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支持正版的小天使就是一頓猛親! “您醒了?!?br/>
一個柔和的聲音緩緩響起。
源重光心頭一跳……不會吧, 這些刀子精是怎么回事,都喜歡這樣問候人嗎?
他吞下喉嚨里因疼痛而翻涌的血腥氣, 定下心看去, 跪坐在他床鋪邊的是一個有著紫色短發(fā)的青年,衣飾寬大華麗, 他的容貌很柔和, 望去就讓人心生好感,衣著干凈, 周身氣息平和典雅, 不像是刀劍付喪神, 倒更像是書卷成了精。
“有什么事嗎?”
源重光慢吞吞地把自己從被褥里拖出來,坐起來問道。
歌仙兼定眼中有淡淡的驚訝:“您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這樣鎮(zhèn)定,看來我的猜測沒有錯了?!?br/>
源重光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猜測?”
歌仙兼定停頓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是這樣的, 雖然說出來實在很失禮, 但是并非出于我的本意,所以希望您能理解——”
他端坐好,直視源重光,認(rèn)真道:“請問, 您是不是桓武天皇的愛子,后賜源姓居于東三條院,被御封皇太子的長平宮重光親王殿下?”
傳說被神明知道名字后, 那個人類就有被神隱的危險。
神隱這種事情, 說簡單也簡單, 說難,也還真的不是那么容易。
首先,無論那個人類靈力多么強大,能力多么出類拔萃,就算他能做到擊殺神明,只要他還是人類,知道了他的名字的神明就能輕而易舉地將他神隱。
這是人類和神明本質(zhì)上的差別,根本不是靈力能夠彌補的。
換而言之,就算刀劍付喪神位居高天原八百萬神明末席,想要神隱源重光,也不是什么難事。
但是想要做到神隱,必須的一個條件就是“名字”。
得到人類的名字,看上去好像很簡單,看看他簽的名,或者問問別人不就好了嗎?
天真。
名字是最短的咒,咒的使用必須得到天地規(guī)則的承認(rèn),同時它本身的形式也應(yīng)該是“合法”的。
也就是說,只有被名字的所有者承認(rèn)的,并且是他有意識地賦予別人自己名字的獲知權(quán)的名字,才能有神隱的威力。
這其中的關(guān)鍵,就在于名字的所有人“愿意賦予”這一屬性,這樣神明才能“得到”這個名字。
在很久以前,神隱并不是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事情,它的由來,是神明與所愛的人類締結(jié)婚約的方式。
拋下人世的所有過往,將自己的名字交給心愛的神明,與神明長相廝守。神隱,曾經(jīng)是神明和人類的愛情誓約。
不過后來由于信仰的缺失,大量神明失去力量甚至墮落成妖魔,被黑暗侵蝕的昔日神明不再抱有神明溫柔堅貞的心靈,神隱被廣泛用來引誘無知的少年少女,造成了極大的危害,才被陰陽師們認(rèn)為是害人的招數(shù)。
源重光在時政的千年時間無聊的緊,把時政的藏書都看的差不多了,當(dāng)然也知道里面的道道,只要他不親口承認(rèn)就沒問題。
但是不可否認(rèn)的,當(dāng)他聽見那個稱呼的時候,還是情不自禁地愣了片刻。
“你這樣的猜測實在是很無禮啊,閣下,能告訴我你得出這個可笑結(jié)論的原因嗎?”
歌仙兼定提問后一直屏氣凝神,觀察著面前這位殿下的神情,雖然他掩飾的很快,但是他還是抓住了其中一絲違和感,心中的猜測立即得到了肯定。
真的是那位神秘莫測的傳奇太子,也是……三日月的第一位主人。
不知道三日月知道后會是什么反應(yīng)啊……想想就很期待呢……
他當(dāng)下也不糾結(jié)源重光的答非所問,爽快回答:“方才接住您時,不知為何進(jìn)入了您的記憶——失禮之處,萬望原諒?!?br/>
源重光盯著他看了很久,才移開眼睛:“那并不是我的記憶。”
他冷冷道:“不知道你誤會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我的童年很幸福,父親和母親都很珍愛我,并沒有那樣——的事情……”
源重光的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那段仿佛是夢境般的記憶實在太過真實,真實到連他本人都有點毛骨悚然,好像他真的經(jīng)歷過那樣的歲月。
但是他很肯定,他幼年的記憶十分清楚明白,并沒有任何的違和,桓武天皇和中宮定子真的對他十分好,哪來這樣奇怪……又是被妖魔擄走又是被詛咒的經(jīng)歷?
想了半天,他覺得可能還是因為掉到這個本丸來之后的遭遇太倒霉了些,所以搞得他開始做噩夢了,這些付喪神不就是那些把他綁走的妖魔么,沒毛病。
想到這里,源重光眼神不善地瞪了歌仙兼定一眼。
一旁的歌仙被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喵喵喵?
源重光瞅見歌仙一臉的莫名,更加不高興了:“在你問我問題之前,出于公平,難道你不應(yīng)該先為我解答一些疑問嗎?”
