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馬明便露出了兇相,顯然對于陳三冒充樓馬良,非常不滿。
“馬寨主息怒,我來自南邊,很遠的南邊。”
陳三語氣淡定,馬明不淡定了,本來站著都快拍桌子了,一下給坐下了。
“很遠的南邊?”
“我這次來是想和你們打聽些事?!?br/>
“等會?!?br/>
馬明從懷里掏出了一張信箋,上邊有著幾個字攤開在了陳三面前。
“是非對錯?”
“不是看字的意思,你認得出這字誰寫的么?!?br/>
陳三一下倒也沒注意,拿起來一看眉頭一震。
“他怎么會寫這么四個字給你們?”
“你認識他的字,你知道他是誰?!?br/>
“此人復姓,位高權(quán)重。”
“喲喲喲喲喲喲,馬馬馬明見過大人。”
凳子還沒坐熱,馬明又慌張的站了起來,朝著陳三躬身拱手。
“你這是衙門去多了么……坐下,告訴我為何他寫給你這幾個字?”
“這個,這個!那邊的意思,誰認得出來這字跡,就把這東西給那人?!?br/>
陳三接過馬明遞過來的東西一看,就是駱西風那晚從陸穿云身上搜出來的地勢圖,只不過是找人畫的,并不是原來那張。
軒轅白蒼知道這張地勢圖肯定很重要,可他又找不著陳三,只能出此下下策,想著陳三可能會去那些勢力轉(zhuǎn)悠,打探消息,所以幾乎每個勢力都拿到了這張地勢圖,還有他親手寫的四個字。
“除了這張地勢圖,他沒有留什么話么?”
“沒有,來人只說交給你便是,其他一句話沒有?!?br/>
看著手中畫著圈圈的地勢圖,陳三看出了是道統(tǒng)之地,他估摸了下茅山、青云山和龍虎山的相隔,與這地勢圖上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個個圈,讓陳三莫名其妙,之后詢問了一番邪師惡道和其他勢力的動向,這人便離開了。
就在陳三說起邪師惡道的時候,兩百里開外,百里連舟罵罵咧咧道:“臭小子,怎么哪都有你的事?!崩项^眼神陰冷,怒氣不小。
這不是該穿結(jié)界去龍虎山了么,一腳踏出去都給這老頭踏懵了,落地之時,人竟然還在原地。
不信邪又抬腳跨了一次,依舊在原地,也就是沒人看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老頭腳有毛病。
若是其他結(jié)界倒也算了,不是他自己布下的,興許是結(jié)界布得有問題,可這結(jié)界不可能有問題,這會結(jié)界被毀,只可能是陳三干的。
背著手駝著背,氣得毛都快立起來了,余暉之下嘆了口氣,便朝著龍虎山去了。
龍虎山山頂,云煙浩瀚,明旭真人在定山石上盤腿打坐,如山石草木,雄厚的魂魄力將云煙逼退在了丈外。
突如其來的一陣妖氣沖進了神識之中,一雙觀星觀境的眼睛緩緩睜開,妖氣來自于百里之外,灼熱無比,是應劫大妖的妖氣。
“師傅,師傅,又出現(xiàn)了,那妖氣又出現(xiàn)了!”
“心如止水方能氣定乾坤,一大早的你慌什么?!?br/>
“師傅,越來越近了,能不慌么。”
“你把幾位長老喊來三清殿,為師有要事要和他們商量?!?br/>
三清殿中,法林長老、長虛長老、明真長老陸續(xù)前來,明旭真人背著身看著三清祖師爺?shù)呢韵?,神色凝重?br/>
“師兄,你是打算出手了?”
回過身,明旭真人嘆了一口氣。
“恐怕再不出手,那老魔頭就要按耐不住了?!?br/>
“這幾日他三番兩次在龍虎山地界放出應劫大妖,無非就是引我們現(xiàn)身,現(xiàn)在我們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br/>
“老魔頭從來沒有真正打過我們龍虎山的主意,這次怎么還改性了?!狈珠L老氣憤道,那早八百年躍了登峰境的氣勢,不怒自威。
“應該與那結(jié)界有關(guān)吧,只是不知道老魔頭到底要做什么?!?br/>
“這幾日我也一直在琢磨,他不會是要聲東擊西,攻打我們龍虎山吧?!?br/>
“老魔頭生性狡猾,這種事可說不準,我們要小心提防?!?br/>
“自然是要小心,可這一小心,該如何對付老魔頭呢?!泵餍裾嫒藷o奈道。
幾個老頭都沉默了,他們自然知道師兄的意思,沒有把握的貿(mào)然之舉就是找死,有把握的按部就班,弄不好就是調(diào)虎離山。
“怕就怕那老魔頭見我們幾個沒動靜對百姓村民動手,到時候可就是生靈涂炭吶?!?br/>
“這老魔頭沒什么做不出來的,明真師兄說的也不無道理,唉,若法隨和長望還在,恐怕我們也不會陷入兩難的境地?!?br/>
四個老頭愁容慘淡,明旭真人也知道龍虎山或有災劫,只是沒想到會是他要親自動手。
半個時辰后,四個老頭商議出了結(jié)果,明真長老、長虛長老還有天罡二十一甲鎮(zhèn)守龍虎山。
掌教天師明旭真人和劍甲天師法林長老兩人下山找尋老魔頭,龍虎山和他的恩怨也是時候該了結(jié)了。
離龍虎山七八十里,有個地方叫萬花原,每到春暖花開的時節(jié),方圓數(shù)十里都是向陽花,不是很密,卻能讓人看了心情大好。
百里連舟背著手,全身溢散著兇星白勾的妖氣,置身于花叢之中,面對一望無際的花海心有所想。
數(shù)里外的山頭上有一座空山亭,獨獨的這么一個亭子,顯得有些孤單。
“明陽師兄,近來可好。”
暖陽之下明旭真人仙風道骨,神色淡然,法林長老站在一旁,和風揚起了些許兩人的袖擺。
百里連舟回過頭笑道:“這么多年了,你竟然還認得出我這個師兄。”
“小時候承蒙師兄照顧,沒齒難忘?!?br/>
“你上次可不是這么叫我的,而且我也已經(jīng)不是龍虎山弟子,正邪兩立,你這師兄師兄的,讓人聽到了,恐怕你們龍虎山有多少嘴都說不清了?!?br/>
“世人都稱你是魔頭,確實我們平日也這么叫你,可動手之前師兄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何離開龍虎山,為何要創(chuàng)立落葉峰為禍蒼生?!?br/>
“道不同不相為謀?!?br/>
“道不同,師兄的道是什么?”
