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故人
因為這次有了馬車所以行程總歸是比前些時候快了許多,雖說這種加快腳程只讓蘇斯道加深了自己應(yīng)該暴打緞君衡這貨一頓的想法,但是無奈他人已經(jīng)都打過了,所以蘇斯道只能按下心中的想法然后坐在馬車上感受著那晃晃悠悠的感覺。
不能視物是一個巨大的杯具,待在馬車之中雖然加快了腳程但是卻讓蘇斯道感到格外的煩悶。這個時候他覺得原諒緞君衡也是很好的,畢竟他自己并沒有想到馬車是這么的不舒服,和在中陰界的時候區(qū)別大了去了,中陰界的道路平整,但是苦境不得不說,苦境的大部分道路都是土路來著。
其實緞君衡一開始沒有想到這么多的。在馬車上顛簸了好久他也感覺自己就要死了。中陰界的道路修得很好,但是苦境的道路他沒有想過會這么差的。所以一開始沒有雇馬車的確就是因為他想帶著蘇斯道游山玩水放松一下心情(雖然他表達這個意思的時候說話方式很欠揍),但是走了兩天他就發(fā)現(xiàn),這里要是雇傭馬車的話他先暫且不說,按照蘇斯道的敏感程度就絕對受不了。
看著身邊的蘇斯道一臉難受,要吐不吐的樣子,緞君衡稍稍有些心疼的給他揉了揉太陽穴,卻被他躲了過去,然后緞君衡就看到了蘇斯道死命的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然后用力的深呼吸。緞君衡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聲‘逞強’自己也開始了深呼吸。沒有辦法,苦境道路的質(zhì)量太差了,他自己都有些暈車來著。
一路晃晃悠悠的來到紫竹源,還沒等車子挺穩(wěn),蘇斯道就以緞君衡沒有反應(yīng)過來的速度迅速沖下車,在紫竹源外不遠的一個地方捂著胃口干嘔了起來。至于為什么干嘔,自然不是因為蘇斯道有了,實在是因為他辟谷了太長時間了,胃里什么也沒有。
其實緞君衡自己也挺不舒服的,先天人坐馬車神馬的就是受罪啊。因為感官太過靈敏,所以暈車的可能性也大大的增加了(所以說地貨鞋九十日后智商破格就是因為馬車坐多了?),但是總是要有人付賬的。緞君衡雖然在離開中陰界的時候帶的大部分都是中陰界的通用貨幣,但是這并不妨礙他再帶一些金銀出來備用,而苦境的通用貨幣是元寶來著。
非常痛快的付了帳,緞君衡打發(fā)了馬車,就站在一邊看著蘇斯道大吐特吐。不是不想幫忙,實在是這種時候的蘇斯道一旦上去幫忙他才不會管你是不是好心呢,直接就是一對熊貓眼送出來表示自己無礙。
‘又在逞強’緞君衡在心里嘀咕著,反正自從遇到蘇斯道這貨之后他腹誹的頻率就大大的增加了。蘇斯道的口是心非的能力是緞君衡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尤其是這種口是心非還并不討人厭。
吐了一陣,蘇斯道總算從惡心的感覺之中緩過來。雖說腦袋里還是暈乎乎的,但是這并不妨礙他繼續(xù)接下來的路程。而接下來的事情需要他自己解決了。緞君衡的任務(wù)按照計劃不在紫竹源之內(nèi),天佛原鄉(xiāng)之中。
并不需要等到特定的時間,蘇斯道體內(nèi)佛元流轉(zhuǎn),一道金光閃過他人已經(jīng)到了天佛原鄉(xiāng)之中。抬步走過熟悉的道路,即使是沒有人引路按照他對天佛原鄉(xiāng)的了解,蘇斯道也不會走錯路。今天過后,這個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他一樣深深的眷戀著這里,并且如此的了解這里。
沿著石子鋪就的小路一路走去,腳下的感覺清晰,蘇斯道的表情卻愈發(fā)淡漠平靜起來。他將所有的思緒都掩藏在這種表情下,讓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事情。
