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芳,那棟大房子都是你一個人的?”飯桌上,趙家菊問道。
“我只是暫時在那里工作,所以住在那里?!?br/>
“那店老板呢?”
“店老板是國平的好朋友,他有很多店,這只是其中的一家,他是看我在那里上學(xué)方便,又可以有一份收入,所以就讓我在那家店工作了?!辈苄惴颊遄昧艘幌抡f道。
“喲,我們家國平還有這么厲害的朋友呢?”趙家菊眉開眼笑地說道,本來呢,趙家菊因為家里有兩個人上大學(xué),還有些肉疼呢,但是一聽曹秀芳在這里有工作,簡直開心得不得了,這可是省了好大一筆開支呢!
李國運聽了之后,看了一眼曹秀芳沒有做聲。之前他也是曾經(jīng)看到過曹秀芳在家的時候“忙里偷閑”畫的那些畫。他當(dāng)時以為她是隨便畫畫的,但是今天在曹秀芳的店里,他看見了許多衣服都和曹秀芳當(dāng)時畫的畫有很大的相同之處,甚至可以說是照著她的畫做出來的。所以,李國運知道,這里面肯定不僅有他大哥的原因在里面,她自己有真本事可能更是主要的。李國運有了這個認(rèn)知之后,心里更是悶悶的了,本來以為和曹秀芳考上了一所大學(xué),就是朝著她邁進(jìn)了一大步,可是來了這里之后,他眼里的一大步,在現(xiàn)實面前是多么的渺茫,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計。
“秀芳,那你一個月能開多少錢呢?”趙家菊繼續(xù)問道。
“你問什么呢,孩子的事情少摻和!”李大富顯然認(rèn)為,問兒媳婦的工資這種問題是非常不合適的。
但是,曹秀芳知道,趙家菊這么問,純粹就是好奇,并沒有算計什么的意思在里面,但是如果曹秀芳說了她真實的收入之后,又害怕會嚇到他們,于是想了一下,開口道:“沒事兒的,爹,我一個月掙多少錢主要看店里賣了多少衣服,賣的多掙的也就多。嗯,一個月最起碼三四十也是有的?!?br/>
“喲,那可不得了!都快趕上國平的津貼了呢!”
李大富聽了之后,也是吃驚不小,但他更關(guān)心的卻不是這個。
“秀芳,國平的朋友給了你一份這么好的工作,你可要好好對待?。≡劭刹荒芸照贾鴦e人的便宜?!?br/>
“嗯,爹,你放心,我知道?!辈苄惴籍?dāng)然知道淳樸的公公最不想的就是白占別人的便宜,這也是她“淡化”自己的原因。
“對了,這里要是有什么好的工作,也給國運介紹一份,他也大了,應(yīng)該懂得自食其力了?!?br/>
“你說什么呢?咱們兒子是大學(xué)生,等畢了業(yè)之后,什么好的工作沒有,你干啥要讓他去吃這份苦呢?”
“怎么不能???慈母多敗兒,你看看,咱們家國平,當(dāng)年比國運還小呢,還不是參了兵!”
“那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國運,你說?”
“爹,你放心,我現(xiàn)在大了,斷沒有讓讓家里繼續(xù)養(yǎng)著的道理了,我也應(yīng)該學(xué)會自食其力了!”說著,李國運看向曹秀芳。
唔,曹秀芳接收到李國運投來的視線,當(dāng)然知道他的意思。本來呢,她還以為李國運回想當(dāng)時一樣,死要面子不肯向自己低頭,但是現(xiàn)在看來嘛,有長進(jìn)!
于是,曹秀芳也很干脆!
“爹,你放心,我才不會放著國運在校園里當(dāng)書呆子呢,在高中當(dāng)當(dāng)也就算了!至于工作嘛,我早就為國運張羅了一個,到時候只要國運愿意去,隨時都可以去的!”
“是嗎,什么工作?跟你的工資一樣多嗎?”趙家菊迫不及待地問道。
“你又摻和什么?。俊?br/>
“這個,我還不知道呢,這具體的工作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再說也不知道國運愿不愿意做,還得要跟國運的課程協(xié)調(diào)一下呢!”
“就是,八字還沒有一撇,讓孩子們自己去決定就是了。”
趙家菊見大家都這么說,也就沒有繼續(xù)再問下去。
......
因為是暑假,所以這一個月來曹秀芳調(diào)整了自己的銷售策略,將受眾群大都放在了年齡層次比較大的顧客,又是臨近開學(xué),曹秀芳剛剛把銷售策略調(diào)整過來,衣服也都是剛剛上新的。反正她也是不愁賣,再加上這幾天要張羅開學(xué)的事情,所以這幾天她也就沒有開業(yè)。
曹秀芳一行人從參觀回來之后,也就在樓上修整了一下。倒是趙家菊女士,本來舟車勞頓就蔫了吧唧的,但是看到一樓有這么多的衣服之后,當(dāng)即所有的疲勞都沒有了,一頭扎進(jìn)衣服堆里,拔都拔不出來。
“呀呀呀,我早就看中這些衣服了,這在老家可沒有這么多時新的衣服,果然大城市就是不一樣!”說著,趙家菊女士就挑挑這件,拿拿那件,見見都是愛不釋手。
曹秀芳見了,不由得感嘆道:果然,愛美是所有女人的天性啊,誰都不例外!
