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被嵐胭推得站在原地楞了一會,等回過神來嵐胭已經(jīng)跑了很遠。
和琴兒對視一眼后,錦瑟道:“走,快去大太太那,嵐胭現(xiàn)在腦子不清楚,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事來?!?br/>
誰料琴兒竟然拒絕的說道:“奴婢不去,小姐屋內(nèi)奴婢還未收拾好呢。”
錦瑟一下子被琴兒咽到了,琴兒居然開口拒絕?看來真是不把自己這個主子放在眼里了,以為她是庶女,就真好欺負了不成?
“屋子收不收拾不重要,先把你自己的事兒收拾明白了才好?!卞\瑟說得是沒頭沒腦。
但這句話入得琴兒耳里則是如驚雷一般,她心里一沉,面色亦是變得慘白,猛地抬眼死死地盯著錦瑟,似要望穿她一般。
一陣狂風(fēng)猛烈的刮過來,吹亂了琴兒的一頭青絲,本來疏得好好的雙丫鬢竟被這一陣狂風(fēng)給刮得散了開來。
“也來不及等你再梳頭了,我自己去大太太那兒,你就在屋里好好‘收拾’罷。”錦瑟說完,輕扯朱唇,給了琴兒一個淡笑,便轉(zhuǎn)身急步往大太太屋里走去。
琴兒一人站在原處,良久不曾動一下,雖是亂了發(fā)鬢,但她那本是嬌嫩的臉龐卻變得有些猙獰。
這廂錦瑟在急速的往大太太屋內(nèi)趕去,一路上只見宅子兩旁的樹木飛速的滑過錦瑟的身邊。
不知嵐胭怎么樣了,剛剛的她定是已經(jīng)神志不清,這般莽撞的跑到大太太屋內(nèi),也不知會落得怎樣的后果。
錦瑟想著這些越來越急,而腳步也越來越快,突地,右腳絆住了左腳,錦瑟往前一栽,摔在了地上。
只這一摔錦瑟便開始咳嗽起來,無奈的自己給自己順著氣,再揉著摔疼的腿,錦瑟不禁有些忿恨。
這身子真不頂用,不過跑了一會兒便上氣不接下氣,這下子好,連腿都給摔傷了。
礙于在外邊不好掀起裙擺看看腿上的傷口,錦瑟只好輕輕的在傷口邊揉著。
一只手伸到了錦瑟的眼前。
抬頭一看,竟然是六哥兒錦元,元哥兒現(xiàn)年十三歲。
一年多不見,元哥兒成熟了不少。一年前的他還略帶稚氣,這會兒原來那稚嫩的臉已經(jīng)略顯成熟,英挺的鼻子,烏黑的雙眸見不著底。身著一襲暗紫絨錦袍,一只金玉翠冠把一頭烏發(fā)束在了頭頂,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奕奕。
錦瑟把手給了元哥兒,元哥兒微一用力,便把錦瑟給拉了起來。
“謝謝元哥兒?!卞\瑟道過謝便準備繼續(xù)往前奔,嵐胭的事已經(jīng)不可再耽擱了。
“七妹妹何事如此慌張?”元哥兒開口問道,聲音清澈無比。
錦瑟擺擺手,“沒什么,只是去母親屋內(nèi)走走?!?br/>
元哥兒聽了,笑道:“剛好我也要去,不如七妹妹和我一起罷?!?br/>
錦瑟卻不愿與他糾纏,忍著腳痛盡量往前跑著道:“真沒時間了,妹妹就先走一步了?!?br/>
元哥看著錦瑟急速往前的背影,心里起了興趣,這個七妹妹好似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以前的七妹和個悶葫蘆一般,每次見她都是唯唯諾諾的感覺,在大家面前也是連話都不敢大聲說。
不過,七妹妹還真是個可憐的人,十歲就沒了母親,自己還差點喪命,回了府后又是孤身一人面對這宅子里的各種事。
元哥想著也挪步往大太太屋內(nèi)走去,剛好快到晚膳時間了,反正自己總是要去的,今兒早到一些也無妨。
錦瑟氣喘吁吁的跑到大太太屋門口,門口的正中上掛著一塊牌匾,上書“慈園”。慈園這名是在大太太當年嫁入府中大老爺給賜的名,錦瑟看了不禁冷笑。
慈園,慈園……對待嵐心的錯事,大太太這般的心狠手辣。
何以配得上這個‘慈’字?
