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雙:“……”
董思阮繼續(xù)笑道:“單是你相信有用嗎?你太可愛了??!六年的時間,你用了六年時間,在查訪所謂的當年的真相,查到了什么?你說一直在努力保全左氏一派,可又得到了什么樣的成效呢?”
她看向他的膝蓋,說道:“就在不久前,那最后一批的人也已罹難,不能幸而免之。()即便這樣,你還是看不透,看不通嗎?”
就是她這樣初來乍到的現(xiàn)代、局外人也已看清。
“上面的這個人恨透了左家,恨透的父親!那個最高權(quán)力的人,他不想不給與左氏一丁點兒的翻身機會?!嫦唷呀?jīng)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一個什么樣的‘事實’。你難道不明白,你要的真相是叫他認錯!”
說道這里,董思阮不自覺的冷笑一聲:“你們現(xiàn)在這樣的社會!在‘無尚’的皇權(quán)面前!你,還在妄想什么?”
姬無雙臉慘然而白,看著面前的董思阮,目光中說不出的失望、痛心道:“所以,就是你也已經(jīng)放棄了嗎?”
董思阮:“……”
“任由老師,死不瞑目,背負一世污名、罵名嗎?”姬無雙情緒明顯亦有了些激憤,道,“左聆,你是否已經(jīng)忘了,自己姓左?!”
確實忘了!
董思阮一個穿越過來的現(xiàn)代人,她對于自己身份本身的代入感極差,自然更加談不上會有什么家族榮辱感。就她自己來說,姓董、姓左,實在無甚要緊,她只想保住自己的命,只想叫自己一世太平平安。
董思阮點頭:“我是忘了的!”
姬無雙的唇角禁不住的抽了抽。他忘了,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子,正處于一個忘卻過往的、失憶的狀態(tài)之中。
他長嘆一聲,壓下自己所有的火氣,讓自己的語言盡可能的沉靜下來,與董思阮說道:“那你便認定我是一個傻子,在哄你、哄自己開心吧!”
董思阮:“……”
“在別院的這一個月,我不會離開!那些所謂的刑部公務(wù)我自有辦法再去處理。你也不必勸了。這一回,我總不能叫你再有差池,不然無法與老師交代,也無法與自己的交代?!?br/>
談話終而又回去了起點。
董思阮看著面前這個,冷面俊顏,倔強而認真,初心不改的幾乎冒著一股傻子氣息的男人,不自覺的笑了。
在自己適才激烈的言辭中,他那樣的不現(xiàn)實而理想化,那樣的看不透且死腦筋。然而她真的看到的卻是一種信念跟堅持,一種對于左宗那個自己這具身體的父親,的尊重跟信任。
姬無雙。她禁不住在自己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突然生出了幾分的好奇跟探究之意,想知道他究竟能做到什么份兒上;想知道他最終能得到些什么。
董思阮淺笑著,點頭說道:“那,你就陪著我吧!住在對面可不許打擾我、干擾我。”
姬無雙:“這是自然!”
這么好說話?這么由著我,真的好嗎?你這是在像云硯筒子學(xué)習(xí)的節(jié)奏嗎?
董思阮心下戲謔如此,臉上的笑容自是不減,張嘴喚了一聲:“姬無雙”
姬無雙抬眉看她,等待著她后面要說的話:“嗯?”
董思阮原要說什么,眸眼一個流轉(zhuǎn)間,卻是改了主意,嘴角輕輕一扯,聳肩道:“沒事!你安排吧!”
姬無雙也不做他想,沒有追問。未久,連進便帶著一個看上去十分眼生的一個人進來說是尋他有事兒。
董思阮不知那人是誰,卻是看清了他在看見自己后的欲言又止跟面有難色。她也不是個不懂事兒的人,自與身后的花沫道了一句:“這別院似乎不小,推我去外面瞧瞧。”
花沫應(yīng)聲說好。
兩人離開,一陣子的沉默,院子里先前來的人加之這回跟著他們一起過來的人,實在不少,或是忙碌搬運東西,或是做整修,忙忙碌碌中熱鬧非凡。
董思阮看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什么,便叫花沫帶自己穿越人群,去了外院一處人聲淺淡的園子。
園子里春色盎然卻是別有一番風(fēng)味在,她們停在一處亭子里對坐。董思阮開口,說道:“云硯之前在車里說的‘我自己的人’,你可還記得?”
花沫點頭。
“‘他們’是否真的存在?”
花沫看著她,許久,卻是既不肯定亦不否定,態(tài)度奇怪,似乎在考量著要怎么說,或者該不該與她說。
“怎么?不好說嗎?”董思阮問道,“他們存在是不是?麗錦繡莊的那個清嫵,她跟‘他們’亦有關(guān)聯(lián)對不對?”
花沫眉峰微見一動,似乎沒想到她會有此一問。
董思阮自然不會錯過的她神情上的精細反應(yīng),徑自又道:“看來我猜的沒差了。‘他們’都是些什么人?當年一起從‘絕意谷’逃出的幸存者嗎?”
花沫這才點了點頭:“嗯!”
還真的有??!董思阮抑制不住的微微嘆息。心道:“董思阮”你的情況、背景到底是有多復(fù)雜呢?
董思阮一時陷入靜默狀態(tài),花沫見她神色不好,忙拉了拉她的衣袖,開口說道:“不是他們!”
董思阮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略見不解時,就見她的嘴又動了動,道:“剛才在路上的時候,動手的不是他們?!?br/>
她的神色十分篤定:“他們不會做那樣的事情?!?br/>
董思阮默然看著她,就見她緩緩說起當年的絕意谷之事。
那些隱藏的董思阮身后的人,確實是絕意谷的舊人,所剩無幾,只有二十一人。由董思阮的大師兄,一個名叫的申午的男人為首,身在南谷的一個鎮(zhèn)子上。當年,從絕意谷逃出時,他們與董思阮、花沫并非一路,雙方互尋了兩年時間才遇到一起。
當年的董思阮自幼才華出眾,本也是母親董夏的繼承者,下一任的谷主人選。申午等人尋到她之后,自然唯她馬首是瞻,希望她可以繼承并再次崛起絕意谷,然而董思阮拒絕了。
“為什么?”董思阮疑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