歌仙猶豫一下,呼出一口氣:“是的,我知道您想問什么,其實也并不是不能說?!?br/>
他沉默了很久,開始緩緩道來:“這座本丸的標(biāo)號是乙子,是時政建立的第一個本丸……”
源重光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胡說八道,第一個明明是他的甲子,還在時空縫隙里飄著呢,不過這種事情說了也麻煩,源重光干脆閉緊了嘴。
“時政的規(guī)定是由一個或多個本丸共同負(fù)責(zé)一段時空線,和其他實力較弱的本丸不同,乙序列本丸主管的時空是神鬼并存的平安時代,由于是乙序列的第一個本丸,時政派遣的審神者都是靈力十分強大的神社巫女,甚至還有少宮司大人。”
歌仙停了一下,見審神者聽的認(rèn)真,繼續(xù)道:“第一任審神者是神社巫女,曾經(jīng)是神社用于神降的純凈載體,但是因為見過神明,不知為何原本純凈的心靈迅速腐化,竟然不自量力地妄圖獲得神明的力量?!?br/>
說到這里,歌仙溫文爾雅的臉龐籠上了一層陰翳:“說到底不過是人類?!?br/>
“審神者,聆聽神明的聲音,辨別神明的真?zhèn)危瑢徟猩衩鞯男袨椤祟?,這樣的狂妄自大。”
他轉(zhuǎn)向源重光:“您真的認(rèn)為人類可以做到審判神嗎?”
沒有在意源重光的反應(yīng),他繼續(xù)說:“那位審神者試圖在我們身上找到成為神的途徑,那段時間,是本丸的刀劍碎刀頻率最高的,很多刀劍被鍛造出來后根本沒有上過戰(zhàn)場,就在審神者的房間里成為各種咒術(shù)的試驗體直到碎刀?!?br/>
“到時政發(fā)現(xiàn)這里的問題為止,本丸的刀劍只剩下了三日月殿下,數(shù)珠丸殿下,還有我等三振打刀,兩振短刀?!?br/>
“第二任審神者是神社即將卸任的少宮司大人,他侍奉的神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神降過了,神社的規(guī)模越來越小,信徒流散,他來這里的目的,是獲取祭品,期望能與他的神對話,詢問他為什么不來……”
歌仙冷笑一聲:“用神明做祭品,這樣的祭品真的會被接納嗎?”
“做為奉獻(xiàn)給神明的祭品,心中是不能有怨氣的,所以他對我們很好,只是給的出陣任務(wù)很重,很容易受重傷……但這并沒什么,刀劍本來就該在戰(zhàn)場上斷裂,這是我們認(rèn)可的宿命,我們對于這樣的生活沒有任何的不滿,甚至由于和之前那位審神者的對比,我們由衷感謝愛戴他?!?br/>
我們恨的,從來都不是在戰(zhàn)場上的碎刀,那是刀劍的榮耀;而是人類將我們身為刀劍的尊嚴(yán)碾碎在腳下。
“不過后來我們發(fā)現(xiàn)不對,重傷的同伴在他的手入后一個個消失,被鍛造出來的新刀劍又開始重復(fù)之前的經(jīng)歷……”
歌仙低下頭理了理衣擺:“第三任審神者是時政的員工,為了撫平本丸刀劍的怒火而被派遣過來——”
“等等?!?br/>
源重光出聲打斷他的敘述,思索著問道:“你似乎并沒有說清楚,時政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里的問題的?據(jù)我所知,付喪神是不可能繞過審神者聯(lián)系時政的。”
歌仙一愣,有些狡黠地笑起來:“啊,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喲,按照公平的原則,您準(zhǔn)備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源重光立即閉上了嘴。
歌仙見此也沒有追問,只是笑了笑,繼續(xù)自己的述說:“第三任審神者在任期間,本丸勉強還算是和平,但是這樣的和平在第四任審神者上任后就結(jié)束了。因為之前遇到過的審神者的緣故,我們對人類都抱有了很強的戒心,這次的審神者是個年紀(jì)不大的女孩子,家境很不錯,活潑天真,不知道時政對她說了什么,她似乎認(rèn)定我們應(yīng)該對她百依百順,甚至——愛上她?!?br/>
歌仙表情古怪地牽動了一下嘴角:“其實,如果我們第一個遇到的就是她,喜歡上她也不是沒可能……刀劍初初擁有人性,雖然經(jīng)歷了漫長時光,很多時候卻還是像白紙一樣?!?br/>
“發(fā)現(xiàn)我們的表現(xiàn)和她的想象不符后,她就開始大肆鍛造新刀劍,希望獲得新刀的愛慕。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對我們的挑釁,所以我們動了一點手腳……想要獲得這樣一個女孩子的愛,是多么簡單的一件事啊?!?br/>
他低聲感嘆道,嘆息里滿是冷漠詭譎的笑意。
“人類的愛情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可以讓他們神魂顛倒,被玩弄于手中而不自知?!?br/>
“到現(xiàn)在為止,從本丸初始就存在的刀劍只剩下了三日月殿下,數(shù)珠丸殿下,還有我,和一直被粟田口保護(hù)的藥研殿。但是我們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不對,被新來的審神者鍛造出來的刀劍,似乎漸漸具有了此前誕生在這里的前身刀劍的記憶。尤其以力量強大的太刀大太刀為主,后來是打刀脅差,目前只有短刀們還什么都沒有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