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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nèi)插空姐 一輛馬車悄悄從后門駛

    ?一輛馬車悄悄從后門駛出,馬蹄滴答間搖晃著出了青衣巷。

    從青衣巷到錦玉坊之間,恰巧是皇城最繁華的地段。一路上,浮煙便被這喧嘩的市集、林立的商鋪給吸引了。一會兒,她讓車夫停下買個糖人;一會兒又掀開車簾在一旁看看路邊雜?!@外面的一切似乎都那么新鮮。

    突然,馬車卻是停住了。

    “怎么停了?”

    車夫探頭看了一眼,眉頭一皺道:“今日貌似碰上了死囚處斬,四周來觀行刑的人很多,路都給堵塞了?!?br/>
    “死囚行刑?”浮煙一皺眉,“這條路既是不通那便換條路吧?!?br/>
    “是。”車夫正欲調(diào)轉(zhuǎn)車頭。忽聽一聲凄厲的慘叫聲裂空而來……

    “蘇澈!你不得好死……”

    浮煙一驚,全身猛地一震。是誰、是誰如此惡毒地詛咒相公?不得好死……那樣的殘忍的字眼,仿佛落在她心里的一根刺,令她坐立不安。

    “車先停一停吧,我想下車一會兒?!备熭p掀車簾道。

    以為她又見了什么好玩的東西,車夫領(lǐng)命將車靠邊停下,看了看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仍不禁叮囑道:“街上人多,夫人還是快去快回吧?!?br/>
    浮煙莞爾一笑,點了點頭,輕盈地跳下車去。

    喧囂的街道,突然有一瞬間的不可思議的寧靜。

    眾人震驚不已地望著那從車上一躍而下的女子,她輕盈揚起的衣角仿佛蹁躚的蝶,清麗絕倫的臉龐仿似一朵玉蓮。

    茶樓上,一杯熱氣騰騰的龍井突然啪的自一人手中跌落。

    “哎呀、哎呀……皇……公子你怎么如此不小心呀!”阿舍里慌忙用手帕幫他擦拭,“哎喲,您看手都燙紅了……”

    阿舍里還欲說什么,卻見李溯急急站起,口中喃喃道:“是她……”

    是誰啊,阿舍里心中尚自疑惑,晃神間,李溯已走出了好幾米。

    “哎?公子、公子,您慢點走,等等奴才呀!”

    隨著一人離席,茶樓間十幾個人先后起身跟隨,偌大的茶樓竟空了一半,有好事者仔細一看,才驚覺那些人腰間隱隱晃動的竟是一面金色的令牌,上刻“御”字!

    被人群推來攘去,浮煙只覺一時暈頭轉(zhuǎn)向,腳步踉蹌難行。慌亂中,不知是誰推了她一把,她一個咧跌,便跌入一個寬大的懷抱里。

    “沒事吧?!?br/>
    “無礙……”浮煙抬起頭來,正想道聲謝,突然卻怔住,“將軍?!?br/>
    “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蹦幌蛐虉龇较蛲艘谎郏瑩踝∷斑M的方向。

    “可是……”她猶豫間耳邊又聽見那刺耳的咒罵,“我想去看看?!?br/>
    “不行!”他回答的斬釘截鐵。

    不行?浮煙聽見只覺荒誕無比,為何她去哪里卻好似得經(jīng)過他的批準?她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不滿,莞爾道:“將軍若無事,小女子先走一步了?!?br/>
    “等一下?!蹦怀谅暤馈?br/>
    浮煙卻充耳不聞,沒有回頭,急急朝刑場走去。陽光照在她身上,是冰冷的漠視與決絕。

    顧不得眾人詫異的眼神,他追上前去,用力抓住了她的肩膀。

    浮煙有些莫名其妙,愣愣地望著他道:“將軍還有何事?”