“何為正邪?”
“害人性命者為邪,救人性命者為正?!?br/>
“你們倆現(xiàn)在要殺我是正是邪?”
“斬妖誅邪,匡扶正道?!?br/>
“為何我就是邪?”
“落葉峰庇容邪師惡道為禍蒼生,如何是正道!”法林長老怒道。
“人性本善,還是本惡?那些邪師是自小長在落葉峰么?凡事皆有因果,你們不琢磨琢磨因,只看果么?”百里連舟依舊淡定。
明旭真人和法林長老皆是一愣,特別是明旭真人,他就怕這老魔頭說因果,一扯因果便無正邪,只有是非對錯了。
“任何因果都無法用蒼生黎民的性命為代價,這道理說不通?!?br/>
“所以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修你們的大道,我走我的獨木橋?!?br/>
“師兄,道不同你離開龍虎山便是,可你為何要庇護落葉峰?!泵餍裾嫒擞行┘樱@一點他始終沒想明白。
“人活一世,糊里糊涂的這一輩子也就過了,一百年對我們來說好像很長,可對腳下這片土地來說,恐怕連眨個眼都算不上。
是非善惡無法一語道盡,我只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還是那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和你們說了也不明白,又何必廢這口舌呢?!?br/>
話音剛落百里連舟身上的妖氣沖天而起,周身丈遠的向陽花都被沖得倒成一片。
“師兄,你會不會對龍虎山下手!”
“等你們死了,我自然會上龍虎山?!?br/>
下一刻兇星白勾現(xiàn)世,能灼燒魂魄的妖氣霎時沖擊方圓數(shù)里,烈焰般的手掌朝著明旭真人和法林長老便拍了過去。
“嘣?!?br/>
正邪兩立,自古豈有正怕邪的道理,兩個老頭半步不退,皆是豎指,長衫飄揚。
四大斬仙劍魂化數(shù)丈,硬撼妖身,沖撞之時魂魄漣漪沖擊數(shù)丈,四柄斬仙法劍接踵而來。
隨著明旭真人魂魄力的溢散,四柄劍魂、四柄法劍,無數(shù)劍氣朝著兇星白勾翻涌而去。
法林長老同樣以太微劍劍魂硬扛兇星白勾,凝如實質(zhì)的劍魂雖被沖擊,卻不動如山。
心念一動,法劍掠來合二為一,劍指御劍,方寸之間劍嘯龍騰,直沖百里連舟。
天罡龍甲劍法對天辰劍甲,太微劍對太倉斬妖劍劍魂,兩個老頭雖都已頭發(fā)花白,可顫山裂地的氣勢卻都是巔峰的存在。
明旭真人知道百里連舟放出兇星的意圖,他必須得趕緊把這大妖解決了,否則法林便危險了。
攻守之間,無數(shù)隕火朝著明旭真人落了下來,速度極快,是兇星群落,兇星白勾毀滅性最大的殺招。
伴隨著轟隆聲和呼呼呼墜落的風嘯聲,方圓數(shù)里都被隕火所包圍,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穿透兇星白勾,直沖明旭真人。
明旭真人眉頭一緊,這大妖要比他想得難對付的多。
蠢蠢欲動的魂魄力霎時狂暴至巔峰,今日就算殺不了老魔頭有來無回,也要將這大妖封印在此地。
狂暴的明旭真人長袖飄揚,氣勢云天,劍指御劍,泛著金光閃電般的沖進了火雨之中,周身七柄法劍和劍魂,所到之處皆是虛影。
法林長老劍勢無雙,不說百里連舟沒有法劍只有劍魂,就算有,沒有氣勁加持的天罡龍甲劍法也絕對不是天辰劍甲的對手。
不到二十招便被劍氣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若是別人恐怕必死,可百里連舟身經(jīng)百戰(zhàn),不知和多少當世之巔交過手,這種場面他見多了。
退敗之時,魂魄力已在周身凝聚,精純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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