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暴停止了,很突兀,停止之前的失控也很浩大,毀滅了很多人和魔獸,但是終究是停止了。
屏障消失,顯露出來的是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蕭語和渾身焦黑、氣息萎靡的青嵐鼬,一人一獸站在空曠的場地中央,鮮紅的大地將之映襯得格外恐怖,這幅形象止小兒夜啼也不是難事。
“嘿嘿……咳咳咳……”蕭語咧嘴一笑,卻無法遏制的猛咳起來,吐出一口鮮血才勉強緩過氣來,但笑容依舊那么得意,“你看,我說的沒錯吧?打架我不行,玩兒命你不行,玩陰謀……你懂這是什么東西嗎?”
“吼!……”
遠遠的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金剛邁動著粗壯的四肢從人群里狂奔而出,眨眼間便到了蕭語身前,一雙眼睛兇惡的瞪視著青嵐鼬,作勢就要取了它的性命。
“金剛,別動手,這家伙不該死!”蕭語趕緊大叫道,他可明白這個老兄弟,看著自己變成這個德行,就算是天皇老子來了它也照殺不誤,這孩子太憨厚了!
“吼!吼……”金剛不甘的咆哮著,緩緩地放松了下來,一對暴戾的眼睛卻依舊緊盯著不放。
蕭語腳步有些虛浮的走了過去,拍拍金剛的前爪,不是他不想拍腦袋或者肩膀,實在是大狒狒太高大了——他夠不著。
“用不著趕盡殺絕,它們沒有了獸王的指揮只會是一盤散沙,要想干掉聯(lián)合商隊要花費的工夫不會少了,這樣咱們的時間就出來了?!笔捳Z轉(zhuǎn)過頭來,帶著些許歉意的看向青嵐鼬,“其實它也沒做錯,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是咱們無理取鬧,就這么算了吧。”
“咕咕咕咕……嘎嘎嘎……哇哇……”金剛不甘心的看著蕭語,嘰里咕嚕的叫喚道。
蕭語思慮片刻,笑道:“剛才雖說拖延的時間不太長,不過卻也有些成效,現(xiàn)在還是跟大小姐他們匯合了吧,他們那邊進行得很成功呢。”
說罷,抓著長毛跳到金剛的脊背上,一拍毛茸茸的大頭:“別愣著了,快走吧,哥都快累死了,等回到馬車里一定要好好吃一頓!”
金剛正要邁開腳步狂奔,突然青嵐鼬很急切的叫了幾聲,止住了這對禽獸兄弟離開的步伐。
蕭語回過頭來:“還有什么事?我說要是想拼命的話最好等到事了之后,要不然殺了我之后你還得休養(yǎng)一陣子,有這時間可以干掉很多人類了,這筆賬你不會算不出來吧?”
“吱吱吱吱……”青嵐鼬的叫聲很復(fù)雜,既有痛恨、又有無力、甚至還有一絲的感激和……乞求……
“唉!”蕭語定定的聽著,良久不發(fā)一言,只是心里的震動從那微微顫抖的雙手展露無遺。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這種交易擺明了是在吃虧,你應(yīng)該看得出來,我有一些很像魔獸的地方,但更多還是人類,你為什么這么信任我?”半晌,蕭語一反常態(tài)的沉聲說道,此刻再也看不到一貫的略顯輕佻的笑容,有的只是嚴肅。
