衡多方勢力,才能夠順利阻止和親呢?這可不是當著百官的面大喊一句“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本湍苄械?。
想到這里,李績無奈的對一旁的宦官吩咐道:“去皇后那里說一聲,就說朕請她到含冰殿殿來進晚膳”
沒有辦法啊,要解決這件事情,自己只能找上武孤菱,一來是因為自己現(xiàn)在能接觸到的有關和親這件事的人,除了兩個小皇妹,就只有武孤菱了,而在和親這件事情上,自己想要了解信息也只有武孤菱能告訴自己。二來也是要探一探武孤菱的口風,畢竟解決了武孤菱這位掌權者,底下的臣子自然都是小問題了。
所以,李縉還是免不了要再和武孤菱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