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是趁小瑩洗澡時,坐著電梯來到頂樓,草草的安下了一個滑索,然后回到了房間,用從樓上掉下來的滑索繩把未充氣的人偶綁好,吊在窗外。然后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等小瑩出來后就去洗澡。
之后,你就躺在床上,在十二點到來之前,就啟動人偶的自動充氣裝置,我當時聽見的風聲就是人偶充氣的聲音。
待十二點到來后,遙控放在我門邊的周圍的錄音器,把我引到第三樓。然后又用人偶身上‘敲打窗戶’的錄音加上滑索,把小瑩引到頂樓去。在聽到小瑩向樓上跑去后,就立馬遙控鐵索把人偶放了下來。
我們都被引開后,就剩你一個人唱獨角戲了,你想怎么編造謊言都行。為了自己的話語能得到我們的認可,你還特別找了個目擊者,就是那個服務(wù)員。
但是,因為滑索被小瑩機緣巧合的弄壞了,所以你就只有在人偶身上綁上鋼琴線,再用刀劃破自己的手臂,在服務(wù)員眼前演了一瞬‘歹徒從窗外跳下,落荒而逃’的戲后,就裝作受到驚嚇暈過去了。之后小瑩就趕來了?!?br/>
“你這樣說,有什么證據(jù)嗎?”
“證據(jù)我當然有,當時我在底樓檢驗時,發(fā)現(xiàn)了幾滴血和一條細小的黑褐色線條;那應該是人偶身上綁著的刀上沾有你的血,在空中撒落下來造成的,那條黑褐色的線條大概就是刀子落下地面停止運動,而接觸產(chǎn)生的。
你趁著服務(wù)員去拿醫(yī)物箱、小瑩來我門口喊我的這一段時間空隙,把人偶拉了上來,裝進你隨身帶著的包包里?!?br/>
“等等,這手法根本就行不通,萬一這位丫頭提前回到房間,那她不是穿幫了?就拿昨天的槍擊事件來說,如果你當時速度再快點,說不定在來到屋頂上時還能看見人偶。
這手法純粹是在拼運氣嘛,兇手會選擇用這么冒險的手法嗎?還有,沒人操控的狙擊槍,擊中人的概率,那更是小之又小?!?br/>
“不,就算我昨天的速度打破世界紀錄,都不可能在工廠樓頂看見人偶的?!?br/>
“為什么?”
“因為竊聽器啊,她在我們身上裝了竊聽器,所以可以了解我和小瑩的一舉一動。她只要聽見我踩踏樓梯的聲音,就立馬遠程遙控第三槍,把壓在人偶身上的石頭震落,按照我剛才所說的手法回收人偶。第三槍的作用就是把快要掉落的石頭震落,并不是兇手在看不見目標后,發(fā)怒亂開的。至于狙擊槍打得準不準,已經(jīng)無所謂,反正她又沒想過真的要殺她自己。她為了防止誤傷自己,特地選了傍晚時候來實施,配上紅外線,她可以輕松躲過狙擊槍的射擊。這些只要練習幾次,就可以精確的計算出結(jié)果。
而在酒店那次就更簡單了,她一邊竊聽著小瑩的行動,一邊回收著人偶。如果當時小瑩提前進來了,我估計她會直接把人偶甩入底下樓層的陽臺上,等到第二天有機會時再回收?!?br/>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到現(xiàn)在為止,你的推理全是瞎猜的,完全沒有實際證據(jù)。你倒是說說,‘竊聽器’又是靠什么想出來的?”
風塵嘴唇微動,吐出兩字:“信號”。
華琳瑯聽后,臉色迅速蒼白。
“看樣子,你也明白,當時我在廢棄工廠樓頂和夢瑩通話時,信號非常不好,信號格只有快要消失的一格信號。
但今天我又去到工廠樓頂上,信號卻是滿格。我立馬猜想到,當時在我身上的竊聽器發(fā)出的電波干擾了手機的電波。
怎么樣,華琳瑯女士,你還想狡辯嗎?只要檢驗你的包包,那里面絕對會找到血跡和被子彈打穿的定位器殘渣,那一大堆的遙控器早就被你當做垃圾扔了吧?!?br/>
“呵呵,你還是和剛見面時一樣聰明。沒錯,‘死神’就是我,這一切都是我自導自演的,但謝近安被殺的這件事,不是我做的。”
楊國華神色一凝:“既然你都認罪了,為什么還要狡辯這一項罪名?”