青嵐鼬執(zhí)著的叫喚幾聲,一點不為所動,眼中的神采與賭徒無二,盡顯瘋狂之色。
蕭語盯著它的雙眼,最終敗退下來:“好吧,你贏了,雖然真的沒什么自信,不過這趟活計我接了?!?br/>
說完,右手在胸前的玫瑰紋身上一抹,已經(jīng)多了兩枚圓滾滾的丹丸,拋了一粒給青嵐鼬,另一枚則塞到了自己嘴里:“吃掉它,能加快恢復(fù)速度,只要半個小時咱們就應(yīng)該能回到全盛期,到時候也還來得及?!?br/>
“吱吱……”青嵐鼬毫不猶豫的吞下丹藥,趴伏在地上開始恢復(fù)自身,魔獸沒有修煉的功法,但卻有本能的修煉方式,現(xiàn)下他所用的就是最常見的吞噬來消化藥力,本來再加上休眠會更好,可惜狀況似乎不允許它這樣做。
蕭語也落到地上盤膝坐下,其實化妖決也沒什么復(fù)雜的,大多數(shù)都是妖獸的手段,在某種程度上不比魔獸強多少,至少他煉化藥力的手段就和青嵐鼬如出一轍,完全就是妖獸吞噬血食的方式。
半個小時,確切的說是二十幾分鐘后,蕭語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一雙淡青色、很清澈的、帶著暴戾煞氣的眼瞳:“嘿,離我這么近干嘛?還想再打一架?走啦走啦,你帶路,說好的那東西歸我,可不能賴賬?。 ?br/>
被盯得渾身發(fā)毛的蕭語打了個哈哈,一骨碌爬起身來:“誒?妖化自己退去了?不錯誒,沒想到還有這個意外驚喜。對了,金剛,你自己回到車隊里吧,等下的追逐你可幫不上忙,別拿這種眼神看著我,要乖乖的,大小姐還等著你去保護呢。”
告別幽怨的巨型狒狒,蕭語背后張開那對暗金色的羽翼,但這次除了眼瞳卻沒有任何變化,他之前所說的驚喜正是這一點,妖化的每一點進步對于半妖來說都是一件喜事。
騰空而起,下方的戰(zhàn)場依然如火如荼,人類已經(jīng)被擠壓到了一團,人數(shù)只剩下三百來個,魔獸卻還有近千,敗局已定自是不必多言。
閉目感應(yīng)中,附著紅砂的馬車還在以恒定的速度移動著,蕭語也放下了心來,到現(xiàn)在基本上可以說不會再出什么變故了,有金剛跟在后面也不怕被誰盯上,可以放心做任務(wù)了。
“嘿,美女,快點帶路吧,本公子還得回去吃飯呢?!笔捳Z偏頭對著青嵐鼬露齒一笑,風(fēng)騷的在空中做了個翻滾。
“吱吱!”一股狂風(fēng)托舉著青嵐鼬的身體,雙目閃爍著濃重煞氣的兇獸像炮彈一樣飛上天空,筆直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駕妖風(fēng)飛行,好懷念的場面,不過……這也太粗糙了吧?”蕭語感嘆道,雙翅一拍跟了上去:本公子要不是沒人幫忙筑基,現(xiàn)在也能這么飛,而且比你強多了……
怨念……
肉身的淬煉程度差不多了,再有一兩年應(yīng)該就能凝結(jié)妖丹,到時候叫你看看什么叫強悍的半妖,到時候……泰山壓頂、山崩地裂、砂縛柩、砂暴大葬、豪火球、鳳仙火、流星火雨、還有蝕骨風(fēng)……嘎嘎嘎……黎明就要到了,慢慢的期待吧!