曹秀芳陪著趙家菊女士在下面試了一回兒之后,實在有些吃不消,于是就找了個借口,上樓去了。當(dāng)然,她也自是沒有提早就為趙家菊量身定做了好幾件衣服,畢竟試衣服的樂趣也是不能剝奪的女人的權(quán)利之一,于是曹秀芳也就任由老太太去了。
“秀芳,別陪著你媽鬧!”
“沒事兒,媽高興?!辈苄惴纪蝗话l(fā)覺,自從來了城里之后,李大富也不他娘、他娘的叫了。這其中的原因,其實并不難想,曹秀芳也是順其自然地改了口。
“爹,我給您也準(zhǔn)備了幾件衣服,還有國運的,到時候明天大家穿上新衣服,高高興興地送國運開學(xué)!”
李大富聽了之后,也是十分地感動,他現(xiàn)在穿的衣服還是過年的時候曹秀芳給買的呢,但是到了大城市之后,李大富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拽拽衣服,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一點,再體面一點??墒牵瑳]想到自家這媳婦兒卻為自己想到了這一點,李大富不由得在心里再次確認(rèn)到,自己兒子確實是娶了個好媳婦!
“光說國運了,說的好像忘了你也考上大學(xué)了似的!”
“嘿嘿,可不!”曹秀芳傻笑道。
“對了!”說著,李大富從隨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個用紅布包的東西,曹秀芳見了,不由自主地就猜到是錢。
果然,只聽李大富說道:“秀芳啊,這是......”
“爹,你這是干什么?我能掙錢的,您不用再給我錢了!”
“你先聽我說!這些都是你娘家那邊的人托我給你帶過來的,家里聽說你也考上了大學(xué),都非常高興!尤其是咱家,一下子出了兩個大學(xué)生,在鎮(zhèn)上可是出了名!你和國運可是結(jié)結(jié)實實地給咱家長了臉!這不,你娘家那邊的人聽說你考了大學(xué),就把錢送到了咱家,要我給你送過來,也不多,但是到底是他們的一份心意!”
曹秀芳聽了,也不知道心里是個什么滋味兒,更確切的說是沒有什么滋味兒,畢竟那些人對自己來說不過是些陌生人,再加上自己上次回家,也就去走動了一次,彼此的態(tài)度也說不上熱絡(luò)。但是,自己的這些所謂的親人卻在這個時候送上了心意,曹秀芳的心里是乖乖的。
“爹,我這......”曹秀芳一時之間也拿不定主意,說實話,曹秀芳看到這些錢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她的這些親戚們會不會以此為契機(jī)跟自己攀上關(guān)系,然后有事兒沒事兒地就在自己這里敲竹杠、打秋風(fēng)呢?畢竟他們之間并沒有感情基礎(chǔ),曹秀芳這么想也是在情理之中。
李大富多多少少也知道曹秀芳的顧慮,他之前就知道曹秀芳在城里混得不錯,但是今天一來見了才知道,曹秀芳在這里混的何止不錯!這要是讓那些“有心”的親戚見了,指不定就來攀關(guān)系了。
“既然這是他們的一番心意,那你就拿著,別有負(fù)擔(dān),他們又不知道你在這里。再說,家里不是還有我跟你媽嘛,放心!”李大富這話說的十分誠懇,曹秀芳知道李大富的意思,心里也是說不出的感動。
“那爹,這錢我就更不能要了,你們拿著這些錢,以后有什么需要走動的地方,你只能麻煩你們了。”
“傻孩子,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對了,還有,這些是咱這邊的親戚給的,還有這些,這些本來是我們你娘攢著給國平娶媳婦兒用的,誰知道這小子也是好樣的,一分錢沒花就把這么好的媳婦兒給娶回來了,但是這錢本來就是要花在你們身上的,既然沒花了,你們就拿著,怎么花看你們!”
曹秀芳看著一沓又一沓的錢,一沓比一沓厚,不禁有些壓力山大。曹秀芳一貫是只要解決了溫飽問題,錢的事情她就不去計較了,錢多錢少,往那里一放,她是從來不會去算自己有多少存款的。所以,曹秀芳真的不會理財,這么多的錢,放在自己這里著實是有些不妥。
“不不不,爹,這些我都不能要,我年紀(jì)輕,不會過日子,這錢你們就替我們保管就行?!辈苄惴剂x正言辭地解決道。
“不是,聽話,孩子你拿著!這本該就是你們夫妻兩個的!”
“爹,這錢我真的不能要!”
“你不要,難不成還要我大老遠(yuǎn)拿回去不成?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路上的偷子這么多!我要是在回去的路上丟了,怎么辦?!”說著,李大富不管不顧地就把錢草草一包,塞給了曹秀芳。
曹秀芳拿著這些錢,看著李大富出去的身影,有些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