華琳瑯微微一笑,坐回了椅子上,大大方方和眾人對視著。那神情就像是‘你們拿不出證據(jù),我就不會認罪’。
夢瑩問道:“團長,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沒事,你們接著聽我推理,她一定會心服口服認罪。接下來就是今天這里的手法了。華琳瑯早上故意晚我們一步出門,就是為了布置好陷阱。
首先,她把冰箱搬到窗戶邊,把冰箱的一頭放在窗戶旁的高腳桌上,另一頭用早已準備好的特定冰塊,將其固定在窗沿上。然后把人偶壓在冰箱底下,在人偶腰間纏上熔點極高的鋼絲線,鋼絲線的另一端在電動馬達內(nèi),最后把電動馬達放入燃燒中的壁爐,就大功告成了。
接下來,她只要在算準時間,把謝近安帶到她房間垂直對下來的地方就行了。計劃順利的進行,冰箱掉落把謝近安砸死了。而沒有冰箱壓住的人偶就自動彈了起來,被我看見的那一瞬,她就遠程操控壁爐里的電動馬達把人偶拖入壁爐內(nèi)焚燒?!?br/>
“原來如此,窗戶邊撒落的水跡原來不是冰箱里流出的水,而是冰融化的水漬”,他轉(zhuǎn)身對著身后的警員吼道:“你們幾個還站在這里干嘛,給我仔細搜那邊的壁爐?!?br/>
“這個手法你也練習了很多遍了吧,昨晚我從冰箱里取出一罐飲料,你卻匆忙的又放了一罐飲料填補進去。你根本沒有末日理論,而是怕我破壞了冰箱的重量,冰箱里之所以會填滿東西,就是為了增加冰箱的重量,達到和你練習的計算結(jié)果一樣。
對了,你練習的時候是晚上吧,所以才沒把影子計算進去。”
“真是完美的推理,你不去當推理作家真是可惜了?!?br/>
“我哪有你厲害,這手法都是你想出來的,我只是揭穿你的手法而已,算不了什么。你是在等我拿出證據(jù)嗎?”
“請便?!?br/>
“華小姐家里沒什么東西遺失吧???要不要警方幫忙找一下?”
“那倒不用了,我并沒有什么東西遺失?!?br/>
“哦,真的嗎?”風塵嘴角一揚,笑著說道:“你知道嗎?塑料人偶可是很脆弱的,特別是充氣的地方很容易被摩擦到。所以制作者大都是在充氣口加上鋁或鐵之類的東西保護,也是整個人偶不可能被火燒毀的部位?!?br/>
華琳瑯疑惑道:“這個我當然知道,可是,那又怎樣?你不會是想說――在我家壁爐里能找到那未被燒掉的鐵片,就指認我是兇手吧?
呵呵,現(xiàn)在人偶大街小巷多的是,你想以這個為證據(jù),真是可笑?!?br/>
“看樣子,你還沒發(fā)覺你自己所用的人偶是獨一無二的啊”,風塵大有深意的說道
“你什么意思?”
這時,一個警員興沖沖的跑了過來:“楊警官,我們找到壁爐里的電動馬達了,還發(fā)現(xiàn)了這個。”
楊國華接過兩樣物品仔細端詳著,然后舉起其中一樣物品,對著風塵問道:“這圓形小鐵片應該就是那人偶未被燒掉的部分吧?”
風塵站在一旁說道:“沒錯,這就是證據(jù),請你把證物給華小姐看看,她自會明白。”
“我倒是要看看這鐵片有什么不同的”,華琳瑯接過證物袋,看了又看,還是看不出有什么與眾不同的地方:“很普通的鐵片,到底怎么獨一無二了?”