“七小姐……”傅媽媽站在門口,看到錦瑟連忙上前說道:“太好了七小姐已經(jīng)來了,老奴……老奴正剛想去七小姐屋里找您!”
傅媽媽的語氣有些急。
錦瑟在她眼中看到了慌亂,傅媽媽是府里難得的老好人,身為大太太身邊的大紅人,卻還是她最信任的一個。傅媽媽卻從不已此為傲,反倒是對丫鬟小廝們親切,對主子和小姐哥兒們極為尊敬。
“嵐胭……”錦瑟問道,卻欲言又止。
能讓傅媽媽這么急,難不成嵐胭已經(jīng)……
錦瑟不敢往下想,若說是把嵐心給處死倒還是情有可原,嵐胭的可就只是個無辜的丫鬟。
“沒,只是被劉媽媽打了幾巴掌,也不是大太太吩咐的……大太太一直沒說什么話……”傅媽媽越說越亂。
錦瑟也不再往下聽,便自己掀開簾子準備進去,卻被傅媽媽拉住了手。
“七小姐在這種時候更不可忘了禮數(shù)?!备祴寢寔y是亂,可這方面的事她從不會疏忽。
錦瑟點點頭,停在了門口,也幫自己順著氣。
傅媽媽拉起了簾子,對著簾內(nèi)說道:“大太太,七小姐到了?!?br/>
“嗯,讓她進來罷?!贝筇穆曇粢回灥钠胶痛认?。
入了屋內(nèi),錦瑟不由得心里嘆息,今日兩次來慈園竟然都是為了自己的兩個丫鬟,諷刺的是,這兩個丫鬟原本都是大太太屋內(nèi)的。
斜眼看到嵐胭癱倒在一旁,除了面上紅腫了一片以外倒是沒有別的傷口,看來還是來得比較及時。
“今日我這慈園是怎么了,引得七兒一次次的過來?!贝筇Φ么认?。
錦瑟低頭福著身子,突然道:“母親請恕七兒的罪。”
大太太一臉驚異,“七兒這是做什么,你來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何來怪罪?”
錦瑟依舊福著身子不起,繼續(xù)道:“七兒管教無方,今日里兩個丫鬟都來母親這鬧事,一個惹母親生氣,另一個就過來撒潑。這兩件事七兒責無旁貸?!?br/>
聽著錦瑟說出這話,依然立于簾邊的傅媽媽心里慌了一下。
錦瑟福著身子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站在大太太左側(cè)的劉媽媽,錦瑟看到劉媽媽手里拿著一條粗長的鞭子,心里一驚,看來她這次是來得及時。若是晚了一步,這么粗的鞭子,嵐胭怕是也要被打得去半掉條命。
大太太卻沒有接話,錦瑟亦不起身,就這么一直福著身子,雖已經(jīng)感到腰有些酸疼,但沒有大太太的話,錦瑟知道她不可起身。
剛剛她說了不敬的話,大太太一定是聽明了。
這嵐心和嵐胭誰不知是大太太屋內(nèi)的丫鬟,從大太太那過來服侍自己還不足一個月。而她現(xiàn)在又是個該受照顧的角兒,到底是誰管教無方大家心知肚明。
今兒她突然出言頂撞,不,也不是頂撞,只不過是探探大太太的底。
錦瑟想知道大太太到底對她是什么個態(tài)度,若是真心喜愛的話,就算是只有幾分真心,那這般的頂撞也根本不算什么。
不過看著大太太那變得嚴肅的神色,錦瑟心下了然。
果然只是為了能讓她乖乖嫁去陳府才突地對她好起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