    “你……”他一時梗聲,不知該找什么理由。他想對她大喊,刑臺上的可都是她的至親,若她知道,她還會想去看嗎?親眼看著自己的至親死去,那不韜于世上最殘忍的事情!

    突然,看到她發(fā)間搖搖欲墜的發(fā)釵,他伸手將它扶正:“你的發(fā)釵要掉了?!?br/>
    浮煙詫異地望著他,就為了此事?

    “多謝將軍了?!彼恢圹E地輕輕揮去那只放在自己左肩的手,然后,迅速地轉(zhuǎn)身鉆進人群里。

    越向里走,那凄厲的叫喊聲便越發(fā)清晰入耳……

    “蘇澈與墨家狗賊勾結(jié)連自己父親也陷害,上天有道,必讓他受盡我們今日所受苦楚!”

    “南越有奸臣、昏君如此,必亡??!”

    “……”

    只聽四下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浮煙亦是一驚!

    果然,監(jiān)刑官怒道:“這妖婦將死之人還妖言惑眾!膽敢侮辱圣上!來人啊,給我將她嘴堵上?!?br/>
    一旁的路人低聲道:“確實是將死之人啊,真是什么話也敢說,連當今圣上也敢當眾辱罵?!?br/>
    “敢問這位大哥,可知刑臺上的是何人?”浮煙問道。

    那人回過頭來,神情明顯一呆,才道:“聽您口音,姑娘是外地才來的吧,這就難怪你不知道了?!彼咸喜唤^地侃談起來,“這上面的,全都是前丞相蘇文的家眷、親友,罵人的那個是蘇文的二夫人。蘇文幾天前被其子蘇澈揭發(fā)意圖行刺皇上、謀朝篡位、貪污受賄,且證據(jù)確鑿,落得……”

    “你、你說什么?”她突然打斷那人的話,“你是說,這上面,都是蘇家的親友……那蘇澈他怎么忍心……”浮煙心口驟然痛得難受,他的至親行刑之際,他卻不曾對她說過一句。

    “這蘇澈只是罪臣蘇文的養(yǎng)子,借此飛黃騰達也不是不可能的?!?br/>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人會如此罵他了,蘇文既是養(yǎng)他之父,他真的如此對他?今日見他并無半分哀痛之色,難道他竟是如此狠心之人?

    浮煙踉蹌著向前走去。

    刑臺前,突然鉆出一女子。煙鎖眉黛,水畫雙眸。簡單的羅裙裝束卻也掩不住的天姿國色。

    刑臺上的人突然瘋狂地朝她撲去。

    浮煙抬頭望去,視線在觸及那人的一瞬間卻仿佛凝住了。厚重冰冷的枷鎖下,兩鬢斑白的老婦身上那么多深可見骨的傷痕,她掙扎的一寸似乎便要失去一塊皮肉。而她卻在向她掙扎而來,似是想說什么卻又說不出聲,只是看著她,看著她……慢慢地那滿臉的血色中竟淌出兩行淚來。

    “煙兒、煙兒……”她喉間含糊地嘶喊,如閃電般將浮煙定在原地。

    她識得她?她竟識得她?浮煙欲往前去,卻被兩柄長槍截住,上前不得。

    “時辰已到,行刑!”監(jiān)刑官望了望天色,將手中令牌擲出!

    “不要!”浮煙心中如撕裂般的疼,忍不住淚流滿面。方才那人掙扎而來時,臉上血淚交織的表情,仿佛將她心臟都要刺穿!

    她記得這個人……

    “煙兒,你若喜歡,珍姨便將這繡帕送你了?!?br/>
    “煙兒,女兒家要有女兒家的樣子,你這樣出去成何體統(tǒng)……”

    “噗……”有鮮血零落到她臉上炙熱的粘感。血腥味如浪潮般將她裹住,難受欲嘔,她痛苦地曲下身軀。四周的一切仿佛變成了黑白交織的圖像……昏迷之前,仿佛有個懷抱將她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