“樣子確實很普通,可是上面刻有字跡,大概被壁爐里的煤灰蓋住了吧,你擦干凈就可以看清楚了”,他提示到
“唉,等等,證物是不能……”楊國華話剛說到一半,就看見華琳瑯把鐵片取了出來,用衣服擦拭著鐵片,他只好罷休。
擦拭了有一會,華琳瑯看向鐵片上模糊的字跡,只是一眼,她就愣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術(shù)一般。片刻后,她俯首說了句:“我輸了?!?br/>
眾人看的模模糊糊,夢瑩好奇的奪過鐵片,不過,她始終看不出那是什么字,要說是字的話,還不如說是一個四不像的圖案。
見大家都看不懂,風塵解惑道:“上面刻有的是三個英文字母,M,N,Y,也就是‘木瀾一’的縮寫。只不過這三個英文字母圍成一個圓形的圖案,一般人是看不出的。
根據(jù)諸亮查到的消息,木瀾一是幾年前繞有名氣的木偶師,曾在一段時間推出人偶,但沒有人去買。直到幾天后,被一個神秘人全部買完,之后就爆出木瀾一過世的消息。據(jù)當初人偶制造商的人說,這圖案是木瀾一的獨家標志,藏在人偶內(nèi)部。所以,只要隨便查查,就可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根本就找不到這種人偶了。據(jù)我猜測,當初買完全部人偶的神秘人就是華琳瑯。
剛才駱警官發(fā)來的短信,在爆炸的車內(nèi)也找到了同樣的鐵片?!?br/>
“木瀾一?那不是華琳瑯女士的先生嗎?”夢瑩顯然也記下了墓碑上的名字:“不過,真虧你能認出這是MNY,難道是被社長從小培養(yǎng)的?”
“這也只是巧合罷了,昨天晚上在廚房的情侶杯上看見了這個圖案,所以才能認出”,風塵解釋道:“還有,兮悅姐的書法,比這更恐怖。相比之下,這只是小兒科?!?br/>
事件告破后,楊國華起身對著華琳瑯說道:“我們警方將以制造和使用違禁物品、蓄意謀殺的罪名逮捕你,你有什么需要辯論的嗎?”
“沒有”,華琳瑯搖頭,看向風塵說道:“不過,我還是不懂,你是怎么懷疑到我身上的,我當時也差點被冰箱砸中了啊???”
“我懷疑你的原因有三點,其一就是你當著我的面和謝近安打電話那次,三天后的結(jié)果誰都不知道,可你當時卻說――已經(jīng)約好謝近安三天后去報警,仿佛就像是提前知道我們不可能逮捕‘死神’一樣。當時我還以為你是不相信我的辦事效率,可現(xiàn)在想想,既然你不相信我們,為什么還要請我們?
其二就是,兇手一直都是在用人偶來迷糊我們的眼睛,可她為什么不自己動手呢?我立馬就想到兩個原因,一是為了制造出一個莫須有的人來頂替罪名,二是兇手根本就脫不開身,因為她不僅要充當兇手,還要飾演受害者。
最后就是酒店發(fā)現(xiàn)的鐵索不對勁,用那種細小的螺旋釘固定的鐵索,根本不足以承受一個人的重量,就算是小孩的重量都會有極大的危險。
至于冰箱差點砸中你,只能說是僥幸。因為你當時根本就沒想躲,你的想法是和謝近安同歸于盡。但我又不明白了,你既然都選擇尋死了,為什么不直接去殺謝近安,反而這么大費周章?”風塵說道
華琳瑯神色自傲的說道:“借用古人的話來描述我的想法,那就是――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br/>
“你給我閉嘴,這句古詩是用來象征那些錚錚鐵骨的豪杰,而不是用來象征一個殘害生命的兇手”,楊國華忍受不住的怒吼道
華琳瑯被吼得一怔,低下了頭。
“華琳瑯,你的動機大概就是五年前的那件事吧?!憋L塵問道
華琳瑯面目猙獰的說道“沒錯,謝近安五年前和我丈夫在人偶制作方面發(fā)生爭執(zhí),導致我丈夫墜樓而亡。最后法院判定是過失殺人罪,判刑五年。我當初還信以為真的相信了。
直到幾天前,謝近安的人偶作品出售,我才明白,五年前那并不是一場意外。因為謝近安發(fā)售的人偶作品,別人不知道,但我卻很清楚,那正是當年我先生的創(chuàng)意,卻被他盜用了。于是,我就決定要殺了他……在和他死前的聊天中,他說那是我丈夫在死前交予他的意愿,所以他才會代為發(fā)售。這明顯就是假話……”
“不,我想他說的都是真的,他真的很愧疚,很自責,所以才會冰箱砸下來時,把你推開了。當時他完全可以自己躲開的”,是誤會一定要澄清的,不管時間晚或不晚。
華琳瑯聞言,理智恢復了一些,終于……漸漸流露出了一絲后悔的神情。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