很巧的,青嵐鼬帶的路居然和安杰拉走的方向很近,可以說兩邊幾乎是平行的,大概飛了半個小時,蕭語估算著恐怕只要改個方向就能很快會合了。
忽然青嵐鼬又叫了起來,不過明顯不是招呼蕭語,而是失去理智的發(fā)泄。定睛一看,下方一行六七個人正各自背著一個大包趕路,為首的大概是七階頂峰,距離八階也只有一線之差,騎乘著一頭黃牛大小的豹子。剩下的大多是戰(zhàn)士,有兩個身穿長袍的,一個服色火紅應(yīng)該是火系法師,另一個長袍灰蒙蒙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職業(yè)。這些人的等級都在六階以上,而且眼神銳利微帶煞氣,顯然是見過人血的,很是不好對付。
青嵐鼬一看到這群人,馬上憤怒地直撲下去,狂風(fēng)激蕩,風(fēng)刃橫飛不要命的猛攻一通,蕭語再笨也知道這就是獵殺鼬寶寶的家伙了。
當(dāng)下也不遲疑,根據(jù)青嵐鼬的情報,那個火系法師有一只飛行魔寵,空戰(zhàn)很是不弱,先前就是他牽制住青嵐鼬才能讓其他人順利撤退,要知道做這種事情本就是人數(shù)不能太多,眼下出現(xiàn)的應(yīng)該就是當(dāng)初的大部分人馬了。他們可沒有蕭語的逃命本事,等級不高還能在八階風(fēng)屬性魔獸面前保全大部分主力,火法的難纏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青嵐鼬能飛行,但是那樣戰(zhàn)力會下降不止一籌,只有在地面,尤其是復(fù)雜地形才是最強的時刻。此刻它帶起狂風(fēng),身形一閃而逝穿梭在對方的陣列之中,對方不是庸手,戰(zhàn)士結(jié)陣聚在一起,貌似首領(lǐng)的騎士手持長矛與青嵐鼬游斗,吸引大量的攻擊。
火法站在戰(zhàn)士的護衛(wèi)中閉目吟唱,不多時頭頂出現(xiàn)一個繁奧的法陣,一只頭生雙角,通體艷紅的大鳥沖出法陣,大鳥翼展超過十米,一出法陣立刻伸出利爪抓住火法的雙肩,然后于空中一個翻滾便將后者接到背上沖天而起。
看著對方陸空雙重打擊對著青嵐鼬狂轟濫炸,蕭語捂著腦門子一臉無奈,魔獸什么都好,憨厚純真誠信可靠忠誠不渝……可就是惹毛了之后不會動腦子這一點叫人蛋疼,別說這個純野生的,就連和自己一起長大的金剛有時候都犯這毛病,明明偷襲的話撐死了一兩天也就殺光了這批人,頂多放走一個火法師,可是那條黃鼠狼就是直挺挺地往上沖,怎一個無語了得啊!
現(xiàn)在不是廢話的時候,哪怕心里再怎么吐槽,該上還是得上,要知道這可是說好了的,別看蕭語這個樣子,他對承諾還是很在意的。
瞧準(zhǔn)了騎著大鳥耀武揚威的火法,蕭語一振翅膀劃出一條大大的弧線逼近上去,揚手一把金羽毛丟了出去,隨后別在腰上的短劍化作流光回到胸前玫瑰刺青的花蕊里,手上出現(xiàn)一對不足三尺長的短戈,對付這種敵人近戰(zhàn)才是王道。
要說短戈可是個好兵器,只要手法用好了,短槍、斧子、鎬頭、鐮刀等好幾種兵器的效果都能發(fā)揮出來,堪稱技術(shù)流的絕佳裝備。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短劍太短了,空戰(zhàn)不趁手……
咳咳,廢話有點多,火法不是那種閉門苦修只知道練功的菜鳥,反應(yīng)相當(dāng)迅疾,單憑微弱的風(fēng)聲便察覺到了危險,一道火屬性的魔法盾擋在前面,完美的化解了蕭語的試探性攻擊。
“這是什么種族?翼人一族好像沒有這種顏色的羽翼,獸人也沒聽說過,難道是什么隱世不出的種族?”火法一看到蕭語的賣相,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可是他還真就看不出蕭語是個什么來路。
倆人離得很遠,至少還有百八十米,聲音也不高,頂多二十分貝,而且還是在高空風(fēng)力大,可蕭語還是聽得一清二楚,登時翻了個白眼:本公子根本不是混這條道的,你怎么摸本公子的底?
不答話,翅膀上一大片羽毛飛射出去,覆蓋了火法為中心二十多米的范圍,蕭語這是打定主意近戰(zhàn),要逼得對手無處可逃與之硬碰硬。
“哼,無知小兒,真當(dāng)我怕了你了么?”火法怒哼一聲,自知無暇再去騷擾青嵐鼬,干脆的徹底將目標(biāo)對準(zhǔn)了蕭語,右手將近兩米長的法杖頂端浮現(xiàn)出一個法陣,一連串籃球大的火球飛快凝聚出來,呼嘯著接連砸向蕭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