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安靖入靜時，少年的額頭處，一道劍紋也微微亮起。

    劍靈借安靖的感知，與安靖一同觀察懷虛界的靈氣情況。

    沒過多長時間。

    突然，安靖面色驟變，愕然睜眼，而他額頭處的劍紋也驚愕地閃爍銀色光輝，足以證明劍靈的心情起伏也極大。

    “魔氣！”

    安靖猛地站立起身，注視著自己雙手，然后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環(huán)視周邊的整個世界：“居然，全都是魔氣？！”

    “怎么可能……整個懷虛界的靈氣，居然都被魔氣徹底污染了？！”

    在異世界，安靖入靜，存思煉氣時，可以感知到整個世界的靈氣都有點(diǎn)渾濁，就像是被大霧亦或是灰白色霧霾中的城市。

    能呼吸，但呼吸的空氣中有很多雜質(zhì)，呼吸久了，對身體有害。

    這就是‘魔劫’的后遺癥，整個世界都被天魔侵蝕，造成了極難治愈的半永久性損傷。

    荒野和酸雨都只是最表層的表現(xiàn)，而深層次的表現(xiàn)，就是靈氣污濁，修者極易入魔。

    所以，當(dāng)劍靈發(fā)現(xiàn)異世界仍然是‘靈根煉氣’這一體系后，其實(shí)心中頗為奇怪。

    ——污染成這樣了，異世界都還能煉氣，這等同于河里面全都是重金屬污染卻還在河里洗澡啊。

    那看上去陽光明媚，環(huán)境沒有任何污濁，卻不得不采用‘命格武道’的懷虛界，實(shí)際上被污染到了什么地步？

    答案是黑色沙塵暴！

    如若說異世界的靈氣污染程度，僅僅是灰白色的霧霾，那么懷虛界的靈氣污染，就是已經(jīng)伸手不見五指的‘沙塵暴’！

    整個世界都被漆黑的靈氣籠罩浸潤，就像是在暗不見底的污水坑游泳！

    “皇天老爺啊，幸虧我留了一手，沒有真的嘗試煉氣，不然的話靈根就要被污染了！”

    出于謹(jǐn)慎心態(tài)，安靖根本就沒想過真的要在懷虛界用靈根修行。

    但凡他有過半點(diǎn)吸納靈氣的想法，剛才絕對就中招，魔氣入體。

    “怎么可能！”

    而劍靈也不可思議道：“如果懷虛界的靈氣都被污染到了這個地步，那懷虛界就不可能像是現(xiàn)在這樣郁郁蔥蔥，而是如同人間煉獄般，滿地荒蕪，河流污濁，天降血雨！”

    “之前的天魔也會被強(qiáng)化，祂們根本不用退回幽界冥海，因?yàn)閼烟摻缇偷扔诘k們的第二個老家！”

    “我正是看懷虛界的環(huán)境還算好，所以感覺魔氣污染不是很嚴(yán)重……這完全超乎常理！”

    劍靈根本難以想象這一切的異常。

    就像是任誰也想不到，一個山清水秀溪水甘甜生機(jī)勃勃的山林其實(shí)遍地都是污濁猛毒，隨便吸口氣，就會中毒身亡。

    太沒道理了。

    “這么說來，懷虛界之所以選用‘命格武道’作為修行之路，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此刻，安靖卻想到了什么。他眉頭緊皺，凝神激發(fā)命格，腦后亮起赤色圖騰光輪。

    激發(fā)自己的‘命格’，安靖在這情況下入靜冥思。

    緊接著，他恍然大悟。

    ——懷虛界被污染至漆黑的靈氣，被命格圖騰吸收，然后凈化，重新變回了最純粹精純的靈煞之炁，也即是俗稱的‘天地靈氣’！

    ——這些純粹的靈氣，以命格為中介，傳入自己體內(nèi)，浸潤滋養(yǎng)自己的四肢百?。?br/>
    天命命格，就是魔氣的過濾器！

    在懷虛界，沒有天命命格來過濾幾乎無處不在的魔氣，誰都沒辦法吸收天地間的靈氣！

    “原來如此，難怪只有命格持有者才能修行！”

    此刻，安靖完全理解了‘命格武道’的本質(zhì)。

    在懷虛界，只有擁有天命命格才能利用天地靈氣。

    哪怕是他這樣，同時覺醒了命格和靈根的特殊者，也只能修行命格武道。

    因?yàn)楸幻裎辙D(zhuǎn)換的靈氣會散入全身，浸潤血肉，強(qiáng)化軀體，等于是直接回歸胎息。

    而靈根是另一套體系，修者用靈根將靈氣納入體內(nèi)后，用丹田儲存，經(jīng)絡(luò)分配，相當(dāng)于用口鼻呼吸，用肺腑分配。

    理論上來說，自然是肺腑呼吸更加自然，難度更低，效率也更高。

    但現(xiàn)在，安靖皮膚上有保護(hù)膜，可以凈化魔氣，可口鼻和肺腑卻沒有。

    只要呼吸，就會被污染。

    所以最好別呼吸，只胎息。

    安靖恍然。

    難怪，難怪懷虛界明明看上去比異世界環(huán)境好得多，但結(jié)果還是不得不放棄已經(jīng)非常成熟的靈根煉氣，去開發(fā)全新的命格武道！

    一切都是因?yàn)閼烟摻绲沫h(huán)境，已經(jīng)被污染到根本無法煉氣！

    “這沒道理的！”

    神海中，劍靈仍在糾結(jié)：“當(dāng)年我們……我們應(yīng)該是贏了才對？雖然我中途就退場，但最后我還能被祭祀，人族繁衍昌盛，應(yīng)該是贏了才對！”

    “可是看這魔氣污染的程度……難道當(dāng)初我們輸了？可輸了的話，懷虛早就該被天魔毀滅，人族也該消亡了！”

    “還有，當(dāng)年魔劫的決戰(zhàn)結(jié)果……我怎么一點(diǎn)都不記得？！”

    此刻，安靖神海中的斷劍正在不斷震顫，顯然是劍靈的精神極其不安定。

    “別著急，伏邪?！卑簿赋烈髁艘粫従彽溃骸拔矣X得，你應(yīng)該是知道的?！?br/>
    “只是，那些記憶，就是你‘失去的記憶’?！?br/>
    “有人，可能是天魔，亦或是你昔日的伙伴拿走了那些記憶，讓你現(xiàn)在對如今的情況一無所知?！?br/>
    這也是一個可能。

    “……的確。比起天魔，更有可能是我當(dāng)年的同伴和我自己作出了這一決定?！?br/>
    伏邪劍靈沉默了一會，然后疲憊地嘆了口氣：“假如真的是那樣，那我究竟應(yīng)不應(yīng)該重新找回那些記憶？”

    “真復(fù)雜，我只是一把劍誒，為什么要被卷入到這種事里面？”

    但很快，祂就振奮起來：“不過無所謂，反正現(xiàn)在持劍人是你！”

    “到時候，我要不要找回記憶，安靖你來做抉擇?！?br/>
    畢竟是劍，伏邪劍靈甩思維包袱甩得天經(jīng)地義——祂就是一把劍，做不了決定的啦。

    祂甚至還為自己的選擇頗為自得：“幸虧我之前就有所預(yù)料，所以伱的《太白皓靈神禁》并不需要汲取外界靈氣，只要有足夠的五金煞炁就可以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