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間最高的山巔，冷風(fēng)呼嘯，黑暗中的野獸雙眸，猩紅，痛苦，嗚咽。
“文殊！”
黑暗中的野獸仰天咆哮，聲音里充滿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良久。
野獸平靜下來，唇邊緩緩劃過一絲笑意。
“文殊，從你讓我下凡的那一刻，主動權(quán)已經(jīng)到了我的手里。幾百年的阿諛奉承，已經(jīng)消掉了你對我的戒心。佛……”野獸望著天空，面露嘲諷?！耙膊贿^如此。”
……
河邊，風(fēng)裹著一絲濕潤吹來。
猴子低頭看著水面，里面那個家伙那樣怯懦，真的是孫悟空嗎？
“到底怎么了。”豬八戒從樹林中走出來，眉頭微皺?！澳悴皇悄欠N控制不住情緒的人，是不是因?yàn)槠兴_。”
“沒事，剛才抱歉。”猴子起身，望著河面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語?！坝行┦虑?，必須做了才知道答案。那種怯懦的廢物樣子，不適合我?！?br/>
現(xiàn)在和八百年前不同，那時候他是因?yàn)椴粷M足，想要長生不老，但現(xiàn)在……
現(xiàn)在他不能回頭。
回頭的結(jié)果和繼續(xù)走下去并沒有什么不同。
“走吧，回去找禿驢他們，你不應(yīng)該來找我，禿驢才是妖怪們的目標(biāo)?！被厝サ穆飞?，猴子望著河邊升起的火堆，順手撿了些樹枝。
豬八戒望著前面的猴子，搖了搖頭，對玄奘的話第一次有了些認(rèn)同。猴子和女人還真沒什么區(qū)別，都這么情緒化。
“你是誰！”
驚恐的雙眸，在黑暗中驀然睜開。
“嗬嗬，那猴子再往前走就是烏雞國，不管我要不要?dú)⑺?，始終是要做個樣子給文殊看的?！鼻嗝{子手指倒刮著王后嬌嫩的臉龐，眸子驀然冰冷?！斑@里，就是我向文殊宣戰(zhàn)的地方。”
“宣戰(zhàn)……”
云層中，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輕微抖動著。
“小娘子，你今后就跟著我?！鼻嗝{子緩緩靠近王后，中途，漫不經(jīng)心的握住國王的喉嚨，一擰，丟到一旁。
“孽畜！”
文殊目光冰冷的看著，雙手緩緩聚攏，國王竟然在他面前重現(xiàn)了。
“不用害怕，聽清我接下來說的話，你就可以復(fù)活，并和你的家人團(tuán)聚?！?br/>
文殊耳語國王。
“這……您說的人會來嗎？他們有能力殺死那妖怪嗎？還有王后她……那妖怪?！?br/>
“王后你不用擔(dān)心，那妖怪沒有人道的能力。至于我說的人……”文殊目光落在下界某處，淡淡笑道?！八麄円呀?jīng)在來的路上了?！?br/>
“悟空啊，我們?yōu)槭裁匆笸砩馅s路啊?！倍d驢抱著小白龍的脖子，嘰嘰歪歪個不停。
“就是說，晚上睡個覺多舒服?！必i八戒打著哈欠。
“剛才我去前面看了看，不到五里的地方有個破廟?！焙镒又糁糇油Ｏ?，回頭微笑。“不如你們現(xiàn)在回去，我一個人去破廟好不好?！?br/>
“駕！”
玄奘剛準(zhǔn)備習(xí)慣性認(rèn)慫，猴子眉頭微皺，看向了傳來聲音的地方。
“是……是太子！”
文殊望著激動悲傷的國王，目光落在那個高頭大馬上的少年，嘴角突然勾起一個弧度。
“什……什么，您讓我托夢？”國王吃驚的望著文殊，文殊點(diǎn)頭?！澳阃袎艚o那白馬上的和尚，就按我教你的說?！?br/>
“他們就是您說的那些人？”
“別廢話，好好想想自己該怎么說，等那和尚睡著了，馬上去托夢?！?br/>
“你們是誰？”高頭大馬上的少年，眉頭微皺的望著奇形怪狀的猴子幾人?！半y道是妖怪？”
“就是妖怪。”猴子咧嘴怪笑。
“不，不是，我們不是妖怪?！毙试鼓畹目戳撕镒?，雙手合十解釋道?！拔覀兪菑臇|土大唐來的僧人，今晚在這里借宿一宿?！?br/>
“原來是這樣。”初生牛犢不怕虎，少年也沒多想，和玄奘同步而行。
“嘿，那禿驢的確是和尚，但我也真的是妖怪?！焙镒育b牙咧嘴。“你和我們一起走，不怕我吃了你？”
“你就是妖怪，也是被這位大師降服的妖怪，本殿下才不怕！”
豬八戒忍不住笑了，玄奘也面露尷尬。
猴子嘴角微翹，調(diào)侃的望向玄奘。“不如你問問這位大師，究竟我是他降服的妖怪呢，還是他是我降服的和尚?！?br/>
“這猴子，金蟬子下凡后怎么會變的這么慫！”文殊看不下去了，又囑咐了一遍國王不要忘記托夢，消失在云層里。
“哼，再不走，老子更氣人的話也有。”猴子感應(yīng)到云層上那個熟悉的氣息消失，嘴角劃過一絲痞子的笑。
“你說什么？”豬八戒側(cè)頭。
“沒什么，我們又被人盯上了，總之一切小心點(diǎn)?！焙镒託庾吡宋氖?，也就沒心思搭理那個小屁孩了。
豬八戒眉頭微皺，看著四周，不自覺的感到周圍變的陰森恐怖起來。
……
烏雞國，寢宮。
“你躲得了嗎？”
青毛獅子平靜的望著王后，王后絕望了。是，她躲得了嗎？想起明天就回來的兒子，王后悲哀的閉上眼睛，放松身體，緩緩靠近青毛獅子。
“滾開！”
暴怒的吼聲嚇得王后渾身一顫。她睜開眼睛，看到青毛獅子雙目赤紅，仿佛正在承受一種無法言喻的痛苦。
“你滾到里面，離老子越遠(yuǎn)越好！”青毛獅子推開王后，連滾帶爬地摔下了床，爬到寢宮的角落里，閉著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王后詫異的看著這一切，心里既生氣又恐懼。難道自己真的人老珠黃了，連妖怪都看不上？
......
夜色正濃，破廟內(nèi)，猴子突然睜開眼睛，看著輕聲打鼾的玄奘，眉頭微皺。
“你是誰？”
國王剛依照文殊教他的法子進(jìn)入玄奘的夢境，就聽到了身后傳來的聲音，頓時嚇了一跳。
玄奘眼眸平靜的望著國王，在他夢中，在那個永恒的噩夢中，他和外界的模樣是不同的，少了些笑容，眸子更加深邃了些。
“我......”
國王哆哆嗦嗦的把事情說清楚，玄奘靜靜的聽著，外界，猴子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沒再次進(jìn)入玄奘的夢境。
他知道那是玄奘最深的傷疤，是他最難以忘懷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那只是如夢之術(shù)，對玄奘造不成什么傷害。
許久之后，玄奘睜開眼睛，把事情和猴子一行人解釋了一遍。
“妖怪？取而代之？”猴子若有所思。
“國王和我說，剛才和我們一起進(jìn)來的那個少年就是太子，他的兒子。”玄奘看向睡在破廟另一處的少年，猴子幾人也看過去。
那少年倒是睡的安穩(wěn)，一點(diǎn)都不知道自己在眾人的凝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