經(jīng)年燃香的氣味不散,青煙繚繞的所在有著幾分正法時代的金碧輝煌,有著幾分像法時代的莊嚴無垢,只有零星幾角有著幾分末法時代的頹唐。蘇斯道看不見,但是他卻憑借著此處所獨有的茶香推斷出他并沒有走錯地方。
半斂著眼眸,蘇斯道佇立在原地,等待著此間主人的發(fā)話。他知道那人一定會發(fā)話的,無關(guān)推測,只是了解。
“師兄,既然來了為何不入內(nèi)?!敝姓胶偷穆曇粲兄鴼q月風(fēng)霜的滄桑,蘇斯道覺得有一瞬間的恍惚,隨即露出了一個幾不可見的笑容,似乎是在懷念久遠之前已經(jīng)不可追溯的過去所有過的歲月,那屬于正法時代的修行歲月。
“非是不入內(nèi),而是不敢入內(nèi)。師弟對師兄的一片心意,師兄太過清楚了。”將披散的長發(fā)往腦后攏了攏,又把不夠平整的衣擺拉直,蘇斯道不知不覺之間就帶了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感,不過更多的卻是一種類似于蒼生大愛的慈悲感。
“哈。這個世上還有什么是汝孤懺不敢的。再不入內(nèi)難道還要吾三請入內(nèi)不成?”內(nèi)中的人的語氣有那么一絲絲的慍怒,但是卻很快的被另一種復(fù)雜壓了過去,蘇斯道輕輕的笑了一聲對內(nèi)中人的語氣不做表態(tài)亦不置可否。
蘇斯道的前世孤懺總共師兄弟同修三人,其中年紀最大的并非孤懺,而是與孤懺相對的地藏圣者,也就是天之厲這世的師傅,那個似乎只會呵呵呵傻笑的老和尚。雖說再次見面的時候老和尚是那樣一副樣子,但是在孤懺的記憶之中地藏圣者是一個嚴肅的人。孤懺是當(dāng)時的天之佛,這個就不用多加贅述了。而其中年齡最小的也就是小師弟就是內(nèi)中所坐之人了,他當(dāng)時擔(dān)任的職位是審座,雖然目前已經(jīng)卸任了。
身為正法時代的最后一任天之佛,愛戴孤懺的人非常之多,但是與此同時也有很多巴不得孤懺去死的人。而非常不幸的,孤懺這個小師弟其實就是巴不得孤懺死的人之一。
其實也沒有多少的深仇大恨,原因大致也就和野胡禪并不喜歡樓至韋馱一樣,做師弟的嘛,入門的時間不如師兄長,佛法體悟不如師兄高,性子又好強的很,自然是看師兄各種不順眼。大師兄還好說,地藏圣者的個性嚴肅但是不失溫和,兩個人相處倒是還能過得去,但是孤懺就不同了。
即使是在正法時代,孤懺的天分也是千百年難得一遇的高,而孤懺的為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有些不諳世事的單純了些,鋒芒畢露了些自然就被嫉妒了。而這種嫉妒愈演愈烈,直到三個人分別稱為天佛原鄉(xiāng)的天佛,地藏和審座之后還是沒有消除夾雜三人之間的隔閡。
這小小的嫌隙開始變得越來越大,審座絞盡腦汁的想要挑出天佛的毛病,地藏拼命的回護天佛,而天佛自己壓根就沒有意識到這些事情還在傳播他的法,散播著他的信仰,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兩字越結(jié)越深,天佛和審座之間竟然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在那人的身邊緩緩坐下,然后自如的結(jié)果一杯茶,仿佛眼睛并沒有不能視物一般的舉止自然。輕輕的抿了一口茶,蘇斯道緩緩的垂下眼眸。
“好久不見,師弟?;蛘哒f前任審座,般若悉曇?!币宦暦Q呼開啟的將是綿延數(shù)個時代的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